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姐你可别这么说,兰儿为你和夫人做任何事都是甘心的。”漪兰慎重道。
“你可否替我带一封信给宫绍南?”
“南爷?”漪兰心下了然,拿来纸和笔,却又道,“小姐也需答应我件事,我才能办。”
“何事?”
“你得把这碗粥喝了。”
浮烟苦涩一笑,“那便应了你。”
刚吃过稀粥,将写好的信给了漪兰,便听得外面脚声凌乱,纷至踏来。漪兰慌忙将信揣在怀中,侯立一旁。
不一会儿,苏文率众踏入了踏柳居。
“烟儿,这是爹为你准备的。一一都是南越国最好的。”
浮烟心里不安的一跳,臻首颔摇,道:“女儿不需要这些。”
苏文恍若未闻般,命一干奴婢将置办的衣物、首饰、胭脂水粉等堆进了踏柳居。待众人手忙脚乱的将东西放好,他略一摆手,喝退众人。漪兰回首看了看浮烟,也只得随众出了去。
静静的屋内又只剩他二人。
苏文蹒跚走来,做到她床边。
“烟儿,我知道你恨爹。”他叹了口气,“我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丈夫,也从未亲自抚育过你。但是,爹这样做也是为了苏家啊。你可知你和你娘亲每月的吃穿用度从何而来?你娘亲咳疾所用的药材——龙胆石、金雀草……哪样不是价值连城?倘若苏家垮了,即便你能置之度外,你娘亲又能如何,没有那些药材,就算墨家不找你们麻烦,你娘亲能熬得过一个月?就算不是为了苏家,你就不能为养育了你这么多年的娘亲想想?”
他一口气说完这许多,深吸一口气,又道:“那日你袭击皇上的事,皇上已不再追究,声称是自己在落迦池摔倒的,以此看来,进宫之事应是无碍。三日后,便是大选之日,你好好想想吧。”
说罢,支身站了起,头也不回的出了踏柳院。
三日后便是大选之日。浮烟微微垂目,见桌上的奇珍异宝,苦涩的一笑。宫绍南,你可会兑现你的诺言,只要我有所求,必会在所不辞?
梅园那厢,一只雪白的信鸽飞落到高高的阁楼上,苏澈气息一滞,放下了手中的萧。双眼细闪过一丝精芒,将信取出,轻轻展平那一张皱纸,细看之下,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他的,他总会要回,这就是天意吧,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他轻笑出声。
烟儿……你总会成为我沈书丞的妻子!他将信纸在灯油上点燃,隔着那抹忽明忽暗的灯光,他似乎看到了他所向往的未来。
在苏府内的等待,几乎要将浮烟熬干,三日已过,明日便是进宫的日子,但依旧没有宫绍南的回音。漪兰自那日来后却又没再来过,也不知是送到了信否?浮烟一夜未眠。
翌日,浮烟随着几名待选的秀女坐上了入宫的马车。车内共有四名女子,华妆丽容正在谈笑。见她上得车来,都纷纷打量。一女子羡慕地拉过她的手,“姐姐长得真是天姿国色,却不知是哪一府的?”
浮烟正要答话,却听一个声音冷嘲道:“冰尧妹妹,你没见人家冷脸不想理你吗?”
浮烟抬眼,见一粉衣女子正倨傲地打量着自己,一脸敌意,只好淡笑,不再言语。
马车内一时寂静了,只听得车外的马蹄哒哒声。
不多时,车便停了下来。
“各位主子,先下车吧。”随着公公尖细的呼喝声传来,秀女们都先后从车上下了来。一个个燕瘦环肥,花姿招展,好一番热闹景象。
“各位主子,请随我来吧,贵妃已经在等着了。”
几百个秀女随即排成几列,向前行去。
忽听前方有嘈杂的讨论声,浮烟望去,一人是之前在车中遇到的粉衣女子,另一人竟是当日在玉鼓楼街头起争执的颜若郡主!
浮烟一惊,忙又低下头去。
只听一人道:“莲贵妃可是我表姐!你又是何人?”
