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还不如回揽月楼睡觉去,况且我又不会射击跟去干吗?
同洛径成一说,他双眼一瞪,“不会又怎样?去见识见识也是好的,你以为这样的机会谁都有啊?”
不知木兰是女郎 1
看着他,我只有干瞪眼。
早知道会发生后来的事,打死我也不会去!
狩猎离不开马,当我们来到皇家马场时,将士们都瞪大了眼。在战场上混过,与马打过交道,再不济对马也有一点认识。那些马高大矫健,毛质光顺,一个个骄傲地昂着头,不时对空中发出欢快的嘶鸣。
这里我数不清来过多少次,第一次来是我与桑廷瑜情意正浓时,刚得了几匹好马,桑廷瑜带我来验货。数皮马中我一下就看上了一红一白两匹,那两马全身毛色光亮无一丝杂毛,让人惊奇的是它俩就象一对要好的伙伴,一块嬉戏追逐,眼无旁马。我给它们分别取名为威龙和红衣。
进了马场,我的眼光不停在场上搜寻,希望能看到我那两好伙伴。
寻找间正好有人牵过一匹白马来从我身边走过,在白马的后面跟着一匹红色的骏马,正如火焰般跳动。那不是威龙和红衣吗?我情不自禁走了过去。红衣警惕地看着我打着响鼻,那个养马师拦着我道:“这位小爷,您别靠近它,这马性子烈,小心伤了您!”
我止步赞赏道:“这俩马真是神俊!”
养马师站在一旁道:“公子真好眼光,这两匹马都是万里挑一的好马,您看它们眼神如鸟目,龙头高举气宇轩昂,步态稳健,神清气爽,往那一站如鹤立鸡群!”
呵呵,这还是形容马吗?简直在说人呢!回想那时,桑廷瑜宠溺看我的眼神,还真希望他就是我命中的白马王子。
“我可以摸它吗?”我期盼地看着养马师。“你放心,我不会让它伤着我。”
也许想到我是收复失地的英雄之一,他不好过多地阻拦,眼睛却求助似的往别出望去。
“红衣。”我对着红马轻轻唤道。它有些诧异地看着我,身子却往后侧了侧。看它没有先前那么浓烈的敌意,我再上前了一步,“红衣。”它的眼神有些迷茫,趁它愣神的时候,我的手已搭上了它的头部,很自然地替它梳理起鬃毛,扯扯耳朵,然后脸也帖了过去,手滑向它的脖颈处轻轻挠了起来,这些都是我以前同它之间的小动作,它那么有灵性一定还记得。果然,它把头靠过来在我身上亲昵地蹭起来。
肩上被重重一拍,“嘿,唐立,真有你的!”我着实被吓了一跳。回头,是赵山无限钦佩的目光。我回了他一拳,“你个死赵山,你想吓死我呀!”目光转向赵山身边的那个养马师,他一脸错愕地看着我。我猛的一惊,感觉到远处的另一道目光,转过头,五十步之外的桑廷瑜除了同养马师一样的表情外眼里还夹杂着质疑、探究和别的情绪,我真的太大意了,虽然我现在与洛海棠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我这样做却是大大的不妥。
于是,挽过赵山打打闹闹地向外走去。
午后,气温稍高了一点。
作为对战场上凯旋回来的勇士的嘉奖和对来使的欢迎,下午便到林场狩猎。
不知木兰是女郎 2
当我们向其它马群走去是时,身后有人叫道:“唐公子请留步。”
回头看是桑廷瑜身边的近侍许淮,一年多不见,他微微有些发福了。“这位公公,您是叫我吗?”
“正是。”许淮恭敬地回答。难怪他一直受桑廷瑜重用,不管对谁他都是一副很恭敬、谦卑的样子,在后宫口碑较好。“是皇上请唐公子过去。”
“哦,公公可知道是什么事?”压住心中的慌乱我问道。
“奴才不敢妄自猜测圣意,公子过去就知道了。”许淮低垂着头回答。
看见洛径成也在皇上身边,我用眼神询问他,他把手放在身侧摇了摇,看来他也不知道。
桑廷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直让我心里发毛,“当真人不可貌象,唐公子外表文弱斯文,没想到对驯养马还很有心得。”
“回皇上,小民只好游玩,对驯马也谈不上什么心得,只是认为对待那些有灵性动物也象人一样,你对它好,让它感觉到你的善意,它就会认可你。”记不得是从哪儿听来或是看来的,顺口说了出来。
“这话有些道理。”桑廷瑜看着我象做出什么决定一般,“好,既然你同红衣有缘,今个儿你就骑着它狩猎吧!”
