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上前恭敬说道:“娘娘总是不顾惜自己,替奴才们考虑反而多过自己……”
桑廷瑜转头吩咐小安道:“你赶紧去请了刘太医到棠梨宫来!”
“是!”小安得令如脱兔般去了。
有了桑廷瑜的口谕,刘太医很快来了。他虽近花甲,发中却只少许白发,精神十足,据说是宫中医术最好的太医。他把了脉细细查看后询问:“娘娘月信有多久未来?最近可是精神倦怠嗜睡?”
我红着脸道:“月事已月余未来,最近总感身子疲倦。”心下寻思偷眼看向桑廷瑜,他仿佛已想到了什么一副急切、期盼模样。
“恭喜皇上,娘娘已有了皇上的龙脉!”刘太医深施一礼道。
“当真!?”桑廷瑜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起来,把我和太医吓了一跳。
“微臣不敢妄言。”太医必恭必敬答道。
“棠棠,你快躺下!”桑廷瑜小心翼翼地扶我躺下,然后仔细询问太医,我在饮食和生活上需要注意的事项。
他不是有桐桐了吗?怎么还完全一副初为人父的样子?以他对洛雁行的爱,想必当时初对她也是如此殷殷关照吧!在他心里对我是真爱还是把我当成了洛雁行的替代品呢?甜蜜中又有些忐忑。
看他搓着手来回走动,不停吩咐宫人做这样那样嗔道:“我哪里就那样金贵了?”
他看着我眼角眉梢都是无尽的喜悦,“好,好!全都有赏!”
所有人都退下后,桑廷瑜拉着我的手,贴着我耳根说:“棠棠,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可你怎么如此大意,这样的事你都不知?”
双喜 2
低下头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自我进宫来,月信一直都不准,所以没往这方面想。”他的手温暖润泽,让我很觉安心,心里溢满了幸福和喜悦,为了这小生命,我在心里下了决定。
原先以为妊娠反应只是嗜睡,后来光看着绣品上的樱桃,就特想吃,酸水象开了闸似的一股股往外冒,即使皇家,这隆冬季节也弄不来樱桃啊!有的东西费尽心思弄来了,可吃下不到一刻钟又稀里哗啦全吐了。桑廷瑜每每看了也只干着急,这小东西咋就那么折腾人呢?
后来,桑廷瑜专门把如芹调来服侍我,说她年纪稍长,服侍过洛雁行,是个有经验的。如芹向来做事稳重,说话得体,见我吐的厉害,便说这么捣蛋一定是个皇子。我笑笑,这都是宫人们的好意,惟独桐桐说希望生个妹妹,那样就可以陪她玩。
我便道:“不管孩子是男是女,只要健康就好。”
如芹赞许的点点头。“将来母子平安就是最好。‘
这样过了两三月,孕娠反应才逐渐轻下来。
早朝后,桑廷瑜喜滋滋地来到棠梨宫。
这一阵他见我恢复正常,腹中胎儿发育也不错,心情大好,见他今天的情形,我知道定是为别的事。
“廷瑜,有什么喜讯吗?”我含笑看着他。
“棠棠,战船可行!”
“真的?”看着他便回想到上次在景明宫见他画图的情形。
“皇上,我们有桑不管在地域还是人口上都比东离大好几倍,为何海上交战却远不及它?”
“因为在陆地上与安西和沙南相临,国与国边境上常起摩擦,先祖就一直把重点放在内陆防御和作战上,再则因东离是个小国,又隔着海,就更没放在眼里。不想,近年来东离发展迅速,便把爪牙伸了过来。海上交战原本就是我们的弱项,攻击和防御力都不强,这几年,虽然勤于练习,战船也有改进,但较东离也只小巫见大巫。”桑廷瑜感叹之后陷入沉思。
看见桑廷瑜和臣子们画的图,我爱莫能助。虽然经历了高科技时代,但我向来不关注军事、兵器,更不用说战船了。
“东离的战船是什么样呢?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怠。”我复问道。
桑廷瑜惊奇地看着我,“棠棠,你还懂兵法?”
