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花,金步摇在耳侧摇摆不定,褶褶闪光,身着暗红富贵牡丹紧身长袄,身子胖了些,配了这身打扮越显出福贵之气。母凭子贵,她成了今天的主角和桑廷瑜一起接受百官的朝贺。她眼光不时扫向桑廷瑜,却没接到相应的信息,桑廷瑜面容淡定,无所谓喜与不喜,偶尔看向我这里,目光交织,我便报之一笑。
皇子抱了来被众人争相传看,祝福声不绝于耳,如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小坐片刻,我借口身子不便不宜久坐,回了棠梨宫。呵呵,想不到我这当娘的却拿了这尚未出世的小孩儿做挡箭牌,不过这样的借口倒无可厚非。
算算日子,离孩子出生也就两三个月了,所有的都准备好了,在春暖花开时他或她就会到来,心里泛起淡淡的喜悦。无事时便想着替他取名,廷瑜则说要想一个好好的名字给孩儿,况且曹丽容那个都还未取名。原以为他会对第一个皇子视若珍宝,但他却不爱去飞霞宫,既让我纳闷却也感到甜蜜。
“廷瑜,桐桐是你第一个孩子,况且又是姐姐所生,她的名字可有什么含义?”在我看来,一个公主取桐为名实在太平常了。
他怔忪片刻,默然不语。
这让我破感奇怪,但见他神情便不好继续问下去。
为了不让我感到寂寞,桑廷瑜叫人接了洛夫人来。
说到洛夫人,还是在中秋时见过她的了,听说她进了宫,我便出了棠梨宫等候。今日见她身着蜜合色芙蓉锦袄,端庄典雅,脸上盛满了喜悦,我早已把她视为自己亲人,见了面我们两人的眼一下湿润了。
女儿也是传后人
彩月叫了声夫人眼睛也红了。洛夫人揉揉眼道:“哎呀,都怪我,把你们都给弄哭了!娘娘,你是有身孕的人快别激动了!”
“夫人,见到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彩月放下茶点和水果,轻轻合上门只留我们娘俩。
“娘娘,看你气色不错,越发水灵了。没想到皇上会让我进宫来看你,想来皇上对你是极好的,娘也就放心了。”洛夫人拉着我的手,仔细端详着我,似怎么也看不够。“我就要当姥姥了,你看看这些我亲手给外孙做的,喜不喜欢?”
看那一床的衣裤鞋袜,做工精致的就象工艺品,让人爱不释手。“娘,你做的这么好,都不舍得拿来穿呢?他哪里就穿得了这么多?”
“就是做来穿的有什么舍不得,你若喜欢娘以后再做些。”
“娘,你别费神了,那太伤眼了!宫里还怕少了人准备?”
“做给自己的外孙,娘高兴啊!娘已有了外孙女,希望你这是个皇子。娘每天都在求菩萨保佑呢。”
“生男生女都一样,”差一点就把后面那句“女儿也是传后人”的计划生育宣传口号说出来了,不由在心里笑了。
“那可不一样,你怀的可是皇嗣,况且那边已生了个皇子。”洛夫人说到这儿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问道:“听说那孩子有些不对劲,连皇上都不太喜欢,可真有这回事?”
我一怔,这洛夫人不是爱搬弄是非的人,怎的说出这些话来?“娘,你在哪听来的胡话,被别人知道了可是要治罪的!谁说皇上不喜欢?他可是皇上第一个皇子呢!况我在这宫里也不知道呢!”
“娘娘,你当娘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娘也只在你面前说说,娘还不是希望你在宫里过的好……”
“怎么他们还没把桐桐接来了?”我扯开话道:“娘,外面有什么新鲜事,你给我说说。很久没见哥了,他可有相中的姑娘?”
