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今生绝不负皇上。”的话语滚到嘴边又生生收住,化着一声呢喃,就怕哪天突然穿回去这话对不了现,那样还是负了他。我紧握住他的手,十指交缠算是回应。
我走到那张摆满图纸的桌边,看见上面画了各式船样,有的凌乱,有的工整。我指着工整的问桑廷瑜,“皇上,这是已画成的图吗?”
“不,那是我们有桑现有战船的图样。”
在我看来,这样的战船在外形上跟一般的货船没多大区别。我有一个当军人的表哥,特别喜欢关于兵器、船舰的书,在他那里,我看到过一本关于古代战船发展史的书,在明清时期,战船的发展已达到了一个高阶段。因自己不太喜欢,看的不认真,留在脑子里只有少数战船的模样,回宫后要尽力想想看能不能帮到桑廷瑜。
放下图纸,不经意又看到了桑廷瑜写的那篇《但愿人长久》,因此好奇地问:“皇上,你怎么全部记得这首词?”对于他怎么识破我身份的事一直还是个迷。
他也不作答,径直走到书橱边,从一本书里取出两张纸来,我接过一看,一张正是青莲拿给廷瑛的那张《但愿人长久》,另一张却是我写的李商隐的《赠荷花》。
原来是廷瑛把这个给了他,这两张的笔迹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他从这里便猜到我在秋香园呆过,可他怎么知道我就是揽月楼的唐公子呢?
“你很想知道原因吧?”桑廷瑜戏谑道:“廷瑛如何也想不到,他一心想见的大名鼎鼎的唐公子却是你!”
原来如此 2
桑廷瑜接着道:“那日廷瑛进宫来对我说,现在市井中都在传颂秋香园的歌舞,还叫我也去看看。他还惋惜说有位姓唐的公子,才华是如何了得,可他去了几次都没见着,听说离开了京城。随后把这极为宝贝的纸片给我,我对这词极为欣赏,当时也看过好几遍,后来忙于朝政,就把这事给忘了。
直到那天在镜湖,我看见你写的《赠荷花》,觉得笔迹很是熟悉,回书房找到《但愿人长久》发现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后来我让人去打听了你为何到了秋香园,才知道是因伍鹞。联想到在揽月楼也是一个唐姓公子同伍鹞起了瓜葛,初次见那个唐公子便觉有几分熟悉,还有那日易峰送药来,你很顺口地叫了一声‘易大哥’,我便知道是你了。”
“听起来就象别人的故事……”我低低笑了起来,“不愧是皇上,你那脑袋怎么就……”
“亏你还笑得出来?”桑廷瑜扳着我的肩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洛家?你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你还瞒了我什么?”
看着他咄咄逼人的气势,我也只能摇头,我不能告诉他我来自未来世界,他的心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不能让他担心我会离开。
我看着他眼睛郑重说道:“皇上,有朝一日定我会告诉你,现在不说是为你好。就象我相信你一样,你也要相信我。”
最近也不知怎么的老是提不起精神,桑廷瑜见我精神不足也就隐忍住自己,揽着我睡至天明。虽然他在宫中也有不在一起的时候,但知道他就在身边心里亦是满满的。这次离开京好些天了,才知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于我却是这般难。
“娘娘,你这般病泱泱的样子看着真让人难受,皇上回来看见还不知道多心疼呢?还是让小福去请太医过来吧?”杏儿担心地看着我。
“无妨。”我除了精神差些并没有其它不适。
“你不知道娘娘这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要医,皇上一回来这病就全好了!”彩月端着茶水进来接过话说道。
“可不是呢!”杏儿双眼笑的弯弯的,煞是好看。
我胀红了脸斥道:“你两个没良心的,被我宠的越发不象样!当我不知,你们还不是怕皇上回来怪罪你们没把我服侍好,你们真有那么好心?”
“谁说我们不是真心对娘娘好,娘娘待我们就象家人,我们岂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看她们急得为自己争辩,我噗嗤一笑,“好了,看你们急那样,逗你们玩的。对了,小安娘的病好些了吗?”
