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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如梦亦如烟 佚名 4994 字 4个月前

中说出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和警告。

一侍卫走上前来,在他跟前低语了几句,他突然眉头一皱,道:“禁卫军随我护送皇上回宫,余下侍卫给我搜!务必将刺客搜出来!”

有人这才撩开了大殿的幔帐,这才发现皇上早已不在了。

墨昊策马欲走,苏澈忽然大步走上前去挡在墨昊前面,平静的眼眸下似乎隐藏着怒意。

“不知将军巡路时可有见到舍妹?”

墨昊目光降下,带着一股寒冰般的冷冽:“令妹与孟太医相谈甚欢,何不问他?”

说罢竟不顾面前的苏澈,轻喝一声,驱马离去。

苏澈身形一闪,倏然后飘,堪堪躲过那扬蹄狂奔的赤电!

他心头一怒,面上却不动声色,无事般翩然朝殿外走去。迎面正碰上禁卫军副统领杜武正率兵前来搜查佛殿。苏澈平素与他有点交情,忙上前,道:“杜兄,不知可有看见孟太医?”

“皇上遇袭,孟太医随行伺候去了。”杜武见他面上焦急,忙又道:“此次皇上在落迦池遇袭可能是遇到了些个不要命的狂徒,伤势却并无性命之忧,你让众人安心。”

“皇上祭天怎会不声不响地去了落迦池?”

“这可就不是咱们臣下能管的了。”

清风徐徐吹来,苏澈站在崇檐飞阁的寺院中,竟不知该忘何去。枣儿说浮烟被墨昊掳去,墨昊又扯出孟桐,这其间又发生了什么?禁卫军守备森严竟会让皇上遇刺?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挥手召来随行的马夫,走向停在偏殿外的马车。

偏殿外风大,吹得马车的门窗嘎吱嘎吱的响着。

车夫如往常般帮苏澈拉开了车门,突然,他低低惊叫出声,车子里,居然有人?

苏澈听得他惊呼,抬起头来,视线却在瞬间僵住,像被谁用刀在心间剜下一块肉般。

车内,她无助的蜷缩在角落里,衣衫已泥泞不堪,颊边还尚自淌着晶莹的泪。

他一步跃进车内。

“怎么回事?!”他向她伸过手去。

她仿佛受惊似的一颤,躲开他。

苏澈忙放缓了语气,“烟儿,怎么了?”

他伸出手,欲将她揽入怀中。

刚一触到她,她却拼命抵抗,又哭又闹,如云的鬓髻尽散,长长的秀发摇曳直下,挡住了她一身的狼狈。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她喊得声嘶力竭,一低头,张口便朝苏澈手臂咬去。

“烟儿,我是书臣啊,烟儿……”苏澈忍痛低语,将她一点不松的抱在怀中,生怕她伤到自己。

书臣?浮烟迷蒙的泪眼似乎有了焦距,视线定定的盯着那张忍痛淡笑的脸,突然像个溺水的人突然找到了依靠,她一下子扑到苏澈怀里,泣不成声。

“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他的手颤抖着轻抚上她的背,力图让她平静下来。

靠着他的肩,她巨大的无助似乎顷刻间得到了依靠,极力克制着躯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她伸出袖中鲜血淋漓的手,颤声道:“我、我杀人了。”

“你怎么会……”苏澈哽声,一时不敢相信如此柔弱的她会去杀人。

“别怕……”他轻拍着她的背。

“发生了什么?”他轻柔的理顺她杂乱的发丝,平静的询问,仿佛在安慰一个从梦靥中惊醒的孩子。突然,他怔住。

那……是什么?他细细盯着她的颈项,之前被发丝遮盖的地方,一抹暧昧的殷红刺痛了他的眼,将他剩余的理智吸干殆尽!

他疯狂的将她的发丝拨开,那些红痕仿佛烧红的烙铁,将他的心烙得撕裂般的疼。

“是谁?!”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压制不住的怒气令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是皇上……”浮烟努力让自己清醒,但因为害怕又轻颤起来,“我在落迦池,遇到了皇上。”

落迦池?皇上?

“原来禁卫军找的刺客就是你?”苏澈一惊。

为何皇上会在祭天时到落迦池去,浮烟又为何会恰巧出现在那里?他一阵沉思,本是抱着她的手突然隐忍的握紧。

他将外衫脱下,将浮烟裹在里面,道:“皇上无性命之忧。”

“真的?”

