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问瞪了她一眼道:“别找打。”两人说说笑笑走进了船舱。
钱多此时正躺在床上,他见了商玉便大呼道:“小玉玉,你这次该如何谢我啊,听说你还带了个大美人回来。”
商玉笑道:“人人都说大恩不言谢,想来我应该不需要说谢,要不岂不显得我俩生分了。”
钱多急道:“你可不能如此抵赖,我这次劳苦功高,为了你还赔了只脚。”
商玉坏笑道:“既如此,那我找只猪脚来赔给你就是。”
钱多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指着商玉道:“你这过河拆桥,忘恩负义,死没良心的混蛋。”
商问咳了咳,对傅月道:“太吵了,我们还是出去透透气吧。”
待这两人出去后,商玉笑道:“你别急,我已经想好拿什么谢你了。”
钱多板着脸道:“说来听听,不满意你得换。”
商玉摇了摇头,笑道:“我准备在寒玉楼建个问月堂,缺了一名堂主,该堂专门用来搜集江湖情报。问月堂开销全由寒玉楼承担,问月堂所赚的银两寒玉楼与问月堂平分。”
钱多越听眼睛越放光,待听完立刻道:“这个堂主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商玉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那你对这份谢礼还算满意?”
钱多此时已经笑的合不拢嘴,点头道:“还是小玉玉知我心。”二人讨论了下问月楼细节,随后商玉出门寻穆寒去了。
穆寒此时百无聊赖的翻着一本书,见了商玉,怔了怔,随后轻声问到:“商玉,你究竟是什么人?”
商玉知道他满肚子疑问,安抚道:“我娘和爹是药谷之人,不过我被赶出来行医了。
我在广陵开了个楼,行医治病,也卖些药材,你见到的那些高手是我曾经救过的人,他们有的无处可去就留在了我身边,有的不愿欠情就直接以身抵债了。
这次去武林盟是因为沈彦抓了我娘和爹,沈彦可能是想让我们治病,具体是什么病我暂时还没研究清楚。现在可解了你的疑惑?”
穆寒点了点头,又呐呐地开了口:“那、那我当时给你吃的那颗毒药对你没影响是不是?”
商玉笑道:“我见公子如此动人早就中毒了。”
穆寒听了低下了头,露出了红红的耳尖。两人暧昧的沉默了下来,商玉想了想道:“江上空气清新,风景很好,要不要出去看看?”穆寒点了点头,随后两人走到了船头。
此时船头有两人正亲亲热热的看着风景,商玉咳了咳,那两人回头,傅月坏笑的看着商玉说:“玉儿,你也不小啦,是不是该娶房夫郎生个大胖娃娃了。”
商玉闹了个大红脸,回头看穆寒,那人正扭着脖子故作看风景。商玉嗔道:“爹,你别胡说。”
傅月笑道:“我可没胡说,回头等上了岸我就去给你选夫郎去,我们家玉儿这么好,要模样有模样,要才华有才华,不知道多少人正巴巴的望着尼。”
穆寒听了,立刻扭过头盯着商玉轻声道:“你要成亲了啊,恭喜你。”声音一片沙哑,随后匆匆走进了船舱。
商玉暗叹:“这都是什么事啊。”
傅月笑着对她说:“你这个傻子,还不过去看看。”商玉听了急急跑进船舱。
穆寒房门紧锁,商玉急拍房门道:“穆寒,你快开门,我不成亲,真的。”
穆寒打开房门,他眼圈此时都红了,商玉抬手轻轻抚摸他的眼角,低低的说:“我不成亲,真的,我喜欢你,不会娶别人。”穆寒脑子“轰”的一声,他觉得他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寒玉楼
穆寒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他微咬着下唇,低垂着眼,偶尔怯怯的抬眼看看商玉,见商玉正傻傻的盯着他看,又急急收回目光。
傅月过来时瞧见这般小儿女情态,扑哧一笑道:“玉儿,船可是靠岸了,你把人哄好了没有?”
两人被声音惊醒,穆寒脸红到了脖子根,随后他急急的关了门。商玉回神问傅月:“可是已到广陵?”
傅月笑道:“是啊,大家都收拾好了,正等着你俩呢,不知道这次回去楼中是否要办喜事了?”
