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唐公子的确有些醉了,易峰,你去给他开一间房,让他在此休息一夜。”黄七吩咐道。
易峰得令转身离去。
“不,七、七爷我没事,你们不用管我。”我站起身便走,哪知动作过猛差点摔倒。七爷一个箭步过来扶住我哼了声道:“还说没事,这身子醉的就象女人一样软了。”
我一惊,头脑立刻清醒了不少,忙立起身来。心中不明白的是自己酒量向来不浅,咋就“三两不过岗了?”记得到报社不久,那天是“三八”节,因我们部的女子不多便拉上男同事一起去过节。先每人单独行了一会儿酒令,觉得没有气氛,后便男女混搭平均分成两派斗酒。本就年轻人居多,我们换着各种花样斗酒,要么划拳,要么石头、剪子、布还有就是虫、棒、鸡,几乎把可以行酒的方式都用了个遍。气氛顿时高涨,闹起来连一旁的服务员都止不住捂嘴偷笑。
我从来不喝白酒,但在那样的情况下根本拒之不得。几轮下来,对方还剩一男的,我方就我和一男同事未趴下。酒到喉头热辣辣的难受,喝多了就麻木了,后来细细清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喝了不下八两酒!在报社一时名声大燥。后来的几次聚会让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我的确能喝!不是因为斗酒,不是因为一时豪情。
当看见七爷的脸在面前晃动时,才猛然想起,现在的这个身子并不是我的真身!
很快,易峰回到我们身边,在他的带领下,我晕晕地跟着他进了房。看着那宽大的床我一下就倒了上去,迷糊中听易峰说他们很感谢我今天替他们解围,现在有事离开,明日得空再来看我。
误入秋香园 1
也许是在陌生的环境,尽管这床豪华舒适,但天刚朦朦亮,我就醒来。头微微有些痛,怔怔地坐在□□,望着宽大的房间,景巧的屏风,雅致的盆景,这一切如同一场梦境。仿佛记得易峰说今天还要来看我,也不知那七爷是什么人出手这么阔绰,这样的房间应花了他不少银子。此时洛家又是什么状况,是在四处找我吧,心中隐隐不安,决定还是趁早离开京城为妙。
对着镜如同昨天一样细细地描好眉,拎了包袱出门。这时天已渐亮。
京城毕竟繁华之地,尽管天色尚早,路边好些店铺都已开张。看着热腾腾的包子,肚子咕咕叫了,这才想起昨夜醉酒并没吃多少东西,想着怕洛家人找来,胡乱咽下包子,向店家问了出城的路,便匆匆而行。
对来往的行人我丝毫不敢大意,周围的环境则如跑马观花般过去。路过一个红灯高挂,名叫“秋香园”的阁楼,也没来得及思量这么雅致的名字是什么地方便又走出了几十米。这时就见几个人东倒西歪从前面名为“百花楼”的地方走了出来,待走近了才看清是昨晚闹事那几人,我这一惊非同小可忙转身往回走。这一带过往的行人少,我的出现已落入了他们的视线。还没走几步,就被他们叫住,昨日有易风把他们震住,今日见我落单,还不知他们会做出些什么来。他们这一叫嚷我反而拔腿就跑,他们紧跟着我追来。我虽然是年级短跑冠军,但他们人多,我对地形又不熟,转眼他们已在我身后五十米外。前面是一条笔直的大街,无处可藏,见右面一条小巷便折身进去。
这小巷内院墙高立,进去十多米终于见一个虚掩的小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了进去,差点把里面一个正要出门的人撞翻在地。
“对不起,姑娘。”待我看清是一个丫鬟打扮模样的女子忙向她道歉,“后面有坏人追我,所以慌不择路,冒犯了姑娘。”
她见我如此客气反而不好发作,只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误入秋香园 2
“我跑的急,也没看清这是哪,我只求暂避一时,还请妹妹通融一下。”我见她不过十五、六岁,却是满脸机灵,极有主见的样子。
她见我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犹豫,“这……”
“好妹妹,你就帮帮我吧……”我着急地向后面看了看,再不让我进去,他们马上就追来了。
也许见我不象歹人,她不再拒绝,带了我往里走,但嘴上却说道:“如果我家姑娘不答应,我也没办法帮你。”进了内院,只见粉的、大红、紫的各色各式锦衣凉了一院。迎面是一楼阁,共三层。进了这楼阁便是很大一股脂粉味,我心中便有些疑心了。她带我上了第三层,悄悄进到一间屋,对里面轻轻叫道:“姑娘,你起来了吗?”