“真的。”

“但如果皇上要彻查此事,不是会连累到苏家吗?”她担忧地拧眉。

他将她拥入怀中,“我只要你平安就好。”

☆、第十章 不如醉

夜凉如水。

浮烟趴在窗边,静静地望着空中一轮新月。忽然想念起远在恒城的娘亲来,在恒城时,娘亲便总是在月下独自酌饮。她说,醉了会忘记很多烦恼。宫绍南也说,茶是涤君子,酒是忘忧君。

酒!浮烟心念一动,见漪兰和枣儿不在,便起身出了踏柳居,朝苏府的后厨走去。后厨那里有很多膳食、点心和好酒,当然也包括宫绍南最爱喝的花雕,一直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酒能让他迷恋不已呢。

后厨此时大概已经过了做饭的时间,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浮烟轻手轻脚的从酒窖里搬了坛花雕便往回走去。

月色如水,涓涓流泻到竹林曲折的小路上。远处,突然有脚步声传来。

浮烟一惊。要是被府内的下人看到她抱着个酒坛子让父亲或珍姨知道了,免不了又得挨个训。见旁边竹林稀疏,她一闪身躲了进去。

脚步声渐进,似是两个送晚膳的婢女,还在低声的交谈。

“你知道吗?今天给公子策马回来的马夫,今儿个被杖毙了。”

“不会吧。大公子一向待人宽厚。”

“怎么不会呀,刚刚他妻儿才来把他尸首领回去了,据说得了好大一笔钱呐。我看他今天多半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了。看今天小姐回来的模样,能单纯只是跌到水田了吗?我看八成啊……”

“呯——”浮烟手一松,一坛花雕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谁、谁在那里?”两婢女也吓了一跳,胆颤心惊问道。

踩过一地的酒坛碎屑,浮烟木然地走出来。

“小姐!”两人吓得跪下去,今天她们讲的要是被小姐听到了,可不是完了。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这、这……”

“你们不说也罢,我自会问去。”她抬脚向梅园方向走去。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苏澈会是这样的人,她小时候认识的他连蚂蚁都不忍踩死,更何况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离梅园越近,她越是走得慢。如果不杖毙那个马夫,那么她打伤皇上的事传出去的话,落罪的便是她。他是为了她呀,她又怎好去质问他?但……她脑中思绪凌乱,低叹一声,踏入梅园。

一走进梅园,她便被这一院的萧条给震惊了,当年的梅园是母亲居住的地方,据说花开时引得城内多少人艳羡不已,而如今,子夜荧荧、萧宅瑟瑟,寒梅已调。似乎过于朴素寒酸。浮烟黯然皱眉。

前面书房里亮着些灯光,浮烟缓步上前,轻盈的脚步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有争吵的声音从书房中传出,浮烟一惊,细听之下,竟是父亲和苏澈!

她疑惑地朝窗前走去。

“叶氏贵为仁孝皇后又如何?叶家依旧惨遭灭门!你以为将浮烟献给皇上能改变什么吗?那……”

“你以为我想这样?近日墨家在朝堂上多次联合众大臣弹劾我,毁我声誉,墨家先后将瑾妃、端妃送入宫中,而我苏家在皇上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那今日,是你让孟桐带她去落迦池的吧,因为你根本知道皇上每次祭天都会去落迦池沐浴!现在,皇上若知烟儿便是伤他的凶手,不止烟儿获罪,到时怕是苏家也难辞其咎!”

“你!”苏文怒极,花白的胡须随着他剧烈的喘息,瑟瑟抖动着。

突然,屋门“吱”地一声夹着初春的寒风缓缓开启。

“我不是说过……”苏澈盛怒的声音突然在瞬间凝结,视线停留在突然闯入的人身上。

“烟儿……”苏澈心惊地望着她木然的脸,迎上前去。

浮烟却视他于无物般,径直朝苏文走去。她走得极慢,仿佛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她这一生的力气。

“他说的可是真的?你要将我像物品般的送给……”

“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苏文低叹一声,“烟儿,咱们苏家不能就这么被他墨家弄垮了呀!你以为你和你娘亲一直呆在恒城便可安居一隅吗?你是苏家的子女,就该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

“墨家在朝堂上咄咄逼人,爹已是强弩之末……”

“……”浮烟踉跄倒退,全身冰冷。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那沈家的……”浮烟一语未闭,泪已簌簌从双颊长滑而落。

苏澈双手一抖,沈家?她原来还一直记着两家的誓约?

“沈家已经家破人亡,沈书臣早已不存在。在你面前的是你的大哥——苏澈!你与沈家的婚约早已不存在!怪我早没告诉你,在澈儿答应进苏家门时,已经在祖先祠堂前起誓,解除沈苏两家婚约!”