商玉红了脸,微微摇摇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
傅月凑到商玉耳边道:“那玉儿加把劲好好把这八字绣了,爹还想早日喝了这喜酒尼。”
说完拍拍她的肩出了船舱。商玉在门外徘徊了片刻,随后扣了下门,轻声道:“穆公子,收拾一下我们准备上岸吧。”
说完微叹了一口气退了下去。她此番这般鲁莽,不知他恼了没,她本未打算表明心迹,可是见他那般伤心,内心便有朦朦胧胧的希望如春草疯长。
她知他有情,就不知这情能否抵得上他与墨竹度过的时光,她并不曾对他的过去有所怨言,只是有些遗憾晚到了一步,造化无常,人生也许确实就是这样,晚了一步常常便是晚了一生,好在她总算说了出来,即便结果不如人意也好过抱有憾事独自惆怅。
待一行人上了岸,岸上早有人接应。风逸上前弯了弯腰对商玉行礼道:“楼主,我等接了钱公子书函特前来接应楼主。”
商玉暗笑,这书函想来是钱多用来讨好风逸的,她回头看了钱多一眼随后笑道:“钱公子用心了,风总管有劳了。”
钱多这般厚脸皮的人听了此话也立刻红了脸。众人见后都笑了起来,一行人说说笑笑不到一刻功夫便走到了寒玉楼。
寒玉楼前堂设有医馆药堂,中堂设有药房宅院,后院立有玲珑楼阁,楼阁周围种有各色花草树木,商玉在前堂打了招呼之后便带着穆寒钱多及谷主夫妇入了后院。
此时正逢仲秋,院中银杏金黄,枫树火红,阶前金菊正艳,石榴树上结满红艳艳的果子,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钱多摘了颗石榴啧啧称道: “小玉玉,你这院子真是灵秀。我每次住到这里都不想走了。”
商玉笑道:“只怕不是景色迷人,想来是美色留人。”
穆寒听了钱多的话,面色微沉,傅月见状笑道:“这都晌午了,你们不饿我都饿了,玉儿先传膳吧。”商玉命人传了膳,几人用着膳一时无话。
膳后商问夫妇下去休息,钱多前往前堂骚扰风逸。商玉见穆寒闷闷不乐,欲言又止,便令人取了紫檀圆桌椅放于枫树下,桌上放了个青铜镂花香炉,商玉往里面投了饼撒馝兰香,点了香炉,随后又取来翡翠小碟,剥了几个石榴置于盘中,艳红翠绿煞是好看。
下人送来了套青瓷茶具,待商玉泡好茶回头看穆寒仍然傻站着便拉着他坐了下来,放了杯茶在他手边,柔声问:“怎么不高兴了。”
穆寒低头闷闷道:“你一直不曾理我。”说的是商玉自上岸之后就不曾同他说过话,他哪里又想得到商玉是近情情怯。
商玉笑道:“是我的不是,忽视了公子,公子尽管责罚。”
穆寒摇了摇头垂着眼略带指责道:“你同钱多交好。”
商玉想着莫不是穆公子吃醋了,内心一阵狂喜,微微压抑了下仍掩不住笑容,她望着穆寒轻轻的道:“我只同穆公子交好。”
穆寒闻言抬起了头,见她眉眼含笑的望着自己,顿时只觉脸上发烫,低下了头轻声道:“你就哄我。”
商玉只觉这一生从不曾如此完满,她拿起穆寒白玉般的手放入自己手中,轻轻摩挲,穆寒微微缩了缩手便不动了。香烟袅袅,空气中弥漫淡淡清甜的香味,偶尔有一两片叶子在空中轻旋落地,佳人如画,岁月安详。
待薄暮时分,商玉招了各堂堂主前来问话。众堂主纷纷报了堂内这几日情况,商玉向各堂主交代完之后向众人宣布建立问月堂,有堂主不解,问道:“当日楼主曾对我等说过寒玉楼绝不涉足江湖,如今若建了这问月堂,必定会招来江湖人士,引得祸患上身,且搜集情报开销大,长此以往,寒月楼如何供的起。”
商玉笑道:“我寒月楼从来不少江湖人士,即便再招来几个也无妨。这问月堂虽然开销大,但是只要将手中情报稍作处理,哪里还用担心银两收不回来?”
