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伤一次。”
她说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直视着凌霜,不疾不徐的将一段曾经刻骨铭心的过往,娓娓道来。
“我自幼父母双亡,被师父残音大师收养,从三岁起便一直生活在丹穴山,蝴蝶谷。”
“残音大师一生只收了五名年纪相仿的女弟子,分别传授其不同的乐器本领,传授与我的,便是这横笛。”
“我五人中,大姐诗然擅古筝,二姐泠然擅玉箫,三姐嫣然擅琵琶,四姐秋然擅奚琴。我五人在蝴蝶谷中生活了近二十年,过的也是神仙般无忧无虑的悠闲日子,自是惬意非常。”
“然而,在我十六岁那年,谷中忽然来了一位年轻男子,说是为了搭救被困在‘籁音阵’的挚友,须请残音大师出手。”
“那时,师父已经不理世事多年,便让我们五人出谷相助。于是,我们五人便跟着那位男子,走出了蝴蝶谷。”
“那名男子,乃江南一大世家的少爷,名为慕容晴暄。是个名符其实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风度翩翩。我们跟随他离开,一路上难免有所交集,便知他不仅外表英俊潇洒,举止谈吐皆是不凡。”
“当时,很少与江湖男子打交道的我们,自然对慕容晴暄心生仰慕之意,况且,他也确实是名符其实的温润君子。时间一久,我们其中便有人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了爱恋之情。”
心然边说,边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横笛。
说的,是曾经美好的青涩恋情,但她的表情上,却没有一丝的怀念与留恋。语气虽淡然,却隐隐夹杂着往事不堪回首的颤抖。
“情窦初开的少女,往往是不考虑后果的。当嫣然大胆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慕容晴暄时,得到的,却是他惊慌失措的神情。”
“我当时以为他心中另有意中人,因此并未料到其他,只是除了替嫣然感到惋惜外,并未有其他想法。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当时,我是多么应该留意到,除了慕容晴暄外,其他人的反应呢。”
心然自嘲的笑了笑:“你们能想象得到吗?当时,除了嫣然以外,大姐诗然,四姐秋然,对他或多或少都有同样的感情呢。”
“当时我年纪尚小,懵懂未开,并未想到太多,只是从她们的言行中,隐隐发觉了不对劲。”
“而当她们均察觉到对方的心意后,再坚固的姐妹情谊,也难免多了些摩擦裂缝。然而,终究是这二十年的姐妹情深,她们三人硬是生生吞下了自己的情感,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行着。”
“可是,就在那时,我们之间的关系,已不如曾经牢固了。”
“尤其,是在之后救出了慕容晴暄那位挚友,天下第一剑客??落枫!”
往事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心然不由的再次想起记忆深处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脸色,渐渐黯淡了下来。
“落枫,是当时人称天下第一美男子,又人称天下第一剑客的传奇男子,他无可挑剔,近乎完美。在他面前,即使是慕容晴暄也不由黯淡几分。”
“他的出现,几乎瞬间便动摇了慕容晴暄在秋然心中的地位。然而,这改变不了我的姐妹倾心于慕容晴暄的事实。”
“但那时,我们五人仍旧是一心的,仍旧是互相关怀的好姐妹,是名动江湖的天玄五音。直到……那一日。”
“那一日,以‘籁音阵’困住过落枫的琴妖,对毫无防备的落枫垂死一击,却被我的二姐泠然舍命挡下的那一刻。我们姐妹之间的一切情谊,都已经彻底成为了曾经。”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泠然的奋不顾身,看到了慕容晴暄的心如刀绞,看到了落枫的始料未及……于是,再懵懂的我,都明白了。”
心然凄惨一笑,目光忽然扫向凌霜,柔声问道:“同时女人,你知道我明白了什么吗?”
