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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如梦亦如烟 佚名 5009 字 4个月前

以及一只精致婉转,柔媚娇艳的金步摇,轻轻插在浮烟那如云的青丝上。

淡扫胭脂,细描眉。

她坐在铜镜前,曙光星星点点透进来,洒落在她身上,折返出瑰丽的光芒,仿佛自她体内静静绽放出的纯白花朵,一时竟让三个侍女也看得呆了,连赞叹的话也忘了说。

“走吧。”直到三人听到浮烟轻语,才缓过神来。

“小姐,你真是比那壁画上的仙女还漂亮!”漪兰惊羡道。

浮烟扬手给了她一记爆栗,“就你油嘴。”

苏府外,车夫和家丁们已经在门外等候得久了,面上露出不耐的神色。

突然,府门“嘎”地一声拖着沉重的回响缓缓开启。

有人“啊”地惊呼出声,众人伸首看去,顿时睁大了眼睛,一直听说三小姐是如何如何漂亮,没想到却是真的。

落落紫衣拾级而下,从容、悠然。就像晨光中唯一的一抹亮色,令人不敢逼视。

直到一旁侍女嗤嗤笑出声来,众人这才讷讷回过神。

漪兰似乎看惯了这般情形,忍笑轻声道:“小姐,上车吧。”

“先去十里香。”浮烟一上马便吩咐道。

“可是、可是老爷吩咐了去金佛寺。”车夫懦懦回答道。

“只是先去十里香用个早膳,然后再去金佛寺。不会为难你的。”浮烟微微一笑。

车夫听得她这般说也不好拒绝,应了个喏,扬起了鞭。

“驾!”随着车夫一声清脆的吆喝,马车颠颠簸簸出了青衣巷。

昭临,繁华之都,富贵之城。大街上酒铺食店,林立两旁,车水马龙,行人如鲫,一派盛世景象。

浮烟坐于精美华丽的马车内,听着车外熙熙攘攘的人声,马车摇曳间,也不禁掀开一角锦帘,偷偷打量这个繁华之城。只见街道宽广,宅合连绵,小贩们在不停的叫卖,偶尔有小孩打闹着从路旁跑过,两旁商铺林立,说不尽的千古风流,万世繁华。

在恒城时便听娘亲说昭临是黄金之城,今日一见,果真不虚。不比恒城婉约的风和曲折的小巷,昭临的风迎面便撕裂般的疼,街道也是宽广而笔直的。

漪兰在一旁也看得兴高采烈,有时看到新鲜的事物便会拉着浮烟看,枣儿则在一旁替她两讲解。

不觉间,马车缓缓停住,浮烟戴了一袭紫色面纱下了车。漪兰立于她身侧,看着面前琉璃做瓦,飞檐崇阁的十里香酒楼也忍不住“哗”了一声。

刚进门来,小二便殷勤的招呼起来,“这位姑娘,您订的几号桌?小的这便带您去。”

浮烟摇了摇头,道:“我不知来贵店还要提前预定,不过……”她从袖中掏出一只月牙形玉璜,递与小二,道:“我想见你们掌柜钱礼。”

小二一见那玉璜,脸色一变,忙急急朝里堂跑去,不多时,一个身材微福的中年男子大步匆匆走了来。那男子年约四十,身形矮胖,笑容可掬,想必便是钱礼。

他满脸油色的脸庞布满了笑,恭敬的朝浮烟行了一礼,低声问道:“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不知贵店有雅间没有?”

钱礼眯了眯眼睛,笑道:“小姐怕是还不了解十里香的规矩。这吃饭要提前一天预订,雅间则要提前一个月,今儿皇上出行祭天,雅间早已没了,您还是……”钱礼做出赶人的架势。

枣儿一脸通红,偷偷在浮烟耳边道:“小姐,您还是下次……”

“我当然知道这里的规矩。”浮烟摊开手给他看一面玉璜,淡笑道:“钱掌柜不能通融了吗?”

钱礼一怔,这不是南爷的玉璜?!据他所知,这玉璜是宫家祖传代表了宫家当家人权利的宝贝。见玉如见人,宫家的一切便由持玉人掌管。但看这女子虽以轻纱遮面,眉目间仍是遮不住的青山远黛、秋水低横。南爷一向风流,这女子莫不又是他在哪一处的红粉知己?这次居然连玉璜也送人了。

钱礼不敢怠慢,忙改了语气道:“刚刚小二只说来了位贵人,没想是南爷的朋友,冒犯之处,还请小姐海涵。”

他一转身,行了一礼道:“小姐这边请。”

“有劳钱掌柜了。”浮烟轻声道了声谢,便领着浮烟与枣儿向楼上雅间走去。

这一切看得枣儿一愣一愣的,要知道,京城的多少高官贵族、豪商巨贾为了吃十里香的美食要排上一个月的队,至于十里香的雅居,据闻为观此次天子出行,早就以每间十两黄金的高价被人定完了,而苏七小姐浮烟,居然如此轻易便得了雅间,而且平时不可一世的掌柜钱礼,居然躬身哈腰地迎合着浮烟,这着实令人惊讶。

上到三楼,钱礼替浮烟开了门,道:“不知小姐可有其他吩咐?”