我心中欣喜不已,正要谢他,却见洛径成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睛在我和桑廷瑜之间来回穿梭;许淮低垂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看着我。至于吗,你们?
压住心中的渴望,我婉言拒绝,“红衣应是皇上的宝座吧,小民不敢夺爱,另外择马就行了。”
“朕说行就行。”桑廷瑜霸道地叫跟着红衣的小太监把马缰交到了我手上。入眼亦是小太监怪异的表情。
猎场在离京城二十里外,大约一个时辰我们就到了。放眼四海林木苍茫,青松苍劲,一条小溪从林间蜿蜒而出,溪水清浅。正在寻食的一些小动物被我们突入的人马声惊的四下蹿去。先遣的人早已在林子的空地上搭好帐篷,摆好了食用物品。
号角响起,队伍四下散开,围猎开始,一时就听杀声震天,战马嘶鸣着往林子深处而去。我对这些一窍不通,只有看热闹的份,就象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洛径成身边,洛径成特意找了一副小巧的弓给我,对我略做了指点。
那边桑廷瑜已射中一只麻兔,因不满意正搜寻下一个目标。周围时不时传来欢呼声,有好些人射中了大小不一的猎物。我们逐渐走向林子深处,我对着远处树干射了一箭,却是力道不够,在离目标两三米处就落下了。拉满弓再射,嗖的一下箭笔直而出,却从离树干左边一米外飞入草丛中,我沮丧的放下弓。
洛径成大笑着过来,“兄弟,没对自己没信心!哪个一开初就百发百中!十发一中都很不错了。再把弓举起来!”他托着我的手肘说道:“手要稳,眼、箭和目标在一条线,发射时屏住呼吸,记住这几点后你再试试。”
不知木兰是女郎 3
果然,这次不知是他指导有方还是运气,居然就中了,我欢呼起来。我的声音才刚起随即就被如潮的欢呼声所掩盖,我们朝着那巨大声音处看去,原来是桑廷瑜射中了一只大鹿子。
“皇上神武不压于久经沙场的老将啊!”
“梅花鹿是吉祥物,皇上第一个射中就是它,可见我们有桑今年会是一个祥瑞之年啊!”
……
千穿完穿,马屁不穿。我真的很佩服这些说奉承话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他都跟你扯得到一块,与洛径成不由相视一笑。桑廷瑜周围的侍卫都争先跑去收拾鹿子去了,洛径成拍马走到桑廷瑜身边,两人愉快地聊着什么。
我一直没见赵山的影子,也不知他跑哪儿去了,我举起弓四处搜索目标,见左边灌木丛中有金属反光一闪而过,定睛细看却什么动静也没有,我怀疑是自己眼花,但一阵不安涌向心头。就在我拍马向前时,突然从灌木中嗖的飞出一物,正朝着桑廷瑜的方向而去。
居然是一只箭!
我想都没想,向前一冲扬起弓荡开了那只箭。不想它后面紧接又飞来一只箭,我一侧身,可惜没让开,手肘至肩膀间先是一阵剧痛,随即一麻,那箭来势凶猛,在射中我手肘时身子不由往右倒去,随即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有刺客!”
“你们下去好好搜查,不要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然后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和呼叫声,有跑过来护驾的,有去追刺客的。
“唐立,谢谢你救了朕!你怎么样?”
一抬头入眼的是桑廷瑜愤怒和关心的眼神,只一瞬间,他已明白是有人要暗杀他,我已替他挡了一箭。
“兄弟,你没事吧?”洛径成过来查看我的伤势,见他吃惊的和桑廷瑜对视一眼后,便是锦帛撕裂的声音,然后感觉他用布条在我伤口上端紧紧扎起来。
我发现自己还躺在桑廷瑜怀中,便挣扎着要起来,却感觉头晕又倒了下去,只好低声对他说道:“皇上,小民失态,您放我下来吧!”