“起来了,菱儿,你怎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叫你买的早点可买好了?”声音轻柔悦耳。
小姑娘回头看着我说道:“我刚要出门就遇见这位公子,他被人追赶,慌乱中躲进了我们这里,我现在把他带上来了,姑娘,你看……”
纱帘轻挑,从里间露出一张鹅蛋脸,眉似细柳,眼波明若秋水,丽质天成,活脱脱一个古典美人,就连我这个女子也不由多看了她两眼。见到我,她脸一沉便对菱儿责道:“你这丫头名知道我的规矩,怎的还带男子来?快把他领走!”我先疑心这是青楼,听她这口气似乎并不见男子,难道是我判断错误?
“青莲姐姐,我知道你一向心好,奴婢见他可怜又不似坏人便带了来。”菱儿恳求道:“你帮帮他吧,待那些人走了就让他离开。”
没想到这菱儿倒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这时就听楼下闹嚷嚷的,似有人进到了这内院。
我一听声音急了,忙恳求道:“姐姐,他们人已追来了,请让我躲一下,稍后就走。”
她沉吟片刻对菱儿道:“你下去打听下都是些什么人?”
很快菱儿就上来回话:“姑娘,听他们都称为首那人叫伍爷,嬷嬷对他甚是客气。”
“伍爷?可是中等个子,阔脸浓眉的模样?”虽是疑问,但听青莲口气却已知道是谁。
误入秋香园 3
“姑娘,你见过他?”菱儿虽是反问却等于认同了青莲的话。
青莲这才认真看了看我道:“我虽然可以帮你,只是我这里从不留男子,他们一来就会对你起疑,只有委屈你……”
大概老鸨没有抵制住那群人,只听的一阵喧哗,人似乎已进了我们这栋阁楼。
我四下看了看,除了衣柜可以藏人,其它地方只一眼就看穿。青莲和我想到一块,拉开衣柜,五光十色的锦衣花了我的眼,里面满满的,除非把衣服全部拿出来,却刚好印证此地无银。
“姑娘,我看这个公子长相斯文不如将他扮成女子。”菱儿建议。
青莲看看我点头道:“只好如此。他和我身量差不多,菱儿你赶紧拿我的衣服给他换上!”
如果一换,我的身份岂不暴露?既然青莲愿意帮我,我也选择相信她,就应该对她实言相告,“实不瞒姐姐,我本就是个女子。”
哪知她并不十分惊讶点头道:“我其实已有几分猜度,一般男子看我的眼光可没你那么纯澈。”
真是个聪明的女子!和这样的人相处应是件愉快的事!
我迅速换了衣服,再擦洗干净脸,任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她俩眼神一亮,尤其是菱儿,都有些呆了。
“姑娘,你坐下。”青莲姑娘叫道。
这时,喧哗声已在三楼响起,只听老鸨说:“伍爷,这楼上就不用看了吧,这里的姑娘都只卖艺,不会留男子过夜的。”
“不管是谁的房间,难道还有爷去不得的?”正是伍爷的声音。
当老鸨带着他们推开我们房门时,青莲姑娘正端坐在妆台前,我与菱儿背对着房门给她梳妆。
“菱儿,是谁来了?”不知怎的,我感觉青莲的声音不似先前的平稳。
“姑娘,是嬷嬷和几位公子。”菱儿回头看了一眼答道。
“嬷嬷,你怎么会带男子上来呢?”青莲并不回头,“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我微低着头,装着一心给青莲梳头的模样,要知道我这张脸被他们看见会是怎样的后果!比先前那张男子脸更危险百倍。
误入秋香园 4
“这位伍爷在追一个窃贼,因见那贼进了我们园子,所以每间屋子都要查看。”那嬷嬷随意往里看了看道:“莲儿,你这里可有男子来过?”
