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如行云流水,随指轻吟,溢满哀恸。
悲伤,仿佛拥有魔力,渲染了每个人的情绪,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倾听着,没有人开口劝慰,没有人忍心打断这仿佛涤荡心灵的美妙笛声。
然后,在心底,不由自主的轻声哀叹。
是什么,让你伤心至斯,却无法言语,只能寄情与音。
是流落的命运吗?
是负心的爱人吗?
是迷茫的未来吗?
…………
然而,这哀伤,并未彻底感动凌霜,仅仅是在她的心底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涟漪,随即,便被四周弥漫的杀死掩盖。
凌霜眸中杀气一闪,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飘絮,显然她也已经发觉四周的情况,毫无表情的眼眸也锐利起来。
二人若无其事的站在原地,暗中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人群中,有几个江湖打扮,并不起眼的男子,已经握住了手中的长剑,冰冷的目光牢牢锁住前方的吹笛女子。
握着剑柄的手,青筋紧绷,只待一声令下,取敌人之首级。
凌霜与飘絮同时皱了皱眉,看向前方的独孤星。这小少爷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弥漫的危险杀气,只顾痴痴的盯着那抚琴女子。
独孤星的表现,令凌霜很疑惑。按理说,身为第一魔教玄天教的小少爷,身为那个实力雄厚的独孤灭天的幼子,独孤星本身就应该是一个身怀绝技的高手才对。
可看他的表现,似乎完全没有危险意识。
难道,他的实力,已经强到可以完全无视身后的杀气了?
凌霜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位无论何时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左护法。
看来,高手果然有任性的本钱呢。
凌霜心中想到,不由稍作放松,并不是太多担心。倒是身后的飘絮,不知为何,身子忽然紧绷。
下一刻,一声怒喝响起,‘刷刷刷’的拔剑声应声而起。一片银光闪过眼前,数把长剑直指亭中吹笛女子。
正沉浸在笛音中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大叫着向后退去。唯有那位独孤星,还站在原地,一见这阵仗,登时拔出手中长剑,挡在了吹笛女子的身前。
“姐姐,你快些离开吧。”独孤星大急道。
“……”吹笛女子纹丝不动,只是放下唇边的短笛,淡淡道:“我不是你姐姐,你应唤我前辈。”
说话间,那群手持长剑的男子已经冲了上来,独孤星急的满头大汗,大喝一声,唯有挥剑硬挡。
‘啪’……
“大侠饶命!!!”……
凌霜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被自己认为堪比左护法的高手中的高手,却被对方一击便砍掉了手中长剑的独孤星,不可置信的瞠大了眼睛。
“你……”
凌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将这个在亭中被人打得四处躲闪的狼狈少年,与教导自己的左护法相提并论?
“快保护星公子,若在此伤了公子,只怕要连累夫人!”
飘絮话音刚落,人已冲了出去,拔出腰间长剑,拦下了亭外的数十位杀手,只留下亭中一个正追杀独孤星。
这杀手似乎也够郁闷的,之前如临大敌般警惕的小子,居然是这么个绣花枕头。想起之前做的准备,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下手也一次比一次狠,奈何独孤星貌似很擅长躲闪,几个来回下来,竟只是划破了他的衣襟。
“畜生,去死吧!”
这杀手大喝一声,一个转身拦住独孤星去路,大怒中一剑劈向独孤星的天灵盖。银光闪亮的剑刃上,映出了一张清秀的脸庞,此刻,这张脸庞上却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眼见长剑就要将独孤星毙于剑下,杀手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奇怪“哗啦啦”的声音。
似乎,是水声……
他心中一惊,连忙回头看去,只见一条巨大的水龙正从白河镇的小河中扑面而来,气势汹涌,凶猛的水势瞬间便将他轰了出去,只留下一声惨叫,划破寰宇。
独孤星惊魂未定的看着被水龙轰飞的人的背影,紧接着,不顾被失去依仗的河水淋得如落汤鸡一般,连忙回头看去。却见一位白衣少女,俏生生的站在亭外,皱着眉,一手掐着腰,一手放在眼前,悄声嘀咕着什么。
凌霜打量着方才施出水系中级法术??‘龙游浅水’的右手,喃喃道:
“恩……比剑好使多了。”
这边,飘絮也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数十位杀手系数解决,然后来到亭外凌霜的身边。
“喂,他真的是玄天教的小少爷?”凌霜不可置信的问道。
飘絮点点头。
“太弱了吧……”
“习武艰辛,教主不忍。”
“……教主……那位,独孤…教主?”