洛夫人叹口气道:“你哥也真是让人操心!上门提亲的倒不少,可他老说自己常年在外征战,怕误了人家终身。其实,我看徐大人和王侍郎家的姑娘都不错,你找机会也劝劝你哥。”
除夕那晚看臻若郁郁寡欢,不知是被哥拒绝了呢还是没好意思开口,这件事又不能问洛夫人……
“姨娘……”随着一声清脆的童音,一个红色的身影如一团火滚到了我们身边。
“我的儿,你慢一点,别伤着你姨母了。”洛夫人赶紧揽住了桐桐,“让姥姥看看,恩,我的桐桐长高了。”
因为有身孕,廷瑜怕桐桐调皮,碰撞着我,一直没让她过来,今儿一见,确实长高了不少。今天穿了镶貂毛的大红色锦袄,越发显得粉雕玉琢,让我狠狠亲了她几口。
桐桐的手小心翼翼覆上我的腹部,好奇地问道:“姨娘,这里有个妹妹吗?”
我笑问道:“桐桐想要个妹妹吗?”
“恩,那样桐桐就可以教她背诗了!”她认真说道。
如芹笑道:“呵呵,我们桐桐能当师傅了!”
一屋子人全被逗笑了。
青天霹雳
原以为春天就快来临,没想到正月里又下了一场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调皮的小孩撕扯下的棉絮,我披了斗篷欣赏着这如诗画般的雪景,指尖托着一片轻盈的雪花,看着那一个晶莹的世界,在我的记忆里,这样美丽的雪花和雪景可是难得一见。
“娘娘快进屋吧,看冻坏了身子。”彩月再次催促道。
“是啊,娘娘,呆会儿皇上知道了又会责罚奴才们了。”小安也在一旁劝道。
“我原以为你们是真关心我,原来啊是怕皇上责罚!”我哼了一声。
小安急了,“娘娘,奴才们是真关心娘娘的,是小的不会说话。”
我扭头笑了,“彩月,杏儿,你们瞧瞧,他倒成了不会说话的了,那我们大家只能做哑子了!”
“嘻嘻……”
“棠梨宫洛海棠接旨……”笑声噶然而止,我们一齐回头。
许淮和一小太监一同进了屋,他肩上眉发皆沾了雪花,无法看出他的神态。我还是第一次接这样正式的传旨,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身边宫人全都跪下接旨,我扶了门框盈盈欲跪。
许淮却道:“皇上说了娘娘有孕在身,可以不跪。”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如坠云中:“棠妃洛海棠虽贵为后宫嫔妃,但不克言守德,心怀嫉恨,妖言惑众,并下符诅咒皇子……念有孕在身允其暂居棠梨宫,但夺其封号,禁足棠梨宫……”
我头脑一片空白,顿时愣在那里。
“棠、夫人还不谢恩?”
夫人?是叫我吗?我想笑却笑不出来,“公公能不能说明白点,我可一点没听懂?”
“旨上写的清清楚楚,无须老奴多言,夫人好自为之吧!”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说完便和那个小太监转身消失在茫茫雪雾中,似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娘娘,这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奴才都听糊涂了!”
几人唧唧喳喳说个没完,见我盯着那床刚送来的垫褥出神,“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只是你们都记住了以后要叫我夫人!”
“这……”
“究竟是为什么?要死也让我们作个明白鬼吧?”彩月愤恨说道。
突然想起洛夫人前次看我时说过的那番话,沉吟半晌问:“你们可曾听说有关小皇子的事?”
“小皇子的事虽有耳闻,但因娘娘一贯教导奴才们格守宫规,所以不敢妄言。”小福谨慎答道。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可说。”我空洞的看着远处,视线落处没有焦点。
“奴才上次随娘娘到飞霞宫,见到皇子毛发是那种淡黄色,以为才出生的小孩都是这样。听说小皇子现在不仅皮肤过于白,而且毛发也发白。”小安说完眼光扫过杏儿他们,三人均点头。
难怪当初我见到那孩子时就觉哪里不对,难道是白化病?
接下来两天,他们见我不喜不悲不怒,担心我闷出病来,总是想法说笑话让我开心,可是心已沉淀哪里还笑得出来?笑出来的亦是苦笑,不如不笑。
落进下石 1
“皇上肯定是误会了,娘娘您一定要为自己申辩!”杏儿一改往日的灵动,微蹙了眉。
这个娘娘的称呼他们还是改不了。我摇摇头,“不知道原因或许还有期盼,一旦知道真实原因恐怕更难接受。”
小安则道:“打死奴才也不信,皇上一向对娘娘不同对别人,一定是有人陷害娘娘!”