凌霜一怔,眸中的光芒一黯,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也许是明白的。
所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所谓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命运之神,就这样,与这五位花儿一样的少女,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自此,我们姐妹的情谊,是彻底的产生了不可挽回的裂痕。但只有她不知道,泠然,她对我们的变化完全不知情。”
“她为救落枫重伤垂死,落枫带她寻隐士高人而去,她,自然是不知情的。她深爱落枫,落枫也深爱着她,如惜性命一般爱惜着她。她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曾经幸福过的女人。”
说罢,心然忽然不说话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她垂下了头。
“然后呢?”凌霜不禁问道。
“然后?”嫣然凄惨一笑:“然后,为了得到慕容晴暄,嫣然与诗然开始了女人最擅长的勾心斗角。”
“不久后,因另有隐情,落枫万般无奈成了家,妻子却并非泠然。不多久,心丧若死的泠然削发为尼,入了空门。”
“而此刻,她二人均没有打动慕容晴暄,她们倾尽所有的柔情,爱恋,心神,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慕容晴暄难忘泠然,亦削发为僧,遁入空门。”
“后来,在一次误会之中,诗然为救垂死的慕容晴暄,将身体交给了另一个男人。然后,在慕容晴暄毫不知情的无动于衷下,因爱生恨,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变了以后,便再也不顾我们昔日的情谊,投身魔教,滥杀无辜,秋然,嫣然与我为了阻止她,为了挽回她。便是在这白河边,曾经起过非常激烈的冲突,但仍旧失败了。”
“她很强,比我们三人都强。”
“师父知道后,心痛难当,狠狠地斥责了我们,将我们五人全部逐出了蝴蝶谷,自此不相往来。”
“天玄五音,自此,便彻底结束了。”
终于说完了曾经的过往,心然收了声,却仍旧是一脸的黯然神伤。
“……那个诗然,就是千岁红?”凌霜忽然问道。
心然点点头:“不错。”
“那么,事过多年,为何此时她却又要追杀与你呢?”独孤日不解的问道。
“因为......”心然说起此事,情绪不知为何忽然激动了起来,她握紧了手中的横笛,有些咬牙切齿的缓缓说道:
“因为,这个不可思议的女人,在前不久,为了一本残音秘籍,竟......竟将我们恩重如山的师尊,残音大师......杀害了!”
第二十八章 行尸走肉 [本章字数:319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07 09:08: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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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茶杯碎裂的声音惊醒了闭目深思的千岁红,她猛然睁开眼睛,便见丫鬟石榴正一脸惊慌的跪在地上收拾着不小心打破的茶杯。
千岁红秀眉一拧便要发火,话未出口,却被刚进来的金牡丹打断了。
金牡丹缓缓步入屋内,款款施了一礼。见金牡丹进来,千岁红面色缓和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金牡丹面色复杂的坐到椅子上,柔声问道:“红姨,那个凌霜......”
千岁红闻言顿时明了,不由笑道:“那个凌霜的确不是我万花楼的丫鬟,她只是暂住在我这里罢了。”
金牡丹顿时笑道:“哦......我说这几日怎么不见她了,想来,是回去了吧。”
“回去?”千岁红摇摇头:“没那么容易,我要她去杀一个人,成功了,自然可以回去。若是失败了......哼哼。”
金牡丹闻言笑了笑,有些犹豫的问道:“这个凌霜,背后势力想必很是厉害呢,瞧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哈,牡丹啊。”千岁红失笑道:“凌霜那副模样,可是天生的冷傲气质,这与她的地位并无干系。不过,你说的也不错,这丫头背后的势力,倒真是不小。”
她说着,顺手端起手边的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登时口中茶香四溢,千岁红面露满足的继续说道:
“哼,也不知这神出鬼没的左护法究竟是看上了这丫头哪一点好,竟是如此袒护。”
金牡丹闻言微微一笑,刚要开口,一旁,却冷不丁传来一声冷笑:“莫用女人的眼光来度量男人的思想,那可真是南辕北辙呢。”
这个忽然传来的声音令金牡丹大吃一惊,连忙朝声音来源看去,却见一个不知何时出现,身形英挺修长,面容冷俊非凡的男子,正慵懒悠闲靠在窗前,微风拂过,扬起他雪白的长发,肆意飞扬。
明明是一张二十来岁,年轻英俊的非凡容貌,却在那一头如白雪一般的长发衬托下,显得诡异非常。
金牡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白发黑衣男子,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倒是一旁的千岁红并未太过惊讶,不以为意的挥挥手,让金牡丹退下,然后,看向那白发男子,笑道:
“唉,最近是怎么了,我这小小的万花楼,净来些大人物,真是令我万花楼蓬荜生辉啊。我说,雪儿啊,你可不是常客啊。”
墨雪没有理会笑容柔媚的千岁红,目光随意的在屋内扫了一遍,而后悠闲地说道:“没什么,只是疑问与你一般,挺好奇凌霜究竟是怎样的女子罢了。”
他说着,手指轻轻在窗边敲了敲:“能让那位一向神秘莫测的左护法一而再出面回护的女子,究竟有何魅力呢?”
