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希望将军没有忘了当日的约定,苏某今日……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望将军不要食言才好,否则在下自会……”
话未说完,却被一声高笑淹没。
墨昊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慢慢道:“墨某自是不会忘记。”
“驾!”他调转马头,一抖马缰,朝石溪山而去。
下沉的夕阳光晕中,一人策马而来。那人的面容被一簇簇的光晕笼罩,令人有些看不清楚。而那样高大修长的身躯、淡漠倨傲的气势和胯下那匹血红色的骏马却让庭院的两个守卫一下便将他认了出来。
不过这次,他身后多了一辆车——胭脂木制成的车身,晃动的珍珠门帘,均显示了来人尊贵的身份。
来不及猜测,两人慌忙恭敬地迎上前去。
“将、将军……”一人率先开口,正欲说什么却吞吞吐吐合不成一句话来。
“何事?”
他怒目一瞪,守卫吓得心里咯噔一下,慌道:“苏姑娘她……”
“她怎么了?”马车内忽有果盘摔碎的声音。
“她前日撞柱自尽,今日尚未清醒。”
“什么?!”两声同时的惊呼。
怎么会、怎么会?墨昊尚自神思恍惚,怒道:“不是叫你们看好她吗!”
心里突然有一处似被深深剜了一刀,痛得他一震。
急急翻身下马,却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偏过头去。
“若烟儿有何三长两短……”苏澈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双眼隐隐有煞气,“我必让你墨家陪葬!”
墨昊轻擦了一下嘴角的腥红,冷冷看着眼前暴怒的苏澈道:“你还想看到她吗?”
苏澈颓然地垂下手,眼底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儒雅谦恭,只有一层层翻涌的怒气:“带我去见她!”
层层幔帐中,她仿佛一个毫无生气的瓷偶,洁白、剔透,眉黛低垂,睫毛轻覆,嘴唇苍白如暗夜中寂寂绽放的百合。
心突然一阵剧痛,痛得好似快要死去,痛到入骨入髓!剧烈的悲怒在他心中狂潮一样起伏,简直要将他击溃……这就是他坚持复仇的后果吗,难道是上天在惩罚他?就让她恨他吧,不要让她就这么离去……
苏澈一步步向她走去,却感觉越走越远……永远也走不到、摸不到……
“烟儿、烟儿……”他跪倒在床榻前,僵硬地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抱住了她的身体。一叠声地唤她的名字。
“你若恨我便醒来杀了我啊……”话未说完,那些悲哀、后悔……从他心底直冲头颅。
啪地一声轻响,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终于从他眼中长滑而落。炙热而滚烫……直将枯竭已久的心,狠狠烫穿!
他将头埋在她馨香的云鬓间,双肩剧烈的颤抖,刹那间,抑制不住地爆发出暗哑的痛哭。
“苏文趁我父母酒醉,放火将他们二人烧死。此仇你让我怎能不报!他假意好心收养我,却不想被他大夫人无意说出真相……”苏澈低哑的哭声突然变得狠戾,“你叫我如何不杀他?!”