“前日听小安说已有起色,今天一早便出宫去了,想来快回来了。”
“他回来后就叫他来见我,我有话问他。”我想了想复道:“宫中可还有葡萄?”
杏儿诧异地看着我,“娘娘是糊涂了呢,这大冷的天哪还有葡萄?奴婢给你拿别的果子吧?”
“我突然想着那葡萄酸酸的且多汁吃起来一定爽口,没有就算了。”
冤家路窄 1
彩月略有所思道:“娘娘,奴婢去做了燕窝羹来吧,冷天吃这个暖暖胃。”
“也好,你做去吧。”
不大一会儿,彩月就端了燕窝来。“娘娘,奴婢在上面撒了几颗糖掩的梅子,并已用水凉了些时候,现在温度正好。”
“彩月,你倒想得周到。”才喝了两口,小安就进来了。“娘娘,奴才今个儿走的早就没来给您请安了。”
“你坐下吧,我不是说这个。你娘的病可好了?”
“宫里太医的医术就是高明,奴才的娘才服了两天的药就有起色,想来再过两三天就能全好了。娘一直念叨着娘娘,无以为谢就叫奴才多给娘娘磕几个头。”
“头就不必磕了,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些虚礼的。银子可够?不够再到彩月那里去支取。”
“银子足够了,怎好还让娘娘破费。”小安千恩万谢。
看他那样,我笑了笑道:“不要老是谢我,要谢就谢皇上去,那些银子可都是皇上的。”对于那些厚道人家来说,给予过多的银钱反而让他们负荷过重,要铭记你一辈子似的,还是适可而止。随手端起燕窝羹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却觉甜腻的难受,心里使劲翻腾,一个没稳住全吐了出来。他们全都慌了起来。
“小福,快去请太医。”彩月扶住我大声叫小福。“娘娘,可是燕窝羹凉了?”
“不是,许是昨晚凉了胃,躺一下就没事了,别大惊小怪的。”我让她扶我歪在躺椅上。杏儿已端了温水来让我漱口。
“娘娘,你都这样了还怕麻烦别人?小福你快去,这回别听娘娘的。”彩月甚是果决。话音一落,小福已不见了踪影。
过了近半个时辰才见小福垂头丧气地回来。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大家异口同声问道。
“本来已请了张太医,在路上却碰见曹娘娘,她说、她说……”小福又急又气的说不清楚。
“哎呀,你快说啊!老是她、她的干什么?!”他们几个一下围了上去。
我虽然也想知道究竟,但素知小福的性子,越是催促,他越说不明白。忙制止道;“你们别催,让他慢慢说。”
小福缓口气说:“曹娘娘说娘娘趁皇上不在,私下让太医出宫诊治有违宫规,太后已动怒,所以不让张太医跟我走。”
“你难道没说是给我们娘娘诊治?”杏儿问出了所有人的心里话。
“怎没有?可她不信啊!还说正好要请太医把平安脉,就把张太医带走了。”
这曹丽容耳目倒真是灵通,说什么太后动怒,太后向来喜欢清净,一心礼佛,连我们日常请安都免去了,非重大节日不见外人,这样的事如不是曹丽容传去的就是她假借太后之名。
小安又道:“你再往太医院另请太医不就得了?”
“我是这样打算,可、可是……”小福虽然忠厚,可也不至于那么愚钝,看他有些委屈,我接过话道:“即使再去请,那曹丽容也会阻止,是不是这样?”
冤家路窄 2
“正是这样,奴才刚转身往太医院去,就被她身边的人就拦住,奴才只好回来禀明娘娘。”
“真是欺人太甚!”
“不过仗着在太后面前说得起话!”
“……”
看众人愤恨不平,我心中也不痛快,桑廷瑜一走她就欺到我头上来了,也让我感到皇权时代的悲哀,不过这样的小事伤不了我的皮毛,我能忍,于是向众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你们看我现在不也没事了?”
