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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母之名 佚名 4968 字 4个月前

庄也能来个不期而遇。

不期而遇

不出珞琳所料,新月和云娃的确在安亲王家的别庄上迷路了。新月一头热的想要去努达海和雁姬下榻的院子,可她忘了,方才来的时候,她并没有跟着努达海和雁姬到过那院子,他们同行了一段然后就分道扬镳,只见得庄上的下人引着努达海、雁姬夫妇所走的方向。没想到,循着那方向前行,没走一会儿却见两条岔路,到底是在哪一边,新月没了主意。

其实,新月若是招过一个下人问上一问,倒也能知道应该怎么走才能到努达海和雁姬下榻的小院。无奈这新月格格,总觉得路上遇到的下人们,都在偷偷打量她,用非善意的眼光。这打量让她身如针扎。

既是如此,她当然不愿意向遇到的任何一个下人问路,只能带着云娃,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这庄子里转悠。兜兜转转之后,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这一边,新月领着云娃漫无目的的在庄子里乱转。另一边,努达海和雁姬同处一室,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雁姬既然想开了,也就不再事事以努达海为先。这会子,只想在软榻上好生休息片刻,眼看着努达海在自己身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是含笑看着,也不说话。

“将军要不要在软榻上小睡片刻?”她承认,她就是想看努达海一脸别扭还强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才故意问道。

“男子汉大丈夫,岂会轻易劳累?你好好歇歇吧,我去外面走走,吵到你休息就不好了。”他倒是挺会找借口的,这话说得冠冕。

也懒得深究或者说破,雁姬在甘珠的服侍下靠着软榻休息。坐了好一阵的马车,雁姬真的是累了,不会儿就睡着了。

为了躲避雁姬,努达海独自一人在庄子里闲逛。眼下正是四月,庄子里处处花开烂漫。他虽然是行伍出身,却不是不懂欣赏烂漫春意的粗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看看盛开的各色花朵,倒也驱散了心中的憋闷。

也许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在花丛中,他看到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新月。

新月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还真的遇到了努达海。顿时觉得,老天对她这位孤女还是心有怜惜和眷顾的。

她就在那花丛中,饶是花开得正艳,有她在,也被抢了颜色。她就是那样的女子,好像天上的月牙那般耀眼,闪耀着光。

“将军!”她的心里头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倾诉,可真的见到他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其实,她不用说话,她那双渴慕的眼睛这会儿一眨不眨的看着努达海,只要不是个木头人,都能明白她的心思了。

努达海当然不是木头人,这么个正值妙龄的年轻女子,又是如此的美丽动人,此刻还含情脉脉,他的心头也是一荡。

“格格。”

“虽说现下天气好,可时不时有风,你陪着格格出来切不可怠慢。”努达海这话是对云娃说的。

对于自己在意的人,努达海从来都是仔细的。只是过去在意的是雁姬,现在在意的是新月格格罢了。

“奴才这就去取件披风来。”云娃连忙应道,转身急匆匆的就走了。

这下子,倒真成了孤男孤女了。

仰起脸,新月想要好好看看努达海。平日在将军府,就算是见面也是匆匆一瞥,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今天,总算有机会能和他单独相处了。

“这庄子里的景致真是不错。”努达海这是没话找话说,他懂得新月眼睛里□裸的爱慕,可他还能怎么样呢?他和她是不可能的,无论他的内心有多么想要回应她,可他不能,他不能啊。

“的确。”新月点点头。她知道的,努达海知道自己的心思,可他为什么就不愿意面对她的感情呢?

“这座别庄虽美,可对我来说,却还是比不上望月小筑的,因为望月小筑是将军你送给新月的。”她知道他有顾虑,在犹疑,既然如此,那么就让她来给予他勇气吧,让他能够坦然面对自己内心的情感。

“格格言重了,照顾好格格与小亲王是我的职责。”看着新月火辣辣的眼神,努达海心神一荡,情话差一点就要冲口而出,可话到嘴边,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在朝堂之上,皇上和太后高坐在金殿上,下旨让他好好照顾新月和克善时说过的话,到底还是退却了。

努达海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揽下奉旨抚孤这码事。若不是担下奉旨抚孤的名头,就算他对新月心生爱慕,也不怕让人嚼舌根子,说他监守自盗。可是,若是那一日不是他主动请缨,新月势必会在别的男人庇护下生活。她是那么美丽的女子,只怕会有人心怀不轨,打起了她的主意。