“嬷嬷,你看我这里哪藏的住人呢?”青莲微微侧了侧身子应道。
随即,就听砰的一声,是开衣柜门的声音。好险!我在心中暗道。
“爷,我们四下都看了,这里没人。”
那嬷嬷也赔着笑说:“伍爷,你看这里没有男子我们还是到其它屋子去看看吧!”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我暗捏了一把汗,菱儿长长地出了口气,把们掩上。
“我们还得小心些,只恐他们还会转来。”青莲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不知姑娘怎么会惹上他们?”
“唐立先谢过姐姐搭救之恩。”我微施一礼,然后编起了故事,“其实我是逃婚出来的。我娘家虽不算很富裕,日子也还过的不错,但爹娘却贪图更多的财势,不顾我的意愿强要把我嫁给一个五十多岁在当地很有势力,已有老婆和几个小妾的男子,眼看婚期临近,我没有它法只好妆成男子逃了出来。”
这些话说假却也有几分真,我本来就是逃婚出来,只是对象是皇帝。在我心目中那皇帝也就是个半老头子,说他有几个小妾实在有些对不起他,后宫总共只有两个妃子。
看她俩期待的目光我又接着往下说:“我到京城那天正值元宵,在一个名叫揽月楼的酒楼无意中得罪了那个姓伍的,他们本就无理取闹,况且人多势众,眼看我就要遭到他们的毒手,没想到被一个侠士救了,那侠士武功甚高,把他们全部震住,最后狼狈而去。没想到今早刚从一家客栈出来就遇上了他们,见只我一人哪肯罢休就一路追了来,我不识路,慌乱中就躲到了姐姐这里。”
“没想唐姐姐竟遇到这样的事,我听着就象讲故事一般!”菱儿说道。
青莲叹道:“那唐姑娘今后如何打算?”
我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我现在没什么打算,也无亲戚可投奔,走一步算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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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难青楼 1
“只怕这两日外面还不安全,唐姑娘可愿意在这里暂时安身?过些日子再离开京城。”青莲环顾一下四周,“姑娘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只怕会辱没了你。”
“青莲姐姐不说,我也猜出了几分。姐姐救我,我已万分感激,哪里还会嫌弃?”我真诚地对她说道:“只是我在这里不会给姐姐添麻烦吧?”
“至于嬷嬷那里,即使我不去,很快她也会来找我的。我这儿向来只有菱儿服侍,今儿骗过了伍鹞是骗不过她的。”青莲微微一笑:“唐姑娘这般身段容貌,只怕嬷嬷想留你还来不及呢!对嬷嬷我们还得好生应付一番。”
“唐立先谢过姐姐了!”
现在我才得空细细打量这儿的布局。房间甚是宽敞,外间是一梅兰竹菊屏风,靠墙摆有一多宝架,上面置放的多是瓷质与玉雕的精致玩意,墙的一角,一个木质支架上是一盆繁茂的兰花,里面一大一小两间则是青莲和菱儿的卧房。整个房间布局雅致宜人,看着就象哪个小姐的闺房似的。
这青莲可不是一般的人呢,是传说中青楼的头牌?
“唐姑娘,你看这儿还如意吗?”青莲微笑着问我。
“姐姐客气了,这么雅致的房间我睡着了也会笑醒,况且还有一个秀色可餐的大美人在身边,只怕口水也要湿透枕巾!”我斜了她一眼,笑说道。
菱儿“噗”的一声笑出来,茶水喷了我一身。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青莲美目狠狠剜了我一眼,噌的一下跳过来,也不只抓住什么物件就往我身上砸来。“说的自己就象色鬼投胎!”
“好姐姐,我再也不敢了……”我假意告饶道。玩笑一下拉拢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因为我在这,青莲便称病不出。我们正聊着就听门“吱”一声被推开了。我们同时回头看去,是老鸨来了。她定是为我而来,青莲与我目光对视了一下,她便向老鸨招呼道:“是嬷嬷来了,菱儿快上茶来!”
嬷嬷腰肢一扭,“莲儿呀,听说你病了,为娘特地来看看你。”说是看青莲,目光却把我从上到下扫了个遍。
落难青楼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