“烟儿……你恨我吧。你别睡着了……”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天一片片暗了下来,墨昊静静站在一旁,冷得仿佛一桩雕塑,仿佛只是故事里的一个看客。
他长长的黑发忽被夜风吹起,遮住了他失神的双眸。
她最恨的怕不是苏澈而是他吧……他心里如被针扎般尖锐的痛。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啊,一个棋子而已,得把她交给苏澈了,但这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在寒风中默默闭上了眼睛。
苏府,依旧是苏府。不同的是,主人却变了。
苏文,以贪污受贿、意图谋刺皇帝、勾结襄庄王谋反等罪名被关入死牢,然而,还未到三日后皇帝亲审之日,便又传出他在死牢自尽的消息。府中的家仆也尽被流放。
其子苏澈大义灭亲,被封为右丞相;前度支尚书席松明,擢升为左丞相,掌管盐铁权。
一场雨,窗外的桃花已灼灼绽开了。一片片如蝶般落到砌下,细细碎碎……夹着淡淡的香气飘进雕花木窗内。
那样柔柔暖暖的光照在房内两人身上。
苏澈将一勺勺汤粥喂进她的口中,又细心替她擦去嘴角余渍。
“烟儿、烟儿……”他低低唤着。
他守了她一天一夜,但无论他怎么喊她,她却没有反应。
“公子,你吃点吧……”枣儿伺立一旁。府里的人只有她被留了下来,空荡的宅院这些天都是她在打理,自从他昨日将七小姐接回来,便一直魂不守舍。看他这样,枣儿也忍不住劝解。
“我不吃。”
“让我来照顾七小姐吧……”枣儿小心翼翼道。
“我说了不吃!”他扬手打翻她递来的瓷碗。
“呯——”瓷碗在接触到冰冷地面的一瞬间碎裂。
“还有她不是什么七小姐!她是我苏澈的未婚妻!”他的神情若癫若狂,吓得枣儿连连倒退。但毕竟还是关心浮烟,眼角也不禁朝他身后一撩。
“呀!”枣儿突然惊叫一声,怔怔地盯着沉睡的女子,道:“她动了,我看见她手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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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失忆
头好痛啊,是谁在耳边呼唤?浮烟昏昏沉沉,只觉头痛欲裂。
她试着抬了一下眼帘,然而,还未睁开眼却被满目的阳光晃得又闭上眼去。
“烟儿、烟儿……”“小姐、小姐……”
浮烟抬手遮了那丝丝缕缕的阳光,微微睁开了眼。却见一陌生男子坐她床边,那人一身雪色白衫,垂在胸前的长发有黑玉般的光泽,清俊淡然的容颜在身后桃花的映衬下,有种令人不可逼视的美。
她在看他。
他亦在看她。
他不敢相信她真的醒来了,眼中一阵狂喜,他已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生怕她忽然间会消失不见,“太好了,烟儿……你终于醒了。”
那样用力的拥抱,浮烟感觉快要窒息,她挣扎了一下。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适,他慢慢松开了浮烟。又命枣儿去关上窗子。
看到他那么关切的神情和眼角流露出的那抹喜色,让浮烟不禁动容。但是……他是谁?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她皱眉,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然而脑中却似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她为何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谁,面前这人又是谁,为何他看她的眼神如此特别……她皱眉,想从空白的脑中搜索出什么,但越是回忆,脑中越是隐隐作痛。她轻轻扶额,却发现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这伤又是怎么来的?
“你是谁?”她不禁急急地问出,“我又是谁,为何我会一点都不记得了?”
苏澈忽然一震,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是苏澈啊。”他握着那只有些慌张的小手,有些茫然地低喃。
“那你还记得她吗?”他拉过一旁的枣儿,“她是你的婢女,你记得她吗?”
“不、不记得了……”浮烟轻轻摇了摇头,她真的想不起来,只要她一去想脑袋就像要炸开般的痛。痛得她都不愿去回想。
这是老天开的玩笑还是……给他的一次机会,她忘了……哈哈她居然忘了,只要她忘了,那她也不会恨他了吧?但……她还爱他吗?
他瞳孔微缩。
“枣儿,去请大夫来。”
“是。”枣儿不明所以,顾不得收拾地下的碎碗,朝外跑去。
他抱着她静静望着虚空,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记得了也好……不记得最好……”
“什么?”没有听清他的低喃,浮烟问道。
“没、没什么。你醒了就好。”他纤美冰冷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眼里却有炙热的情感,“都怪为夫不好,让你从阁楼摔了下来,伤了脑袋,现在居然连为夫也不记得了。”
“为夫?!”浮烟一惊,呆呆地半响才回过神来,指着自己,“你是说,我是你妻?”
