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也不让去,我乐的如此,这样大大减少了那些不让人心安的因素。但我知道有些事,不敢想也不能提。我都猜得到,廷瑜会不知?这只是开始,想到未知的以后心中发怵,必要的时候我也要还击!
太医开了两付安胎药,服了一次便叫彩月偷偷倒掉,毕竟是药三分毒,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虽无雨、无雪,空气中透着干冽的风,出奇的冷,怕是要下雪了。
宫中新年的气氛仿佛被这样的天气冻结,让我更加向往宫外的喧嚣热闹。如果直接对廷瑜说,他一百个不会同意,还是攻心为上。待晚膳时便装着没食欲,每碗的菜只动一筷子便放下了。
“怎么了?”廷瑜亦放下筷子问道。
“我突然想起揽月楼的麻辣鸡丝、熏乳鸽、八宝兔丁……便没了胃口。”
斜眼看廷瑜,却不当回事说道:“这有何难?即刻叫人去买来就是。”
“可是,那样一会儿就冷了,也就没那味了!”轻轻抿了一口山菇汤,“哎,廷瑜,要不这样,元宵时你带我到揽月楼去!既可解馋,又可赏灯!”
廷瑜抬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用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我说:“我总算明白今晚的菜为何不好吃了,棠棠,在孩子未出世前你跟我好好呆在棠梨宫,休得再提出宫的事,待孩子出生了有的是机会!”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我真想再去看看!”失望之余不由叹道。
愿得一心人
“第一次?”廷瑜狐疑地看着我。“这话好象不止一次听你说?”
糟了,忘了以前海棠曾与他见过的。“嘿嘿,那是我心中的第一次。”
廷瑜笑了,笑的及其魅惑,我仿佛听见解冻的春水淙淙的流水声,我从未见过他那样的笑容,看的呆了。
“又怎么了?看着我干什么,菜都凉了。”廷瑜夹起一块熏鹿肉放在我碗里。
我叹了口气,“廷瑜,你真的应该多笑,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诱惑人的?”
廷瑜抬头认真审视着我道:“你难道没发现因为有你,我才有这样的笑容?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对吧?”
我扭头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你?”
“以前不是一直想要出宫吗?”没想他还记得我初来时的想法。
“很久很久以前吧,遥远的我都快忘记了。此一时,彼一时也。”我含笑道。
他认真地看着我说:“可我总觉得你什么时候就会偷偷离去。”
忘着他嘴角浮起的一丝不易觉察的落寞,心中酸涩。我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不会。廷瑜,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会一直赖在你身边。”
“你这么不相信自己?”
我笑笑,宫廷的是非谁说的清楚,事实变化是谁也无法预料的,我能把握的只是现在。
随即想到一件事,“廷瑜,怎么很久不见廷瑛了?”
“他啊……”桑廷瑜不自然地说:“叫的还真亲热呢。”
“因他同哥哥交好,我们彼此熟悉嘛。”我斜了他一眼,“难道皇上还吃醋?”
“廷瑛被皇叔禁足了。”他叹口气道。
“为什么?”
“说起来还同你有关。”他抬眼看着我。“因为廷瑛看了‘飞天舞’,得了名曲《但愿人长久》所以念念不忘唐公子,跑青楼的时候多了,便结识了其中一个青楼女子,并有娶其为妻的打算。”
“谁?是红芙还是青莲?”我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能让廷瑛动心的只能是其一。
廷瑜摇头,“叫什么名字,我倒是不清楚。这事被皇叔认为是皇室耻辱,对外闭绝了消息,只有极少的人知道。”
“廷瑜,你怎么看?”他的想法很关键。
“我们都是皇族中人,设身处地,我自然不会反对和干预,但也不可能公开支持,毕竟那是皇叔的家事。”
“我虽然不知红芙家世,但她与青莲都是卖艺不卖身。”我叹道。
他淡淡说出,“性清者荣,性浊者辱,对吧?”
