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先行告退,易风笑道:“怎么右使在武林盟也这般忙。”
墨竹道:“时辰不早,教主也需早些歇息才是。”
教主点了点头,易风冷笑道:“右使果然体贴教主。既如此,我们大家都散了吧。”
商玉见此也告退了。待回了静怡轩,房中立有一人,此人见了商玉弯腰行礼道:“吴痕见过楼主。”
商玉揉了揉额头道:“钱多怎么称呼的你这段时间就怎么称呼吧。事情如何了。”
吴痕道:“如楼主所料,只是尚未发现入口。”随后递了封信过来道:“这是钱公子给您的信。”
商玉接过信看完,取了火折将其烧了,她沉思了一会道:“魔教这次不知打的什么注意,我们来个浑水摸鱼,通知钱多照计划行事。”
吴痕点了点头,商玉又道:“即日起,你便是钱多。先下去歇息吧,别让人发现问题就是。”吴痕行了礼,退了下去。
半夜已过,想来喝多了酒,商玉此时毫无睡意,遂点了红烛,倒了杯清茶,翻着先前那人带来的册子。
突然红烛微摇,商玉觉得脖子冰凉,正欲开口,有声音响起:“不想死就老实点。”
商玉愣住,不知此身何在,恍若梦中,旧景重现,旧梦能否重圆。转了身见佳人如昔日般狼狈,商玉怔怔地开了口:“今日虽非雨夜,商玉得见公子,仍然欢迎之至。”那人听了,狼狈一笑,晕了过去。
有人在外轻叩门响,低声轻唤:“楼主?”
商玉将苏寒扶到内室床上,然后对门外人道:“进来。”
吴痕进了房中,商玉替床上之人盖好被子,将床上伪装了一下,出了内室,对吴痕道:“外面形势如何了。”
吴痕道:“沈彦沈醉被袭,沈彦房中落有魔教教主银色面具,管事带人到处搜捕,现在人往这边来了。”
商玉问:“那魔教左右使尼?沈彦沈醉伤势如何?”
吴痕道:“这两人已失踪。沈彦沈醉都在昏迷。”
商玉点了点头,对吴痕道:“你想个办法引开她们,实在不行,就进入后面林子。”
吴痕点了点头,退下了。不到片刻门外听到了沈管事的声音:“商小姐可在?”
商玉整了下衣衫开了门,沈管事见商玉衣衫不整,愣了一下,随后道:“深夜惊扰商小姐了,只是老爷小姐被袭,有人见魔教之人往这边来了。”
商玉急道:“盟主他们受伤严不严重,可有请大夫症治,若没有,商某愿尽绵薄之力。”
沈管事见其神色真诚便道:“老爷小姐伤势极为严重,这次要有劳商小姐了。商小姐房中可有其他人?”
商玉尴尬的道:“不瞒总管,房中确另有人,是钱多。”
沈管事点了点头,欲进内室,突然听到门前树木喧哗,急忙喝道:“什么人?”一道黑影极快越过,沈管事急道:“快追。”
院内高手纷纷朝黑影奔去,沈管事抬脚欲走,又停了下,对商玉道:“商小姐,老爷那边?”
商玉道:“待商玉整了衣衫,取了药箱立马过去。”
沈管事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小姐了。”说完急急向黑影奔去。
商玉吐了口气,走进内室,床上之人已然醒来,见了她问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商玉轻声道:“你不说,我便只当你是苏公子。”
那人合了眼,商玉上前替他把了脉,取了一青瓷小瓶放在苏寒手中道:“这药治内伤非常有效,如果痛的厉害就吃一颗。我现在要替你易容,委屈你扮下钱多。”
苏寒点了点头,抬头看那瓶子,怔住了,那是他留在商宅的瓶子。商玉勉强笑道:“我总是担心你又受伤,所以准备了些药。”
苏寒傻傻的盯着商玉,眼眶湿润,从不曾有人这般细心待他。商玉见他不说话,吸了口气,轻声道:“我等会要去盟主那了,现在得快点替你易容,你不要随处走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苏寒点了点头。待一切处理完,商玉取了药箱出了静怡轩,外面一片兵荒马乱,想着白日的热闹繁华,商玉一声叹息。
待商玉到达沈彦厢房,已有大夫替沈彦把脉。大夫摇了摇头道:“盟主内伤极重,再加上身体虚弱,一时半会很难醒来。”
此时大夫旁边候着的是沈副管事,她见了商玉急道:“商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府内怎可一日无盟主?”