躺在□□想着那天桑廷瑜离开时的情景顿觉温馨。清晨,我亲自服侍他穿好衣服,整理好必备的东西,就象一个妻子对要出远门的丈夫所做的那样,嘱咐他路上注意的事项。而他就一直含笑看着我,眼光粘着我转,那一刻我很不舍,就象他要离我很远很远一样,我闹着要同去,他却坚决地拒绝了我,说是天太冷,等开春后一定陪我出去游玩。
我走过去紧紧揽住他的腰,头贴在他心口上,很自然叫了他的名字。我明显感到他身子一疆,随即紧紧拥住我,似要把我融入骨髓一般,就听他在我耳边轻声呢喃:“棠棠,你这样叫我怎能舍了你去?”
我抬头笑了笑,“皇上,我没事,你放心去,我还等你去验收我们的成果呢!”
“你叫我什么?”
“皇上呀!”
“先前叫的那声。”
我咬着嘴唇却怎么也叫不出来了。
“不听你再那样叫我,我怎么也不走了。”他双手相抱,煞有介事说道。
“哎呀,你……”我憋住劲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唤道:“廷瑜……”
“棠棠,以后私下里你就这样叫我,恩?”他满脸愉悦欣然去了。
这些天只觉身子困倦,日日除了嗜睡,再也不想干别的事,晨起本就晚,午睡时间也长,醒了也赖在□□不想动。
彩月都看不过去了,“娘娘,你最近怎么了?你不是老担心长胖吗?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
“什么样?大不了就象猪一样!即使那样也是一头美丽的猪。”我乜了彩月一眼。
彩月跺脚道:“娘娘,彩月是真心为你好!奴婢陪你出去走走?”
正在这时就听小安在外面小声问道:“彩月姐姐,娘娘可醒了?”
“刚醒了,什么事?”
小安抑制不住兴奋,高声说道:“娘娘,好消息,皇上回来了!”
“当真?”
“已进了宫门。他叫人先给你报信来了。”
我翻身起来安排道:“小安,你去给我打了洗脸水来,彩月,你给我梳头。”
“啧啧,娘娘奴婢说的不错吧,只此良药一剂,你的病就全好了!”
我牙痒痒地恨了她一眼,心里却思量着穿什么好。
躺了好些天起来便觉腿发软,正斜倚着宫门,目极之处一摸明蓝行色匆匆走了过来,不是桑廷瑜是谁?四目相对尽是思念与关切。
“廷瑜!”
“棠棠,”桑廷瑜揽着我的腰,撩起我耳边垂下的发丝问道:“你怎的瘦了这么多?脸色如此难看,可有哪儿不舒服,可传了太医来看?”
双喜 1
“回皇上,前天小福……”
听杏儿正要说出曹丽容的事,我赶紧打断。桑廷瑜虽然宠我,我也不想给他落下持宠而骄的印象,再则他一路奔波也够累了,我不想他操这心。
“前一阵臣妾宫里的小安娘病重,请了好些大夫也不见好,臣妾念着小安的好,也为了让他更好地服侍臣妾,便私下让宫里的太医去诊治了,请皇上责罚。”说完盈盈欲跪。
“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许过你不用跪我的么?”桑廷瑜一把扶起我,也不知是因为我的下跪还是私下让太医出宫,怒道:“你还知道宫规!”
小安赶紧跪下道:“皇上要罚就罚奴才,这事都是奴才引起的。”
“你们都听好了,以后有违宫规的事不能再犯!”桑廷瑜余怒未消。“今日暂且不说这事,先传膳吧!”
“好!”几个宫人赶紧下去准备了。
不知是因菜肴荤素搭配得当还是因有桑廷瑜陪伴,我食欲大增,这一顿吃了不少,他们几个看了也是满脸喜色。
吃毕,杏儿端了水上来,我刚涮完口,便觉胃里一阵翻腾,油腻味涌上来,一阵恶心,吐得天翻地覆,胆水也出来了。
桑廷瑜一惊,猛地站起来扶住我,“怎么回事?”
“许是贪食造成的,”我缓过气来说道:“我好久没这么开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