“皇上,你……”我当日有感于他对我的冷落借用了左芬的诗,什么时候又被他看了去?“而青莲,她本就是好人家的女儿,也是被伍鹞强抢了卖到青楼,当初还亏她救了我。”于是,我便把在揽月楼与他分手后的事细细说给他听……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朵朵晶莹,不染纤尘,寒冷又加深了一分,但并没带走我心里一丝暖意。
睡至半夜突然被一阵吵闹声惊醒,若不是什么紧要事,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打扰。
大皇子 1
廷瑜披衣起来,厉声问道:“什么事如此惊慌?”
“皇上,飞霞宫有急事禀报。”是许淮的声音。许淮做事一向谨慎,深更半夜地来打扰定是出了大事。
一听是飞霞宫,廷瑜没好气地说道:“她又怎么了?不舒服就叫太医。”
因为这样的景况已发生几许,每每叫了廷瑜过去并没有要紧的事,她不过借着肚里的孩子宠娇,次数太多就成“狼来了”的故事,她不想想我也是有身孕的,那样做未免太张狂,惹的身边的宫人都不满。她还真是急了,做起自掘坟墓的事来。
一时没听许淮的声音,只以为他已离开。片刻,方听他低声道:“皇上,曹娘娘怕是要生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夜变的死寂,连我们的呼吸也被冻结。半晌,廷瑜呼出一口气,亮了灯。我看向他,正好与他目光相交。我知道他是在乎这个孩子的,毕竟他子嗣太少,他现在只是顾及我的感受。
“廷瑜,你快过去吧,你是孩子的父亲,这样的大事少不得你。”压住心里的酸涩,“我陪你一起过去吧。”
“棠棠,难为你了。外面天冷,你不要起来,我去去就回。”他穿衣下床,走时不忘给我理了理被子。
把自己的丈夫推向别的女人,而且将来还有别的孩子来分享自己孩子的父爱,心中的黯然有谁能明白?我笑了笑,天知道我的笑有多难看。
清晨,雪住了,推开门,扑面而来是带干爽的寒气,树梢上的冰棱在阳光照耀下晶莹剔透,地上最深处铺了几寸厚的积雪,踩在上面“嚓嚓”作响,放眼处一片银白,好一个干净的世界!
“娘娘,小心外面凉,多大的人了还象个小孩子似的!”彩月拿了件银色裘氅给我披上。也只有她才会用这样的口气同我说话。
“那边还没有消息吗?”廷瑜昨晚去后一直未归,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忐忑着。
彩月伸长了脖子,“小安出去好一会儿了,想必就快回来了。”
正说着就听身后脚步声响起。回头看是杏儿,小安则紧跟其后,一脸凝重,想来已得到消息。看他们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回娘娘,飞霞宫今早寅时得了个皇子。”小安微低着头,没敢看我。
“知道了。皇上还在那里吗?”他一向守诺为何一夜未归。
小安这才抬头说:“皇上守了一晚早朝前才离开。”
我转身吩咐道:“你们去给我备下礼物,等会儿我要到飞霞宫一趟。”
“娘娘,天这么冷,你身子又不便,让奴才们去吧!”小安和小福恳求地望着我。
“这个是必需的,不得不为之,”彩月叹了口,“娘娘,奴婢同你去吧。”
我看着彩月点点头,她是越来越懂我!“彩月你去把那对翡翠玉麒麟和长命金锁带上,小安也去,杏儿与小福就留在宫中。”
雪化时是最冷的时候,空气中流动的寒气从领口处往里钻,我下意识地收紧了大氅,小安赶紧把手炉递上,一手扶了我小心在雪地上行走。
大皇子 2
若说飞霞宫,这还是第一次去。虽说厚厚地压了一层雪,但从其轮廓中偶见金壁飞檐,自有一番气势。据说在这里能看到最美的朝霞,飞霞宫因而得名。
见到我,飞霞宫的宫人面露讶异,差点忘了进去通报。