“格格,原来你真在这里,我刚碰见云娃,她说你在附近赏花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碰上你了。”就在努达海、新月二人专注于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之时,珞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咦,阿玛也在呢,还真是巧。这处的芙蓉花开得真好,难怪把格格和阿玛都吸引过来了。”

珞琳仿佛没觉察到两人的异样一般,款款走来,挽住了新月的手,亲密的说着话。

担心让青玉和红瑙这两个丫头撞见不应该看见的场面,知道不应该知道的事,珞琳将两个丫头撇下,独自出来寻找新月。合该她运气好,正好撞见回去替新月取披风的云娃,一问之下知道新月在这里,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还真有那么巧,恰好撞见两个人眉目传情。

她在心里庆幸,庆幸自己来得及时,自己阿玛还没冲破心理障碍对新月表白爱意。否则,话已出口,只怕覆水难收,阿玛索性同家里人撕破了脸皮,把这事闹开去。

眼下又是在安亲王家的别庄里作客,这样的家丑传扬出去,他们一家怕是再无颜面面对风言风语。

“珞琳,你也来了。我刚去找你,你的丫鬟说你睡下了。”新月勉强扯了一个还算亲切的笑容,不自在的同珞琳解释道。

“我一醒,那两个丫头就同我说了。我这才出来找格格就碰见了云娃,不然,庄子这么大,只怕我走到晚上也找不到格格。”

硬生生的压下想要伸手使劲拧新月脸的冲动,珞琳继续扮演着知心好友的角色,“难得阿玛也这么好的兴致。阿玛平日里操劳军务,难得出来散心游玩,是应该放开怀抱。”

“我凑巧过来碰见格格,正巧云娃又不在她身边,担心她一个人无聊,就陪格格在这聊天。你来了也好,你们俩一块儿吧,我先走了。”虽然看珞琳的神色,应是无所察觉,可努达海心里难免有些慌乱,强作镇定,对着珞琳解释道。

珞琳点点头,表示领了阿玛的吩咐,努达海这才彬彬有礼的同新月告辞,转身离开。

而新月,还在恋恋不舍的望着努达海远去的身影。

好一对痴男怨女。珞琳看在眼里,在心里感叹道。

只可惜,这一世,她不会让他们如意的。

故意对新月的失落视若无睹,珞琳拉着新月,兴致勃勃的赏着院子里的花,末了,还掐了一朵开得最艳的,送给新月。

夜间垂钓(小修)

这晚,安亲王一家设宴款待客人们。安亲王府上是有侧福晋和好几个姬妾的,还有几个庶出的孩子,只是都留在了府中,没有到场。而费扬古一母同胞的弟弟随了夫子外出游历,也未见到。

不带姬妾和庶出子女一则是不想把原本随意的相邀搞得太正式,拘束了主客双方;二则,安亲王听了王妃的描述,对于是否要亲近端亲王的一双遗孤心里还有些顾虑,也就不想把阵势搞得太过声张,成了众人的靶子,凡事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难得从京城里出来透透气,自然要体验下这山里的风味美食。烤山鸡、野蘑菇,虽然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可胜在平日里见得少,一时之间觉得新奇。

珞琳坐在末席,借着夹菜的动作偷偷打量费扬古,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心,根本就没怎么看向于晚饭前又换了身打扮的新月格格。

费扬古又不是木头,一顿饭下来,被珞琳时不时打量一番怎会毫无察觉。他倒不会狂妄自大的以为那小妮子是对自己心生爱慕,看她那眼神,并无半点情动的神采,既是如此,她频频看过来,又是为何?

为了招待女眷,王妃特地从王府里带来了桂花酿,这是旁人特地从江南带来送给安亲王的。酒性不算烈,斟上一杯,扑鼻的桂花香,倒是没饮就先醉了,用来款待女客,再适合不过了。

端起酒杯,珞琳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敬过主人家夫妇,嘴里只管拣着好听的话说了两句,哄得安亲王和王妃开怀大笑。

“你这闺女呀,嘴跟抹了蜜似的,可把人甜的。”安亲王妃掩着嘴,对雁姬笑道,“亏得是个闺女,要是个小子,只怕要骗得多少少女芳心。”

这话一出,席间所有人都笑了,珞琳自己是又乐又羞,低下头不让旁人看去自己羞红的耳根子。

新月见珞琳过去敬酒,在安亲王夫妇面前得了夸奖,自觉也不能失礼落在人后,端了酒杯,也上前祝酒。偏偏到了跟前,突然嘴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扭捏了半天,才说祝表姨与表姨夫身体安康,事事如意,末了,把那一小杯桂花酿喝下,却呛得咳了起来。