我淡淡一笑:“我不懂兵法,但懂得借用。”
桑廷瑜笑意隐隐,低头沉吟半晌复道:“东离的战船优势在于迅疾、灵活,且冲击力强。”
迅疾、灵活,我脑中浮现了一幅端午时的龙舟赛,多人划桨自然可提高速度,灵活性也强,而桑廷瑜画的或大或小都是帆船,而帆船受风力影响大,不能快速撤退和攻击。我在书上见过的那种高大的楼船亦可容纳几百人,就不知这时的技术能否造出来。如果直接说出我的想法,必定引起他怀疑,心思转动间,用纸折叠出一只只小船,拉了桑廷瑜说道:“皇上,别想那么多,我们放船去!劳逸结合才是最有效的方法,说不定还能从中找到灵感。”
双喜 3
“好,我陪你去!”他见我兴趣浓厚,不忍拂我意,便拿了折叠的小蓬船仔细研究道:“这船倒折的精巧,你这脑袋瓜里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穿过景明宫后面的围墙很快就到了凝碧湖,原来景明宫也与凝碧湖相临,难怪当日我落入湖中,桑廷瑜很快就过来了,怕是他早就在景明宫中的某一处看着我吧。而此时凝碧湖内的荷花早已谢了,就连残荷也被清理干净,湖水深碧如寒玉,风吹在脸上有一丝丝寒意,归来亭独立湖中更显萧瑟、孤寂。
那时的我对桑廷瑜避之不及,没想到竟会发展到今天这样,世事多变,也不知将来如何。想必以前他俩常在此湖上畅游吧,此刻他是不是想起了她?
“棠棠,在想什么?好半天不听你说话?”桑廷瑜侧目凝视着我。
我戏谑一笑,“我在想,我还不曾谢过我的救命恩人呢!”
“亏你提起,我这救命恩人倒差点被害死!”他含笑的眸子如春水荡漾,好象此刻不是身处冬日的冷湖,而是身临繁花似锦的春日。想着当时的情景,我脸上一热,微微低下头避过他的注视。
他牵过我的手说道:“我们到湖边放舟,看谁的漂的远!”他的手温暖舒适,我喜欢被他握住的感觉。
我们各自把纸船放入湖中,对着它猛吹口气,船渐渐漂远。我见他专注地看着水面,嘻嘻笑道:“唉,要是有桑国的臣民看到他们至高无上的皇上在宫中玩小孩子的把戏,真是大开眼界喽!”
“是啊!见他们的皇上都如此对待他的妻子,上行下效,他们也会对自己妻子好,这难道不好吗?”他揽过我靠在他身上。
“嘿,你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哪!”妻子,他真当我如妻吗?心里一热,眼睛模糊了,使劲眨了眨眼,见一阵风吹过,纸船在水里打着旋。
“唉,”我叹口气道:“没有舵手这风张狂了。”
“风有风的好处,顺风扬帆倒是事半功倍。”
“实际上哪有那么如意的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果桨手多,这风能奈何?”
“船的容量有限,桨手也多不了哪里去,况且还要承载兵器。”桑廷瑜无奈地摇摇头。
终于到了□□问题,我婉尔一笑,故作随意道:“唉,如果把船也能造成楼阁一样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容纳很多人,底层全是浆手,船的速度就会大大提高。”
“是吗?”桑廷瑜愣住了。
“陆地上有各种战车,江海上难道不可以有各种战船吗?”我自朝地笑着说:“皇上,你说我是不是异想天开呢?”
他眼里有流星划过,随即拉着我的手道:“看,手都凉了,我们回去吧。”
在朝堂上,桑廷瑜把这个构思说出后,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在能工巧匠的合力下,制成了第一艘楼船,和几种进退自如的先锋船。上次离京,他就是专程去看了第一艘楼船的试行。现在已成功用于军事上,他能不高兴吗?
暗箭 1
时间真够快,转眼就要到除夕了。这是我到有桑的第二个除夕,但我并不期待,我知道宫中的除夕绝对没有在洛家那么愉悦。想到那时还对洛家生嫌,现在想回去已不可能。
想着那晚我说的“跪”却被他们引申为“贵”,当真是一语成谶?还是祸福未知?为了腹中的小生命,我再也不可能象以前那样随意。
看着双兽耳炉中红红的碳火,似乎回到了在洛家除夕那夜,想起关于“镜听”的故事嘴角翘了起来,正在看书的桑廷瑜乍一看见好奇地问道:“棠棠,想什么开心事?”