千岁红笑了笑,道:“依我看,你只是想看看左护法看上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人罢了。”
墨雪听罢,冷冷一笑,他自然听出了千岁红的话里有话,只是他并不打算计较,只是淡淡的回了句:
“彼此彼此......”
夜,沉凉如水。
一轮明月,高悬天外,皎洁清冷的月辉,挥洒而下,朦胧月光遍布大地。
凌霜静静的站在客栈的屋顶,眺望着冷清夜色下,依旧雄伟的天怒城池。寒风拂面,冰凉刺骨,扬起她的发丝,衣衫,在月下,猎猎飞舞。
独孤日答应独孤星,再护这心然一晚,明日一早,若凌霜与飘絮仍未改变主意,那么,他与独孤星便不再插手此事。
对于独孤日单方面的的决定,独孤星很是气愤,但碍于自己大哥自幼的威严魄力,他总是恼火也无可奈何,只能希冀那二人能改变主意。
不过,只怕独孤星要失望了,因为到现在为止,凌霜的决定还没有丝毫动摇的痕迹。
她不是不同情心然的遭遇,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千岁红与心然发展至此,谁对谁错,不是三言两语便说得清楚。再者,千岁红想要得到的那本秘籍,与不久前花想容手中的秘籍应是同一本。
想找花想容,她就必须从此下手。
正想着,背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凌霜没有回头,待来人来到跟前,方侧目瞟了一眼。
是飘絮。
“心然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飘絮问。
“……你呢?”凌霜没有回答,反问道。
“我?呵,不论她怎般说辞,我也不会忤逆夫人的命令。”飘絮平板板的说道。
闻言,凌霜皱了皱眉。虽然二人的决定均未改变,但飘絮那一切以夫人为准的做事准则,还是令凌霜心中大感不屑。
“你一口一个夫人,莫不是为了夫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凌霜略含讽刺的问道。
对于凌霜的提问,飘絮回答的却是毫不犹豫:“是的。”
“哦?”凌霜一挑眉:“为了夫人,死也可以?”
飘絮面色一凛,正色道:“飘絮这条命,都是夫人的。只要夫人一句话,即便是要我去死,也绝无二话。”
她的话,坚定决绝,在寒冷的夜风中,幽幽散去。
“你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凌霜看着飘絮,目光中,却多了一丝复杂。
“夫人,便是飘絮活着的意义。”她的回答,依旧是心口如一,毫不犹豫。
“你这样的思想,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分别?不辨善恶,不明是非,只为他人的意愿而活?”
“……行尸走肉?”飘絮愣了愣,低头略一思忖,却忽然冷冷的笑了,她笑着看向凌霜,不疾不徐道:“那又如何?只要夫人需要我,我便还有活着的意义。”
“即使,她是在利用你?也没关系?”凌霜颇有些惊讶飘絮的思想,不由追问道。
“自然。”飘絮回答的依旧斩钉截铁,末了,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笑声中,多了一丝苦涩:“利用?这世上,谁又不是在利用谁呢?”
“那可未必。”凌霜十分不喜飘絮的思想,不由冷冷的反驳道。
对于凌霜的反驳,飘絮脸色一冷,面对凌霜正色道:“未必?你既如此说,那你又何必利用她人呢?”
飘絮问的甚是咄咄逼人,凌霜秀眉一皱,冷言道:“我何曾利用过他人?”
飘絮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你莫要强词夺理,亦或者是你根本无知无觉?”
“你以杀死心然为代价,来得回你曾经的地位,这……不是利用吗?”
“!……”
飘絮言辞凌厉的一句责问,对凌霜而言,无异于平地惊雷,惊得她在那一瞬间,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飘絮见凌霜无言以对,冷笑一声,继续道:“你的事情,我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你说我是行尸走肉,那么,你又何尝去注意过,你自己的处境呢?”
“难道,你就能一口咬定,救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