“你这孩子,既是不会喝酒,那就别勉强吧。”王妃爱怜的拍了拍新月的背,替她顺气。

“看大家这么高兴,新月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子。”说着,一双大眼又蓄起了盈盈水光,正是将哭未哭。

在这里要哭不哭的,难道就不扫大家的兴了?珞琳面无表情的腹诽着。

果然,因为这么一出,原本的兴致都没了,意兴阑珊的用过膳,也就散了。

费扬古和骥远两人意犹未尽,商量着在庄子附近的塘子垂钓,没成想这话被克善听到了,也嚷着要跟去玩。新月扭不过克善,只能应了他,让莽古泰带着克善一道。

骥远拉着珞琳,教唆着她一道去凑趣。被他一顿煽风点火,珞琳的玩心被勾了起来,蠢蠢欲动的。她转过身,看着雁姬,“额娘以为如何?”

“你要想去就去吧,跟着贝勒爷和你哥哥,可别到处乱走,大晚上的,迷了路就不好了。”既是出来玩的,雁姬也不约束,只是由了她的性子。

“新月,你也一块儿去吧,和珞琳一道,一路上也有人说话。”安亲王妃体贴的说道。

“我就不去了,”新月咬着唇为难的说,“这一天怪累的,新月还是想早点回房休息。”

“也罢。”见她不愿意,安亲王妃也不勉强,只是对费扬古叮嘱道,“亏你们有这个雅兴,那就去吧。只是多叫上几个下人,提了风灯,可得仔细些,照顾好克善小亲王和你珞琳妹妹,要出了岔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费扬古点点头,也不多说,只吩咐下人备齐了东西,这才领着骥远、珞琳与克善出了庄子。

既然珞琳要去,青玉和红瑙自然要跟着去,再算上莽古泰以及庄子里的几个小厮,一行人说说笑笑。

因池塘离庄子有一段距离,莽古泰怕克善走得辛苦就说要抱着克善,克善却是不肯,坚持要自己走。见状,珞琳便牵了克善,跟在骥远和费扬古身后。

顾着珞琳和克善,骥远和费扬古走得不快,天色已暗,就着风灯里的烛光,费扬古向客人们介绍着庄子附近的景致。骥远、珞琳等人听得兴致勃勃,想着定要等白天再过来看看。

虽是春天,入夜了,也凉了起来,青玉细心的准备了手炉,递了过来。费扬古和骥远两个大男人自是不需要,只让珞琳和克善揣进怀里,暖着身子。

到了塘子边,珞琳和克善也一人手中一根鱼竿,学着费扬古和骥远的样子,有模有样的垂钓。

为免惊走鱼儿,一干人也不再闲聊,只是就着下人手里的风灯,专心致志的盯着手中的鱼竿。

一没了人声,这地方就显得格外的静,甚至能听到虫子在叶子上跳过去的声音。风吹过来虽有丝凉意,不过揣着暖炉倒也不觉多冷,只觉得风拂在脸上,很是舒爽。

珞琳这边总不见鱼上钩,骥远却已经钓上来好几尾,放入竹篓,浸在水里,不光骥远,费扬古也是收获颇丰,就连克善也钓上了两尾小鱼。

“珞琳,你也太没用了,连小孩子都比不上。”骥远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空空如也的竹篓,取笑起她来。

“看把你得意的。”珞琳冲骥远哼了一声,故意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他们兄妹间玩闹惯了,骥远也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得寸进尺地说:“我还就是得意怎么了,起码比你这个笨妹妹有收获不是。”

珞琳还是不搭理他,一心一意的盯着着鱼竿,不看旁边一眼。

忽然,她的鱼竿被人夺了过去,本以为是骥远的恶作剧,转过头才发现是费扬古。

“按理不应该这么久不上钩的,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费扬古顺势将鱼竿提起,鱼钩被拉出水面,月光下,只见带着倒刺的鱼钩上空无一物,早就不见了鱼饵。

“难怪不上钩了,鱼饵都被吃掉了,怎么会有鱼上钩。”不等珞琳说什么,他已经帮珞琳换好了鱼饵,重新将鱼竿递了过来,“再试试,看看这次有没有鱼上钩。”

这个人,可真会自作主张啊。珞琳抬头看了费扬古一眼,默默的接过鱼竿。

没有一会,果然感觉到手里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