“住嘴!”我虽然知道他们一心向着我,也明白他们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已被幽禁,再被知道我们背后说这样的话,只能罪上加罪!
随即叫彩月找了张白纸来,折叠好交给小安道:“你把这纸让他们转交给皇上。”
“一张白纸?”
“恩,即使别人看见也不会说什么,但皇上一定明白。”
小安狐疑地看了我收好白纸匆匆出去了,但很快就听宫门口传来了吵闹声。我与彩月对视后,匆匆往外赶。
没想到大冷天的我这海棠宫却如此闹热。宫门内,已开始融化的雪地上站了六、七人,当中一人着大红边镶白狐毛斗篷,风帽兜在头上只露出姣好的五官。此时她柳眉上挑,在那里颐指气使,见了我是一脸的傲慢和不屑,曹丽容是来看我笑话或是落井下石?
我乜了她一眼并不理会,只是转向被围在当中的小安。“小安,我不是差你去办事吗?怎的还在这里磨蹭?”
“回娘娘,奴才正要去,却被他们阻了。”小安悻悻地看着飞霞宫那几人。
“为什么?”我仍只看着小安发问,全当他们不存在。
“为什么?洛海棠,本宫看你是明知故问吧?皇上已宣旨禁足还敢让他携带物件出宫?其二,皇上已撤了你妃子封号,他还叫你娘娘,这不是抗旨不尊吗?”曹丽容踱步而来,眼里是深深恨意和自得。
“这个有劳姐姐费心,我定会好生管教。”
“妹妹,你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是多想想自己吧!”曹丽容揶揄道。小安脸色几度变化,听了这话再也控制不住,挺胸上前道:“我们娘娘还不知道被谁恶语中伤,待皇上弄清真相后还不知道是谁不保呢!”
“啪啪”两声脆响,曹丽容甩手煽向小安,他脸上顿时多了几道红色指印。“妹妹身子不便,还是让我替你管管这些个奴才吧。”
我咬咬牙,曹丽容你如此张狂,以后一并还给你!“这点小事还不劳姐姐费心,姐姐千金之躯可别被奴才闪了腰。”
“闪着谁还不知道呢!哼!”曹丽容双眼上下打量着我,犹如我是她即将到嘴的猎物。
“小安,我们进去,这外面的风太刮人。”
她盯着我突起的腹部,恨恨道:“没想到你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吧?敢诅咒我的皇儿,也小心你自个肚子里的孩儿!”
我身子一僵,她还会对我使什么招?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浅笑转身。
突然腰间被人一撞,还来不及细看就跟着往前倒,我的孩子!心里不可名状得慌乱,想稳住身子却怎奈何湿滑的雪地。
懒惰如我也在努力每天码子,每天更新,亲:你们太不给力了吧?好歹给点评价、推荐什么的!
落井下石 2
眼前一花,一双手紧紧抱住我,一起往前倒,但没有倒在意想中冰冷的雪地上,却是倒在一个温软的身体上。定眼一看,是彩月!想来扶我却不抵不住我前倾的重力,便搂着我往她身上倒。
很快我就被人扶起,看着彩月痛苦的脸,急忙问:“彩月,你怎样?杏儿,你去扶彩月!”
“还好。”彩月站起身,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回道:“娘娘,你没事吧?”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后面惊雷似的声音高声呵斥道。不用回头已知晓声音的主人。
“皇上,是皇上来了!”他们惊喜地说道。
“参见皇上!”
缓缓转头,见到的是一张和周遭环境、温度极为融洽的脸。如墨似的眼里夹带着愤怒和极力隐藏的某些我看不清的情绪。
“皇上,你怎么来了?这天怪冷的,可别伤了龙体!”曹丽容嘘寒问暖的热乎劲昭示着她与皇上之间的亲密。
“这么冷,你不也在吗?”
“朕已任伍鹞为皇城卫戍队副队长,你好生告戒他要克己遵章,可别丢了你的脸。”虽是平淡的语气,却含有重重的警告成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