另一声音更高昂道:“不就是个贵妃吗?我可是端郡王府的颜若郡主。皇上哥哥最宠我了,你道你很了不起?哼……”
“各位主子,安静一下吧,快到莲心殿了。皇上可能待会儿也会来,惊了龙颜可不好。”
浮烟一听皇上会来,脚步一颤,竟要跌倒。谁知,一只手却将她扶住。
浮烟侧头,却见是一小太监,忙道:“谢公公了。”
小太监却不答话,见前面的秀女走的远了,这才回头悄声道:“您是浮烟小姐吧?请随我来。”
见浮烟惊疑,他又道:“我是受人所托,带你去一处。那人让我给你带句话‘砌下落梅待君开’。”
宫绍南?浮烟一喜,当日给他的信中便提到了他在恒城偏院的照水梅,“砌下落梅”更是她为他新研制的菜肴取的新名。难道他竟是在宫里也有办法将自己带出宫去?浮烟心里疑虑,但见那公公已走远,也顾不得多想,忙跟上前去。
☆、第十二章 庭院深几许
浮烟随小李子过曲廊,绕宫殿,转朱阁,不一会儿,竟来到一个人际荒芜的偏殿前。
小李子帮浮烟推开了门,掉落的灰尘使两人都捂住了脸,他回头轻咳了一声,向浮烟道:“奴才就送主子到此处了,奴才还有事,就先走了。”
浮烟知他意,忙恭身谢过,又自袖中掏出一物塞与他,“微微薄礼不成敬意,望公公收下。”
小李子本待推辞,见远处似有来人,心里一惊,忙将那颗闪亮的东珠收进怀里。择眼一看,这颗东珠硕大圆润,该是价值连城之物,加上之前收到的钱,这次果真是值了!想罢,喜滋滋离了去。
浮烟一人进了殿门,轻掩门扉,左顾右盼之下朝殿内走去。正走了几步,忽听身侧似有人跟随,一时惊觉,正欲转身,一直大手忽将她的嘴捂住,她尚来不及挣扎,一缕异香自她鼻中钻入,她眼前一黑,被迷晕过去。
醒来时,正是夜间,泼墨般的黑夜一时令人分不清置身何处。
浮烟试图动弹却发现手脚均被缚住,她一时惊骇住。这里是哪里,难道不是宫绍南?那又是谁布了这个局,敢在皇宫劫人?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她大声喊叫起来。
“吱”的一声,门开了。黑暗中忽然亮起一抹光,细看之下,却是一只青铜油灯。
浮烟警惕地盯着执灯人,但微弱的灯光根本不容她看清来人,只觉他身材削瘦矮小,一身布衣与此处华丽的摆设极不相称,不清楚来人身份,她只得壮着胆子,大声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将我绑到这里?这里是宫内还是宫外?”
那人将房里的蜡烛点亮,昏黄的灯光下,浮烟才看到来人是个年约五六十岁的老者,须发半白,手中提着一个木质食盒。只见他将食盒打开,自里面取出,一碗白饭和几样小菜摆到桌上。
房间很大,烛光所及之处,却是红木制成的桌椅和精致的雉水陶瓷,地面则由楠木铺就,一切无不显示了绑她之人的财势惊人。
“老人家,这是哪里?我为何会被绑来?”浮烟哀声恳求。
老人却只是摇头,不语。
“可否帮我解开绳子?”浮烟一抬手,便觉手脚被绑得紧,连动一下都觉撕扯得痛。
老人点头。
浮烟一喜,道:“谢老人家。”
老人果然将她手脚的束缚解开。浮烟一得自由,忙向外跑去。
谁知,老人竟堵住门口,一个劲将她朝屋内推,头使劲摇着。
“原以为你是好人,原来你却是同流合污之人!”浮烟一时焦急,用力之下,竟将老人退将出去。
老人一个咧跌,倒坐在地。
浮烟也顾不得,转身正要跑。低头猛跑之下,却撞到一人胸前!撞得她一个咧跌。她抬头一看,顿时愕然。
“墨昊?!”
他黑长的发,静静飘舞在暗冷的风中,眸子黑澈冰冷,如极地不化的冰雪。
他一手伸来,浮烟来不及躲,已被他抓住双臂,困在怀中。
“你为何要抓我,这是何处?放开我!”感觉到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已被他抱起。
“放开我!”浮烟用力挣扎,他置若罔闻。
“砰!”他一脚踢开一间柴门,将她扔到地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完全桎梏于掌中。
冰冷的地面让浮烟冷得一阵战栗,杂乱堆放的柴木与草垛扎得她手心一痛。
他冰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吐气也如回魂的冥灵般幽冷,“看来你确实不该受人太优待了,景伯好心为你送来饭菜,又替你解开绳索,你竟是这般对他。这间柴房比较适合你。”
浮烟朝后缩去,试图远离他。
然而,他却步步逼近,冰冷的手慢慢攀上浮烟的颈间,浮烟一阵惊惧,手心冒汗道:“你要怎样?”
他一语不言,浮烟只觉颈间一痛,脸已被他按入草垛里,扎人的的干草充塞了她的口鼻,断了她呼吸的空气,更是扎得她脸颊生痛!
浮烟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细长的指甲陷入他的手臂却不能阻止他丝毫,反是觉得体内的空气快要迅速消耗殆尽!