飘絮又点点头。
“……”凌霜彻底无语。
“可怜天下父母心。”
飘絮淡淡地说了一句,结束对话,走到亭中,看了眼独孤星,确定他完好无损后才放下心来。
而这边,看到飘絮的独孤星却忽然黑下了脸,挡在吹笛女子身前厉声道:“飘絮,谁要你们多管闲事了?”
“……”飘絮看着他,没有说话。倒是凌霜,忽然冷笑了一声,嘲讽味儿十足。
听到凌霜冷笑,独孤星脸色更是难看:“本公子的事,不需你们插手!”
凌霜秀眉一拧,转过身面对独孤星,冷笑道:“我们不插手,你只怕早已命丧黄泉。”
独孤星乍见凌霜真容,不由一窒,但凌霜的话语却惹恼了他,登时怒道:“哼,胡说,本公子岂会输给这群喽??”
“哦?”凌霜一挑眉,右手捏起口诀,不远处的小河登时又冒起一阵的不小的动静。
“那么,我既然做错了,就得纠正啊。”凌霜冷笑道。
一看这阵势,独孤星忽然脸色大变,想起方才那人被轰飞的惨状,不由颤声指着凌霜结结巴巴说道:“你,你敢!你……你这是……”
他话音未落,又一条巨大的水龙冲天而起,冲着独孤星便轰了过来,紧接着,又一声惨叫响彻寰宇。
飘絮面无表情的看向凌霜:“死了吗?”
凌霜摇摇头:“放心,死不了。”
说着,她走进小亭,目光,停在了依旧纹丝不动的吹笛女子身上。
“你们不该管的。”吹笛女子淡淡的说道。
“哦?可你勾引了我们的废柴公子,要我们如何不管?况且,我们本就是冲着你来的。”飘絮冷冷道。“心然姑娘,我们寻你也不容易啊。”
心然脸色一变,微微摇了摇头,苦笑道:“小姑娘,我至少大了你们二十有余,早已是人老珠黄,何来勾引一说?”
闻言,凌霜与飘絮均有些动容。眼前这女子看去不过二三十岁的模样,正是风华正茂,岂来人老珠黄一说?
“再说,既然是冲着我来的,又何必救我?” 心然缓缓道。
这话说得凌霜与飘絮又是一愣,还未开口,倒是从远处爬回来,狼狈不堪的独孤星率先嚷道:
“姐姐你莫担心,我正是玄天教教主之子,如何会怕那区区的小喽??这飘絮姐姐是红姨的人,不用担心。”
飘絮看了看向这里跑来的独孤星,忽然轻声自语道:“果然没死。”
不想理这个绣花枕头,凌霜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开口。
独孤星回来后,恢复了一丝方才的精神,狠狠地瞪了凌霜一眼,正要开口发难,却见凌霜面无表情,却又轻轻抬起右手,远处,水声渐起。
独孤星许是怕了,顿时脸色惨白。乖乖的闭上了嘴,不动声色的躲到了飘絮的身旁,转头对吹笛女子道:“姐姐你莫怕,若是红姨与你有何误会,由我去说讲清楚便是了。”
心然闻言,也不惊讶独孤星的身份,而是有些无奈的苦笑摇头:“傻孩子,这是我与千岁红之间的个人恩怨,如何能让你牵扯进来?”