进了内厅满天寒冷便隔在屋外,屋里红木镏金家具富丽堂皇,博物架上玉雕温润,缠枝藤瓷瓶静立一角,整个屋子奢华而不俗气,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的身份。
一盏茶后才有人引我进东屋。曹丽容半靠在□□,脸色略有些苍白但不乏喜气,毕竟是为皇上诞下了第一个皇子,精神尚可。见了我眼里浮现一丝自得与挑衅。
“姐姐喜得麟儿,妹妹特来贺喜,姐姐身子还好吧?”我从彩月手里接过那对翡翠玉麒麟和长命金锁交到曹丽容手上。“这是妹妹特地为小皇子准备的礼物。”
这对玉麒麟放置手上刚好一掌,是上等林关玉制成,这林关玉等同我们现代的和田玉,做工细致,鳞角分明,尾部毛发丝丝可见。
“这对麒麟如此贵重,妹妹真是费心了!”曹丽容把玩着说:“妹妹也快生产了,却不知会是个什么,如是个皇子甚好,让我家这个做兄长的也有个玩伴。”
她特意把兄长两字说的很重,言下之意,即使我生个皇子也是她的为长,我淡淡一笑:“不管是什么,健康平安就好。”在外人看来,我们现在这一幕倒十二分和睦。
“妹妹说的在理。”她看似疲惫,我也正要告辞,就见她把麒麟交给身边宫女说:“把它收好放妥。”也不知是她放的太快还是那宫女没接稳,就听“噗”一声,那对麒麟从床边滑落至地上,因铺了地毯,虽不至粉碎,但这麒麟已毁去一角。
“你,你这该死的奴才!拖下去给本宫狠狠地打!”曹丽容柳眉倒竖,凤眼圆睁,指着那宫女怒骂。
“哇……”那小孩儿被惊醒,哭了起来。
“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我冷眼旁观,逗着乳母手里的孩儿,“好白净的一个孩儿!”这孩子白的不同一般,似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姐姐何必同一个奴才计较,这样反伤了身子。”我叹了口气,眼角捕住到彩月心痛和愤恨的表情,“也就一件死物,碎就碎了,何必让活人来受罪!”
“只是这物件太贵重,好在妹妹大量。”曹丽容顺水推舟对那宫女说道:“你这贱婢,还不快谢过棠妃娘娘!”
那宫女隐了脸上的委屈,赶紧给我行礼。
我展颜一笑,“姐姐这样说就错了,倒是妹妹惊扰了小皇子。姐姐好生修养,我改日再来看视。”
“让妹妹费心了。”曹丽容露出从未有的和颜道:“紫云,你送送棠妃娘娘。”
离了飞霞宫老远,彩月终于稳不住说:“她分明是故意摔碎的,早知还不如留给我们皇子。”
我怎会不知是她故意为之,如果她不那样做反倒不是曹丽容了,正是春风得意马蹄轻!只是欠我的我必讨回来!
取名
行走间,远远地见一抹明黄,似是漂移在雪地上,快速向我们而来,他后面紧紧跟着一个人,看身形是许淮,见他费了好大的劲想要跟上桑廷瑜,可始终落下一段距离。
到底他还是在乎那孩儿的,下朝了便正急急向飞霞宫赶来。
近了,见那人脸带愠怒。“怎的这么不爱惜自己?大冷的天还四处走,看手都凉成这样了!谁让你去飞霞宫了?”
他手上的温热并没传导给我,我反而更冷了。性子上来一下拂过他的手,应道:“臣妾去看看皇上的子嗣,难道也错了?”
他的脸更加阴沉,一把抱起我便走。“看与不看难道还有人敢怪你?这样滑的地,你摔了怎办?”
瞅着他如带寒霜的脸,我急道:“这么多人看着,快放我下来!”
许淮上前来,满面堆笑,“娘娘,皇上一下朝就到棠梨宫,却听说娘娘往飞霞宫去了。皇上比谁都急,赶紧往这里来了,这风大路滑要是娘娘有个闪失怎么了得?”
原来是我错怪他了!我脸一阵热,这个许淮顺带把我给责怪了。心里暖的升起一股热气,眼一下迷糊了,借着躲风把头埋进了廷瑜怀里。
淅淅沥沥下了阵雨雪后,天倒是放晴了些,只是仍然冷。
小皇子的满月办的甚是隆重。曹丽容长发高高挽起,别了一朵上硕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