“只需上点白鹤卧雪粥,再来点点心就行了。”

“白鹤卧雪?小的还从未听说有这么个名儿。”钱礼为难地皱起眉,“小姐可否换个粥点?”

浮烟诧异地睁大眼,“宫绍南还未到昭临城?可是怎么会……按时间他应该早就到达昭临了啊,白鹤卧雪是他刚研制的粥点,其余还有一枝独秀、幕凝烟紫……”

“回小姐话,南爷确实没在昭临。”

“掌柜可知他在何处?”

“不知。”钱礼微笑道:“小姐可是找南爷有事?”

“我想还他玉璜。”浮烟将玉璜递与钱礼,钱礼忙摆手退后。

“这是南爷送与小姐的,在下怎敢替南爷手下,小姐还是等爷来了再说吧。如果有爷的消息,在下定会派人通知小姐的。”

“如此便有劳钱掌柜了。”

☆、第七章 路遇拦路虎

金佛寺。

牲醴和礼乐都已准备齐备。大殿外,武士夹道而立,绣着金龙的伞、盖、扇、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一副肃穆景象,蔚为壮观。

朝廷大小官员们全套朝服,大多已到了寺外恭立候命。苏澈刚步出罗汉殿,便有一仆从默然上前行了一礼。

苏澈停住脚步,见四周无人,轻声问道:“小姐已到何处?”

“刚出了宣德门。”

“哦?”苏澈想了想,又道:“不是辰时出发的吗?为何此时才出了城?”

仆从低头道:“小姐去了趟十里香用的早膳。”

举世闻名的十里香美食,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还未曾带她去过。想到这里,苏澈不禁赧颜一笑,表情轻松了很多。

“不过,枣儿姑娘还让奴才传句话,她说小姐今儿着了九彩霓裳出游。”

什么?!苏澈面色一寒,正待详问,却见不远处奉诏而来的大臣也正朝殿外走来。

他眉头一蹙,冷声道:“不论用什么方法,不能让小姐上观礼台!”

“是。”

出了城门,眼前又恢复了当初北上时沿路所见的景色。

听着耳边车轮有节奏的咕噜声,浮烟渐渐来了睡意。正要合上眼时,马车忽然一顿,浮烟未及堤防,整个人向前一冲,枣儿眼明手快将她抓住。

“小姐,你没事吧?”漪兰刚刚也撞了额头,边揉着边问。

浮烟拍了拍胸口,道:“没事。”

忽听得车外有呜咽声传来,浮烟打开车门,却见家丁在驱逐一灰衣老者。老人怀中似还抱着一人,死命坐在路中央不肯离开。

“住手!怎么回事?”浮烟喝止,跳下车来。

那是一个年约七十的老者,满身灰尘,全身沾满了泥浆,怀中人深深陷在他厚厚的棉袄内,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只手苍白地垂在外面。

见浮烟走来,他突然大声嚷道:“小姐,救命呀,小姐,救救我孙儿吧!”

“老人家,怎么了?”浮烟命家丁将他扶起。

“孙儿不知沾染了什么病邪,今早起来就不吃不喝的,还全身发烫说胡话。郎中叫我赶快到城中找大夫兴许还有救。求小姐发发善心吧,今个的马车都赶着去金佛寺观祭天大典去了。都没有入城的车呀!”

浮烟忙令车夫调转车头。

漪兰见状,忙上前劝说,“小姐这里离金佛寺还有好一段路呢,你……”

枣儿也从马车上下来,刚看了眼老者却一怔。六爷?这……她一见眼前混乱的状况,不明所以。

正疑惑间,浮烟上前挡住了她的视线,“老人家,你快去吧,不要耽搁了你孙儿的病情,这些银两不多,您……”

“这怎么行?”老者不停避让,“小姐让我们坐车进城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老身断不可贪心了。”

“小姐……”漪兰在一旁焦急地扯着浮烟的袖子,“咱一会儿还怎么去金佛寺啊?”

枣儿趁机扶起老者向马车走去,老者道了声谢,手掌一翻将一张纸条塞进她手中。

“务必将老人家送到医馆。”

“是。”马夫一声吆喝,骏马一声长嘶,朝城内飞驰而去。

灰尘仆仆的大道上。

漪兰越走越是不忿,嘟囔着踢起一大片灰尘,“小姐,你干嘛把马车让给别人呀,那爷孙俩指不定骗人的呢,害得咱又要走路……”

浮烟打断她的话头,调侃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走几步路又不要紧,每次都做马车你不觉得闷吗?”