商玉替沈彦把了把脉,道:“盟主确实伤势严重,不过我寒玉楼有些治内伤的药极好,待我写信派人取些过来就是。”
沈副管事摇摇头道:“从江陵到寒玉楼往返需两日,只怕盟主等不得了。”
商玉想了想道:“盟主这病倒不是特别难治,药引是两生花,此花一生只开两次,性喜阴凉,长于沼泽之中。不知江陵何处有沼泽之地?派人采些过来便是。”
沈副管事沉思了会道:“这个小的要等沈管事回来商量商量。”
商玉点头:“无妨,我先开几幅温药压一压。”
随后商玉跟着沈副管事到了沈醉厢房。沈醉胸口被人刺了一刀,险些伤及心脉,大夫已替他包好了伤口,商玉留了些上好的金创药。
沈醉脸色惨白,即便在昏睡中也是紧锁眉头,好似受了极大创伤。商玉一路不见穆烟,有些奇怪,问道:“新郎尼?”沈副管事咬牙切齿:“这魔教妖人刺伤小姐后不见踪影,枉费小姐对他一往情深。我一定要杀了他替小姐报仇。”商玉一声叹息,江湖这般血雨腥风,伤及了多少无辜。
情错
商玉替二沈问诊之后天色已微亮,她取了些茶水食物回了静怡轩。苏寒极为警醒,听到门响就醒来了,待见到商玉更有些发愣,好像不明白自己怎么在这里。
公子眼眸湿润明亮,略带疑惑,双唇微张,半倚床头,如绸青丝半披肩上,体态婀娜,虽然披着钱多的面皮,商玉仍然感觉她要抵不住诱惑了,她咳了咳,笑道:“感觉如何,要不要洗漱一下?”
苏寒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商玉给他倒了杯水让他漱口。待洗漱完毕,商玉拿着木梳道:“你要不要梳个钱多的发式?”
苏寒咬了咬唇极难为情的道:“我不会梳。”
商玉笑道:“难怪在青黛镇你总不束发。既然如此,不知苏公子能否让在下献丑?”
苏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在商玉面前总是点头,想说“不”看到她的笑容又会咽下去,怕那个温暖笑容消失不见。
商玉扶着苏寒坐了起来,她下手极轻,生怕重了拉伤他的秀发,梳子从发根滑到发尾,一梳梳到了尾,二梳会不会有白发齐眉的机会尼,商玉怔住了,低头看苏寒,公子好似有些紧张,长长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抖。
商玉有些魔怔了,迟疑了一下,低声问:“墨竹是公子什么人?”
墨竹啊,苏寒想了想,想到曾经依赖墨竹的岁月,略有些惆怅的道:“曾经是重要的人,以后是亲人。”
亲人啊,商玉笑了笑,笑中不尽苦味,也好,她们女才男貌,实在是天作之合,而她自己好像尚未泥足深陷,他对她也许有些特别,可是怎么抵得过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岁月尼,不如就此打住吧。
商玉深吸了口气,从柜中取了碧玉簪过来,将他的头发挽起,果然很衬他,她的眼光和手艺一向是不错的,商玉伤感的笑了笑,低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苏寒有些迟疑的问:“这个簪子哪来的?”问完耳尖都红了。
可惜商玉没有注意到“在街上看到觉得不错就买下来了,公子觉得如何”,
苏寒点了点头,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越发明亮,整个人神采飞扬。
商玉打点好苏寒头发后,见苏公子闷声傻笑,便问道:“公子今日心情很好?”
苏寒不想让商玉看到自己的得意之色,故意扬了扬下巴,点了下头道:“还行吧。”商玉见他神色像只骄傲的小狐狸,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用完早膳之后商玉替苏寒把了把脉,苏寒见商玉面露狐疑之色便问:“怎么啦?”