“如果……你不听话,这便是下场。”他猛地一松手,站起来。
浮烟翻过身来,使劲地咳了几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你、你这个、疯子!”浮烟上气不接下气地骂道。生死存亡之际,她已然忘了什么大家闺秀的礼仪,如若她会武功定会毫不迟疑地朝他挥去几拳。
老人突又端了饭菜进来,墨昊冷眼道:“景伯,将这些端走。她今日不需用膳了。”
景福看了看草垛旁衣衫凌乱的女子有些怜悯地比划了个手势。墨昊却是脸一沉,道:“我命你端走!”
见他态度强硬,景福只得收拾了饭菜出去。
“你为何绑我来这里?”
“为何?”他微哂,“不然让你进宫去迷惑皇上?”
“我没有!”
他抬手紧捏住浮烟下颌,双眼细眯:“你在落迦池故意引诱皇上以为我不知?”
“我不是……”浮烟极力辩驳,然而话未说完却被他收紧的手捏得一痛!
“女人是不是都爱玩这招,欲擒故纵?”他逼近她的脸,“告诉我,你是如何引诱皇上的?”
“你!”浮烟欲扬手,却被他擒住,双手束在身后。
“是这样?”他猛地将她压于身下,霸道的吻深深地吮吸着她的唇,似乎要将她揉入骨髓。
浮烟阖口咬下,墨昊一声痛呼,抬起头来。
手指一抹嘴角的鲜血,反倒勾唇而笑,鄙夷地自她身上起来,讥讽道:“原来皇上嘴角的伤痕是这么回事?被人享用过的‘礼物’我可不会再要。”
一种莫大的屈辱将浮烟的眼眶充红,浮烟怒极,顺手拿过手边的木头狠掷过去。他警觉地回身,右脚一抬,柴木便在他脚尖滴溜一转向另一方飞去!
“咔嗒——”她身侧巨大的柴木堆在巨大的撞击力下簌簌垮下,落下满屋的灰层、木渣。浮烟吓得埋下头去。
直到听得门嗒的一声被锁上,浮烟才从双膝中抬起头来。
黑夜那么漫长,昨夜是如何在担惊受怕中睡着的浮烟已记不清楚,只记得醒来时,手中握着一根粗大的柴木,仿佛这根柴木才能给予她稍许安全感。
地上,放着饭菜,似才端来不久,还冒着热气。
浮烟翻身而起,拍着门扉,“你是景伯吗,给我开门好不好?”
门外似有逡巡的声音,好像在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我答应我绝对不再逃了,房里好闷,你放我出去好吗?”
“嗒。”听着门锁开解的声音,浮烟心里乐开了花,不逃才是笨蛋,昨夜运气不好碰到了墨昊,此时正是早朝的时辰,她就不信还会碰到那个煞星。
随着门打开一个小缝,浮烟迫不及待地一下拉开,视线却在一瞬间僵住——门外那一丈多高的围墙和出口处的两个守卫,清楚的告诉她……逃不出去!
庭院虽如牢笼,但却很大,有两间宽敞的居室和一间后厨,加上这间柴房,俨然就是一处居所。院外寂静无声,高大的榕树枝伸入院来,听外面水声潺潺,似还有条河。
他竟将她从皇宫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到了宫外?作为野心日益膨胀的墨家,不正巴不得皇帝不理政事吗?那日他既是知道皇帝到落迦池之事也并不声张……浮烟越想越不对劲,正呆立间,手中却被硬塞了一物。
“筷子?”浮烟见景福递来的一碗饭,“反正被墨昊关着,也逃不出去,被饿死岂不好些?”
一听这话,景福老人直跳脚,嘴巴咧着啊啊地比划着浮烟看不懂的动作。
浮烟这才惊觉他不会说话,心中竟不禁怜悯起来。
本无胃口吃饭,但一想到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出去,便大口大口的朝嘴里塞去。
在院子中转悠转悠,这一日便过去了,其间墨昊却并未来过,只有景伯时不时来给她房里打扫打扫,以及送饭。柴房虽小,却被他收拾开来,竟也干净明亮,下午时分他又抱来棉被。
晚饭。浮烟端着饭却食不知味,她细看眼前的老人,总觉如何也不像是墨昊那恶人的帮凶,不禁脱口道:“景伯,你可也是被墨昊囚禁在此?你为何不逃,是他将你弄哑的吗?”一定是逃跑后施酷刑所致,浮烟一想越是忿然,“景伯,你可知此处地势,我们这次一起逃吧。”
景福一个劲地摇着头。
浮烟道,“景伯你为何摇头,你是觉得我们逃不出去吗?可如若不逃,你打算被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