正说话间,只听远处马蹄声急骤如雨,几十名禁卫军正从金佛寺方向疾驰而来。为首一人策赤色汗血良驹,锦衣劲装,乌发飞扬间自有一种如天清俊,如日威严。

“哎呀!小姐,糟了,是上次那个墨将军!”漪兰惊慌地望着浮烟,“小姐,他不会又找咱麻烦吧,要不咱到路边树丛里避一避?”

浮烟镇定自若,道:“躲到树林里倒似我们成了鼠贼之辈。我们尽量靠边走,给他们让出道便是。想必他一个堂堂大将军也不会刻意刁难我们吧?”

家丁们闻言也依次靠了路边,给禁卫军让开一条路。

汗血马率众骑如旋风般驰来,搅起一翻漫天尘土。逼得众人呼吸一滞,一时间连双眼也睁不开。

忽听骏马长嘶,禁卫军竟勒马折返而来!浮烟才稍微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苏浮烟。”

一声如邪魔般冷戾的声音响起。

浮烟的身体忍不住一抖。

他勒马停在她身前,目光降下,冷冷道:“苏家的马车不会又陷泥沼里了吧?还是……”他语气一顿,视线轻慢地略过浮烟华裳束裹的纤腰秀项,“故意展露风姿?”

此言一出,几十骑卫忍不住笑了起来,目光轻佻地注视着浮烟。

尘埃落定,她的面容又清晰了几分。众骑卫常年在宫内当差,后宫的嫔妃、美人见得多了,但眼前的女子确实美得让众人迷了眼。

“素闻禁卫军军纪严明,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浮烟有些恼怒,瞪向马上的墨昊,“墨将军作为统帅,竟不知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女子是何罪吗?”

墨昊斜睨她一眼,唇角讥讽地上勾。女人都是如此吗?明明在外卖弄姿色,口中却还挂着礼义廉耻、律法军纪。

“何罪?”他忽地俯下身来,挑起她下颚:“御驾马上便到此处,本将军负责清理闲杂人等,保卫皇上安全,不知何罪之有?”

浮烟用力拍落他的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面色依然冷静,但踉跄的步子暴露了她的无措:“将军请自重。”

自重?墨昊冷锐地盯着她,试图从她深邃的眸子里读出些什么。也许是不该跟她耗了,皇上的御驾马上便要至宣德门了。但,偏是她眼中那抹清傲的神色让人着恼。苏家人,怎生都如此会惹人恼。

长臂一伸,如鹰一般向浮烟掠来!

浮烟来不及闪躲,一声惊呼,人已被墨昊抓住,紧紧箍在怀中。

“小姐!”漪兰和众人被眼前一幕惊呆了,急于上前却又被禁卫军隔开。

墨昊将她拉入怀中,脸上却是不屑的神色。他一手挽住缰绳,驱马前行,一手却拖住她的长发,让她完全沦入自己的掌控中,无法挣扎。

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往往自视清高,背地里却招蜂引蝶,最难以容忍的便是她们的背叛!他永远忘不了母亲随另一个男人离去时的毅然决然,也难以忘记芷荷对他们誓言的背叛。

“将军,巳时将至,我们还是先去宣德门候驾吧。”副将见状,怕事情闹大,忙上前劝说。

墨昊怒气内敛,对了,他还要去宣德门迎驾,如此宝贵的时间可不能浪费在眼前无聊的口舌之争,也许,应该安排点精彩的戏码上演。

墨昊漫无表情地笑了笑,宝石般闪耀的眼眸中,尽是报复般的乐趣,“你如此精心打扮,不就是想引人注目吗?”

浮烟惊惧地坐在马背上,从未骑过马的她感觉摇摇摆摆,随时便会坠地般的眩晕。她的五指紧抓着赤红马鬃,喃喃道:“不是的……”

墨昊伸出手,轻轻抚过她娇丽尤绝的;脸颊:“想要富贵吗?想要权势吗?苏家真的黔驴技穷,居然妄想凭你便可扭转局势吗?既然如此,我就帮他一把又何妨?今日……你便是我送与皇上的礼物。”

“你!”浮烟怒极,欲要强行挣脱他的束缚。

“驾!”只听一声呼喝,马缰一抖,赤电加快了速度,如风一般急急飞驰起来。

浮烟一个不稳,身子一歪便要坠落,不禁失声惊呼,恍惚间,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浮烟惊魂未定,双手紧紧拉住他腰间衣带,宛如溺水之人拉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般。

头上有声音讥诮道:“怎么?这么主动?”

说着将浮烟搂得更紧了点,让她纤细的腰背紧贴着他的腹部。

“放我下去!”浮烟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