“真、真的?父亲说的可是真的?!”浮烟将头转向苏澈,眸子里的神色如怨如泣。

苏澈的脸色突然惨白。是啊,当年是他亲口违约,但……若不是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他怎么会成为一个孤儿,又怎会寄人篱下?

“你们凭什么!你……”浮烟失神地指着苏澈,“你有问过我,既是解除了婚约,你又何时告诉过我,我在恒城一直等的,原来只是个梦。”

“你!”她转向苏文,“你十几年来到过恒城几次,母亲每次等你、念你,你可知道……我连你样貌都记不住……凭心问,你可有资格做我父亲?!”

最后一句话,已然是哽咽到嘶哑。

“啪!”清脆的一声。

浮烟的脸被扇到一边去,嘴角隐隐渗出血丝。

“烟儿!”苏澈正欲上前,却被苏文拉住。

“你别忘了,你是她大哥!”

“来人啊!”苏文唤来家仆,“将小姐带回踏柳居!没我的吩咐,不准让她出来!”

在苏府内浮烟被家仆关进踏柳居的那一刻,皇宫中乾清宫的龙榻上,李溯缓缓睁开了眼睛。

“皇上,您总算醒了。”阿舍里急忙递来一张帕子。

李溯擦了擦脸,却又不小心碰到了额角的伤口,一下痛得呲了一声,皱起眉来。一扬手便将帕子狠摔到地上。

阿舍里吓得一哆嗦,忙拾起帕子,“奴才该死,今日让皇上受刺客袭击。都怪奴才没用……都怪奴才……”

阿舍里一边认罪,一边狠劲扇自己耳光。

“刺客?”李溯一怔,双眼如鹰,狠狠将阿舍里盯住:“他们可有抓住?”

阿舍里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道:“禀、禀皇上,杜统领下午搜了大半天,但……但……”

“但什么!”

“一无所获,但是,据说在池边搜到了这个。”

阿舍里将一只簪子呈上,“杜统领让奴才交给皇上。”

李溯执起那支精致的梅花簪,细看片刻,却突然轻叹一口气,“去告诉禁卫军,朕只是一时不慎滑倒了。没有什么刺客。”

“什、什么?”阿舍里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需要我说第二次吗?”李溯脸色一变。

阿舍里哪敢再多问,只好连连应喏,哆哆嗦嗦地躬身退出殿外。

☆、第十一章 往事难重省

这一年的绵绵春雨悄然来到了,连续几日的阴雨天气,让人的心也渐渐裹上了一层阴霾。

这日,清晨微雨。

浮烟在一阵缠绵哀愁的箫声中醒来,细细一听却是“眼儿媚”。

“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箫声悠远,仿佛一个痴情人低低的呼唤,又似逐水的落花,流露出身不由己的哀愁。

“往事难重省?”她低低地呢喃,嘴角却尝到一丝苦涩的泪。

“嗒、嗒。”门外叩门声响起。

浮烟默然不语,嘴角苦笑。门是由外面锁上的,还在门外敲门,不是讽刺吗?

果然,听门锁哒地一声响,有人轻脚走了进来。

“我不吃,你拿走吧。”浮烟低声道。

“小姐……”突然听见有低低的呜咽声伴着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浮烟转过头去,见来人,惊道:“漪兰!”

“老爷不是不让我见枣儿和你吗?你怎么来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浮烟疼惜的将她抱入怀中。

“漪兰没事,漪兰只是听说小姐好多天不吃饭了,漪兰担心你啊。你看、你看你脸色都白成什么样儿了?”漪兰泪眼朦胧道。

浮烟叹了口气,道:“他是怕我死了,才让你来劝我吧。”她轻笑一声,又道,“其实我只是没胃口也不想被人打扰。”

“可是小姐,你不吃东西怎么行呢!”漪兰焦急道,“夫人要是知道你这样,还不心疼死啊。”

“不、不要告诉我娘亲,她身体不好,不能让她操心。”

“小姐,你就听我劝,吃点吧。”

“漪兰,你知道我为何被关起来吗?”浮烟拧眉道。

“下人们说您和大公子那天……”提到大公子,漪兰见浮烟似乎脸色一黯,不禁一转话锋道,“都是下人们乱嚼舌根,漪兰也不清楚。”

“也罢,不知道也好。”浮烟在漪兰搀扶下挣扎着坐起,臻首对视道,“漪兰,你我主仆多年,你可否替我办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