他就象没听见一样毫不理会,高声唤道:“太医,传太医!”
“皇上,把唐公子交给臣,我们到前面帐篷去!”洛径成着急地说道。桑廷瑜这才放下我,洛径成迅速把我掺扶着到了最近的一个帐篷。说是掺扶基本上是他挟着我在走。
躺在临时搭起的□□除了头晕,感觉伤口倒不怎么痛,心中知觉奇怪,难道是天太冷,神经麻木了?
帐篷不大,除了太医和两个宫女,其余的人都在外面等候。我听见箭杆被利物削断掉在地上噗的声响,然后是太医剪开布片的声音,想来伤口的血已同衣服粘在一起。似乎听见太医咦了一声,后有片刻停顿,再后来是翻弄着瓶罐的声音,有宫女端来热水服侍我吞下一颗微苦但带一点清香的药丸。
“你们两个帮唐公子的把衣服脱下,我马上给他把箭头取出敷药。”太医指使着那两个宫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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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已昏昏欲睡,猛的被太医的话惊醒,急忙道:“不,不用脱下,就这样上药即可。”
那太医没想到我会如此,“唐公子,这衣服沾上那么些血污不说,袖子亦被我剪烂,哪里还能穿?”
“不必麻烦,就这样可以的,我回去后再换。”我加重了语气。
“不把衣服脱下我怎么检查伤口周围的情况?”那太医也有些恼了,“唐公子也是上过战场的人,怎的如此扭捏?况且这箭上有毒,再耽搁不得!幸好洛将军处理及时,血气才没往上窜,不然你现在哪还有命说话!”
原来箭上有毒!难怪先前洛径成和桑廷瑜眼神怪异。但一脱了衣服我这女儿身还不暴露?欺君之罪不说还连累了洛径成一干将士!横竖是死不如一个人死了算了。奇怪,突然怎么就不怕死了?
“怎么了?”帘子晃动,许是听见里面洛径成和桑廷瑜一起走了进来。
“兄弟,你现在感觉怎样?”洛径成紧张地看着我。
“没见过这样的人……”太医无奈地说道,眼睛看着皇上。然后把我的情况简要说了。
桑廷瑜眼睛转动看着洛径成道:“你把他穴点了。”
我一惊,知道再瞒不过,遂狠下心对桑廷瑜道:“请皇上赎罪。”
他们更加奇怪。“你救驾有功,朕应当重赏你,何罪之有?”
“皇上……”我眼睛瞟向那两个宫女和太医,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桑廷瑜一看就明白,“你们三个在外面稍等候。”
待他们三个出去,我咬了咬嘴唇道:“小民原本是女儿身。”
犹如一个霹雳,我看见他们两个都蒙了,桑廷瑜侧头看着洛径成,一向处变不惊的他神色也变幻莫测,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态。
“其它事以后再说,现在先处理伤口。”瞬间桑廷瑜做出决定,“唐立,朕就让宫女进来给你换衣。”说完便同洛径成一道出去了。临出门一刹那,洛径成再次看了我一眼,我不敢看他赶紧低下头去。只让太医进来,看来桑廷瑜还是不想让这事张扬出去,今天的事也够复杂,先是有人要射杀他,后来又是我这个男变女儿身,唉,不想那么多了,还是保命要紧。
我因说出了一直埋于心中的秘密,心反而轻松了,我既然救了桑廷瑜,想来他也不会杀我这个救命恩人,上了药后便沉沉睡去。待我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上午,身上的毒解了反而感到手臂上的伤口的隐隐作痛,问过伺候的宫女才知道回到了宫中。本来预计两天的狩猎,却因桑廷瑜差点被剌而告终。却不知是谁要杀桑廷瑜?刺客抓到没有?我这样进了宫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宫?
奇怪的是我醒来后,除了太医和宫女,再没见到其他的人。我委婉的让宫女转达了我的意思:我伤已无大碍,想离宫回家了。宫女去了老半天才回来告诉我皇上太忙,她没见着,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是谎言的谎言
我就不信他心中没疑问,他迟早会来过问我,想通了这一层我便安下心来修养,偶尔在附近转转,这才发现我住的屋子原是离明政殿不远的一个偏殿。
我现在这样的身份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