钱多插话道:“收集情报我擅长,但是这赚银子我可就没法子了。”
商玉笑道:“钱多你可知道,你手中信息便是银子。找几个文笔极佳的读书人,将这江湖中的趣事真真假假的写出来,再弄些江湖美人排行榜,江湖刀剑排行榜,江湖英雄排行榜,印刷成册总会有人感兴趣。也可以办个江湖每日信息报,将江湖上每日发生的事刊登出来,一日一印刷,先在广陵及附近地区贩卖。”
钱多笑道:“这注意果然好,只是靠谁来贩卖这些册子尼。”
商玉道:“这事你派几个会做生意的人向陈堂主学习。陈堂主将本楼的药材生意做的如此成功,想来必有不少生意经验。”
陈堂主上前行礼道:“承蒙楼主夸奖,属下定尽力而为。”
商玉点了点头道:“办这个问月堂也是出于商玉私心。这次武林盟之行,只怕我已与武林盟结下梁子,若不提早防范,只怕以后祸事不断。商玉一直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但是若有人来犯,商玉也觉不轻饶。各堂主将事情交代下去,若楼中有人不愿卷入是非中,可向财会堂卢堂主支取银两,先行离开。”
众人相互看了看道:“属下等唯楼主事从。”
商玉点了点头道:“即日起问月堂由钱多全权负责,希望其他堂主能多多帮助他才好。”
百草堂张堂主道:“属下不服,钱多一介男子,如何能承担如此重任。”
商玉笑道:“我这次能够顺利救下我母父,多亏钱多机灵多谋。在本楼做事,不论女子男子,只论能力。我给钱多一个月时间,若他给出的成果不好,即刻便撤换。张堂主可还有异议。”
张堂主摇了摇头道:“属下暂无异议。”
商玉笑道:“正事谈完,风逸已在中堂备好酒宴,今日大家不醉无归。”
情醉
此时中堂正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商玉觉得今日大概是她人生中最为圆满的一日,两世人生,她其实一直所求不多,惟愿父母健康,有一知心爱人,两三知己,安稳生活。
然而上一世,也曾深爱,只是情浅,再回首往事皆如烟。尚不曾承欢膝下,已消于那世,给父母留下的只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
往日不可追,所幸还有今日,她能为母父略尽孝心,有心爱之人令她情动情醉,有寒玉楼要她经营守护,她的生命从此有了羁绊,这个世界开始令她留恋。
陆陆续续不断有人前来敬酒,商玉来者不拒,待宴席散时,她不知喝了多少酒,整个人晕晕沉沉,站也站不稳。
有人过来搀扶她,在她耳边轻唤:“商玉,商玉…..”是她最喜欢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如玉石轻撞之声。 她转过身,一把抱住那个人,只觉无限心动。
穆寒能感到商玉今日格外开心,她在灯火璀璨处灿烂微笑,举杯痛饮,待他走近时,她已喝的迷迷糊糊,两人跌跌撞撞的走入后院,她突然转身抱住了他。
穆寒只觉身体僵住了,微微有些怒意,她现在醉的迷迷糊糊知道自己抱的人是谁吗,他将嘴凑到商玉耳边问:“商玉,你知道我是谁吗?”如果她不知道,他想他一定咬死她。
商玉听了他的话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眉,缓缓描绘他的眼,最后手指停留他的嘴唇上,反复摩挲,流连不舍,她傻傻的冲着他笑道:“是我喜欢的人。”
穆寒听到自己柔的醉人的声音响起:“你喜欢的人是谁?”
商玉的脸慢慢的凑到了他面前,她的唇轻触了一下穆寒的唇,然后头放在了穆寒肩上,喃喃道:“穆寒,寒……”慕寒只觉得内心无限欢喜,他好似也有些醉了。
星河灿烂,树影斑驳,有小虫发出吱吱的鸣叫之声,秋风轻起,吹动两人长发,穆寒傻傻盯着两股纠缠着的头发,眼神越发痴迷。
待穆寒惊醒,已是夜深深沉,他将商玉扶入厢房,替她盖好被子,想要离开,目光却在她脸上留恋不舍,就再看一眼再去歇息吧,再看一眼,却不知看了多少眼,星眸似水,柔情万千。
穆寒想起了他离开青黛后的两年,他当时神志不清怕自己出手伤了商玉又怕被她嫌弃,遂匆匆离开,回到教中却样样不再习惯,明明他在青黛才待了一月不到。
他控制不住的想念她,可是等他再回青黛去找她,却再也不见她的身影。他一个人踏过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每一处都有她的欢声笑语,温柔笑靥,可是待他伸手触及,却只剩虚无。
他不知不觉养成了每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