独孤星立即豪迈的拍了拍胸脯:“姐姐放心,没有牵扯不牵扯,是我自愿的,有我在,看谁敢伤了姐姐。”
可你方才就差点让你这姐姐丧命。
凌霜看了眼独孤星,却是无奈的扶着额头,暗自摇了摇头。一看到这无能的小子,她就感觉头痛,更别提那些整日围着他打转儿的人了。
绣花枕头……还真是绣花枕头,一点用没有,反而凭添麻烦。
她方才竟然将这个绣花枕头与那位左护法相提并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她真的不明白,那位修为盖世,名动天下的独孤灭天,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废物儿子来的。
较于一脸不屑的凌霜,倒是心然瞅着独孤星,哀伤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宠溺的温柔。
“如此,多谢了。” 心然淡淡的笑道。
她言语刚落,凌霜与飘絮脸色便是一变,她这般言语,岂不是将独孤星拉扯了进来,这样的话,只怕要杀她,就要先得罪独孤星了。
这时飘絮在凌霜耳边低语:“看来,我们暂时动不了手了。”
“为何?”凌霜一皱眉,面露不悦的问道。
“得罪独孤星,必然连累夫人,这是绝对使不得的。”
飘絮面色一寒,冷冷的盯着心然,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第二十七章 白河旧事 [本章字数:355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06 09:48: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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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絮一心顾忌千岁红,决定暂且先放心然一次,然而,她的决意并未影响到凌霜。
凌霜寒着小脸,踏前一步,冷冷的对独孤星说道:“红夫人旨在心然性命,今次既然交予了我,又岂能毁在你手里。”
她已不想再留在这座糜烂风尘的万花楼阁,从未在人前低声下气的她早已经受够了这种身不由己的生活,如今既然左护法开了口,她若无法完成,岂非自绝退路。
况且自独孤月与玉罗这对母子起,她对独孤一家就再无一丝好感,如今独孤星如此横插一脚,又如何不令她心生恼怒。
她寒冽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独孤星,一字一顿的说道:“不想死,就走开。”
凌霜坚决而无礼的态度也惹恼了一向高高在上独孤星,他也毫不示弱的一瞪眼,只是忌惮凌霜实力,他只能对飘絮怒道:
“飘絮,本公子告诉你们,心然姐姐的事,本公子管定了,你若要杀心然姐姐,必然先取了本公子性命吧。“
飘絮一怔,见独孤星一脸的决绝凛然,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这......”
见飘絮为难,独孤星立即道:“哼,不过本公子事先告诉你们,要是本公子伤在了天怒城,哼哼,我父亲,是却不会坐视不理的。到时候,红姨那里,看你们怎么交代。”
他人虽然废柴,眼光却也不错,一下子便抓住了飘絮的软肋,那便是千岁红。他心知千岁红对飘絮恩重如山,飘絮是无论如何也绝不愿给千岁红添麻烦的,因此也是一脸的志在必得。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话音刚落,飘絮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即刻便要开口妥协。
只是她话未出口,却被身旁的凌霜一声冷笑硬生生压了回去。
凌霜冷笑一声,心诀催动,一把由河水凝结成的长剑缓缓出现在她的手中,晶莹剔透,寒气四溢。
她豁然剑指心然,唇角绽开一抹冷笑:“我只管杀人,千岁红如何,与我何干?”
“你再不让开,休怪我刀剑无眼!”
她话音刚落,身形一动便要冲上去,却被身旁的飘絮大惊之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然后,她们身后,传来一个男子温和的声音。
“凌姑娘,舍弟无礼,切莫恼火。”
话音落在背后不远处,再看时,那说话之人,已经瞬间来到了凌霜与飘絮的面前。方才,飘絮正是感觉到此人的存在,才情急之下拉住了凌霜。
此人,便是不久前在万花楼中的为千岁红解围的男子,玄天教太子爷??独孤日!
独孤日依旧是一脸的温和笑意,只是凝视着凌霜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神情。他见凌霜皱着眉,明显不悦的收回水剑,不由温和的笑了笑,道
“凌姑娘,舍弟虽年幼懵懂,却也非胡搅蛮缠之辈。他今日如此坚定地维护心然姑娘,想必其中定有隐情,凌姑娘可愿听完他的理由,再做决定?”
凌霜冷冷的看着独孤日,面色不善,明显不想与他们纠缠,但飘絮一直在一旁握着自己的手予以警示。再加上若是得罪了这两个少爷,只怕又要给左护法惹麻烦。
一想到那个男人略带无奈与嘲讽的话语,凌霜竟是硬忍下了心中的不快,冷冷道:“好,你说吧。”
独孤日闻言轻轻地松了口气,回过头对独孤星说道:“星儿,为兄也想听听你的理由呢,但说无妨。”
独孤星见大哥开口,一时间也不好驳了大哥的面子,他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却是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心然,小心翼翼的说道:
“心然姐姐,你把事情,告诉她们吧。”
心然闻言看向众人,面色十分复杂,苦笑一声,道:“说了又如何,过去的伤疤,一次又一次的揭开给他人看,又有何意义?”
“你既揭开了一次又一次,又何妨如今再揭开一次?”凌霜闻言毫不留情的说道。
心然听罢豁然抬首,目光中满是讶异的看着凌霜,片刻后,失笑道:“是啊,姑娘所言极是,既然这伤疤已鲜血淋漓,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