商玉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奇怪你的伤势每次都康复的异常快。”
苏寒道:“可能是因为我体质特殊,从我十岁开始就是这样。”
商玉惊道:“这么神奇,我从不曾见过。要是人人都这样,我们这些大夫估计都养不活自己了。”
苏寒得意的道:“我可是一教之主,其他人怎么能跟我一样。”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露嘴了,有些紧张的回头看了看商玉,见她并无异议,想来她不曾听到,有些放心又有些遗憾。
两人说了一席话,商玉给他说了些易容注意事项,有下人通传沈醉病发,商玉急忙取了药箱前往前院。
沈醉房中沈管事和大夫陈思立于床侧,见了商玉沈管事急道:“商小姐,小姐高烧不退如何是好?”商玉上前一瞧果然烧的厉害。
大夫陈思道:“我们给小姐用冷水降温、灌药、银针刺穴放血都不行,现在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商玉沉思片刻道:“府上可有冰库?”
沈管事道:“冰库没有,不过盟主有张冰玉床,用极寒之玉打造,想来效果不差。”
商玉点了点头道:“立刻把床抬过来。再不退烧脑子要烧坏了。”
沈管事有些犹豫道:“这床盟主极其宝贝。”
商玉怒道:“救人如救火,等盟主醒了我替你担待。”
沈管事面露感激之色,道:“商小姐对沈府大恩,小的感激不尽。”
说着立刻命人抬了过来。寒玉床的确神奇,待到傍晚时分沈醉已经退烧,商玉令人将她放回原来的大红檀木床上,此时沈醉将醒不醒,不断呢喃:“为什么……烟儿……为什么?”听声音已是心伤至极,刀不伤人情伤人,想来待到沈醉醒来那春风得意的江湖游侠大概不复存在了。
商玉守在沈醉旁边,沈管事待商玉忙完之后问道:“商小姐,不知老爷之病如何是好?”
商玉道:“要么找两生花,要么去寒玉楼取药,沈管事看着办吧。”
沈管事吞吞吐吐的道:“江陵只有后面林中有沼泽地,只是盟主严禁任何人踏入。”
商玉看了沈管事一眼,笑道:“沈管事不会又让商玉担了这个责任吧。”
沈管事忙道:“小人不敢,只是正如商小姐所言,救人如救火,盟主再不醒来,这武林盟就要乱了。外面诸多江湖人都想取代盟主。”
商玉道:“确实如此,若沈盟主确实严禁外人入得林中,不如你派几个心腹前往便是。想来盟主也不会怪罪。”
沈管事点了点头道:“小的想着商小姐能随同最好,我等都不识得两生花,可是盟规如此......”
商玉笑道:“无妨,我绘个样子给你即可。”
沈管事行了个礼道:“小的代盟主小姐先谢过商小姐了。”随后沈管事拿了图样退了下去。
待到亥时,沈醉醒了过来,商玉急忙命人传膳传药,沈醉眼里一片死灰,药石不进,周围下人劝了又劝,仍是惘然。
商玉此时已是一日一夜未曾休息,见沈醉如此,极为恼火,道:“沈醉,你这般对的起谁,你母亲此时还受伤在床不曾醒来,盟里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你再如此我看你们沈家不用多久就彻底完了。”
沈醉有些激动道:“我母亲怎么了?”
商玉道:“被魔教中人袭击,内伤严重。”
沈醉凄凉一笑道:“她也是个可怜人,难道我们沈家被诅咒了吗?都一生为情所困。”
商玉道:“你年纪轻轻,如何轻言一生。”
沈醉咳了一会道:“我只钟情烟儿一人,他却视我如仇人,我还有何希望可言,活着不过也是行尸走肉罢了。”
商玉也是为情所困,不免有些物伤同类,低声道:“我初见沈小姐,凤表龙姿,英气勃发。便想起了一首诗:“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疯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想着原来世上真有诗中所说的英雄游侠。沈小姐好出身,好身手,如今江湖混乱,群魔当道,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去斩妖除魔,还江湖一个太平。若总是这般血雨腥风,今日躺着的是你,他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