“是开心事呢!”我俏皮地望着他说:“我在想新年了,廷瑜该发红包给我了!”
他用指轻弹我的脸道:“你这矫情的东西,给你的哪样不是最好的?倒越发得寸进尺了!你倒说说你送过什么给我?”
“我这不正在学绣花吗?绣好的东西第一个给你!”我啧啧有声,“堂堂一国之君也在乎这些?”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也会珍惜。”他放下书,把我鬓发揽在耳后,从后面揽着我,下颚抵在我头上郑重说道。
我心中感动,暗下决心不管绣多少遍,我一定要绣出最好的给他。我低头绣花,他亦坐下继续看书,偶尔我们抬起头目光交织,便相识一笑。这一刻是如此温馨,平实,犹如普通百姓家,后来,每每想起这一刻亦如梦中,要是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宫中的除夕比平常百姓家更是排场,不必说菜肴的丰盛,单是灯火就没人家能及,各个宫门宫内自是挂了无数宫灯,小径两旁也是一个挨一个的宫灯,如一条条长龙见首不见尾,隐入天际。
一年中太后都难得出春和宫,所以晚宴便设在她宫内。只是春和宫内的气氛却不如外面来得热烈,也没有在洛家时的笑语酽酽。我一直觉太后与我们之见透着淡淡的疏离,缺少婆婆对有孕媳妇的那种期盼和热切。廷瑜与她的母子关系较洛径成与洛夫人亦是天壤之别。
太后虽然叫大家不必拘礼,但众人始终不能放开,即便廷瑜在她面前的亲近也带了客套。除夕晚宴便在淡淡的话语和祝福中结束。
待宫人们收拾妥当,太后的礼物就下来了,她说给我们三个妃子的都一样,只是我和曹丽容的多了给孩子的礼物。她身边的宫女领了懿旨便端了红木托盘送过来,因曹丽容离她近便先送了她那份。无意中看过去,见曹丽容和那宫女似乎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我还未来得及领悟,那宫女已往我这边来了。身后的杏儿接过礼物,我站起来谢恩,恍惚间见有什么东西从宫女身上掉下,只听太后道:“海棠,你是有身子的人坐着就行了。”
“是,臣妾谢过母后。”这一问答间就忘了刚才想要注意的事。
这顿年夜饭就象公式话般结束了。我们起身一一跟太后告安,刚跨出梨木条案前脚下一滑,收势不住身子便往后倒,倒下的瞬间想到腹中胎儿,赶紧侧手支撑,没料到手掌按到处也是冰凉滑腻,身子便重重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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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箭 2
事发突然,饶是廷瑜见机快,也还是晚了一步。挨着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一阵刺痛从髋骨处传来,眼里一下就噙了泪花,廷瑜满是汗迹的手握住我,一手想揽我起来,我知道这样摔倒不宜马上起来,于是不顾形象拽住他的手摇摇头,眼光滑向四周,太后平静无波,臻若和林修宜一脸关切,曹丽容则是事不关己。
片刻之后,我扶住廷瑜站起身来,低头见地上依稀是滑腻的果皮,却不是我所落下,电光火石间我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抬眼见廷瑜眼里隐忍着的怒火,仿佛只一个火点就能让他燃烧爆发,但这是在春和宫,难道责怪太后的不是?况且这果皮能说明什么?
“你们这些奴才都是怎么办事的?知道棠妃娘娘是有身子的人,怎不好生伺候?这地上的果皮又是怎么回事?彭广海……”
春和宫大太监彭广海应声而出。
“你给哀家查清了,好给皇上和棠妃一个交代!”太后的话透着威慑,仔细想来也是在影射我身边宫人的不是。
我隐忍着心中愤懑,起身平静看向太后说道:“臣妾失仪,还请母后准儿媳回宫换衣服。”
不等太后首肯,廷瑜亦对太后道:“母后,儿臣先陪棠棠回宫。”
转身复道:“许淮,你赶紧宣刘太医到棠梨宫。”说完打横抱起我大步离开,留下背后一道凛冽的眼光。
好在腹中孩子大气,摔了那一跤安然无事,端是这样,廷瑜仍紧张我,除了棠梨宫和景明宫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