他的眼神深深扎进浮烟心里,“你是我妻——孟萦。”
“孟萦?”她低声喃喃,突然想起之前他在榻前唤她烟儿,奇道:“那你刚为何又唤我为烟儿?”
他紧绷的心突然咯噔一下,神情不自然地一僵,但随即又化在了一团清水般漾开的微笑中,“烟儿,那是你乳名呀。”
阳光璀璨,她细细躺在他怀中,这怀抱是如此温暖,目光是如此关切,容不得她心里有些些的怀疑。
她脑中渐渐空白,仿佛被催眠般,依赖地靠在他肩头,“那……你还是唤我烟儿吧……”莫名地她就是觉得这个称呼自他口中说出是那么熟悉,让她不由沉溺。
“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了。”他凝视着她的眼睛。
春日懒人的阳光中,他的眼神清澈而落寞,就像山中一抹独自绽放的幽兰。
“我……离开过你吗?”不知为何,她心间仿佛有丝丝缕缕的心痛。
“以后不会了。”他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沉溺在她绿云般倾然的发间,“你是我的。”
她仿佛呆了一样,被这莫名的情愫弄得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回应。最后,只得伸出双手轻轻将他环住。
两人紧紧相拥着。女子美得如同不惹烟尘,头上缠裹的纱布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她倾城的容颜。男子身材修长,眉目如画,嘴角有数不尽的柔情蜜意。枣儿进来的时候,便是这样一副缠绵的画卷。她轻叩门扉,道:“公子,大夫到了。”
他放开她,温柔道:“让大夫检查下你的伤口。”
见她点头,他才道:“进来吧。”
他紧紧地看着她,直到大夫诊脉后,问道:“我娘子怎样?”
大夫捻了捻胡须道:“夫人身子已无碍了,只要休息几天便好。”
“为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浮烟揉着脑袋,问道。
“这个……”大夫正要答,却突然对上一双冰冷的眼,只得嗫嚅道:“这个……夫人大概是伤了脑袋,具体原因恕老朽不知。”
“这是药方。”他递给苏澈。
“有劳大夫了。”他将大夫送出门去,将门紧紧掩上,朝枣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疾步朝大夫追去。
一把将大夫拉出了踏柳居,又绕过一段曲廊,他才止步,转头问道:“我娘子为何会失忆?”
大夫长叹一口气,道:“夫人之前可能受过巨大刺激,加上头上重创……我看她是郁结难舒。请恕老朽无能治不好夫人的病。”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永远都记不起来?”
“这个……老朽真的无能为力了。”大夫惭愧道。
苏澈脸上的忧郁突然散开,自袖中掏出一锭白银塞到大夫手中,低声道:“我不想外人知道我娘子病情,你若……”
“这个老朽不敢,医者从不将病人的病情外泄,相爷放心好了。”
亲自将大夫送出苏府,苏澈转身便又回了院子。刚走进踏柳院,枣儿便默然跟了上来。
苏澈压低声音微微侧头道:“你之前听见我唤她什么了吧?”
枣儿尚自为之前苏澈在房中唤的那声娘子而惊异,听得他此时提起,心底仿佛平地一声惊雷般炸开。难道公子他竟一直喜欢着小姐?怪不得,怪不得苏家上下包括那个半疯半颠的大夫人都进了死牢,唯独将她还留在身边。
“今后,她便是这家的女主。你若敢在她面前提起以前的事……”他温润的双眼突然变得刀刃般凌厉,“莫怪我无情!”
那样冰冷、那样诡异的眼神惊得枣儿脸色一白,慌忙应喏。
“你快些将六爷及沈家之前的旧仆安顿好,再招些奴婢、家仆回来。”他环顾了一下凄凉的庭院,眼底有些许的落寞,“这里……太孤寂了,烟儿喜欢热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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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情在不能醒
第二日,苏府便热闹起来了。
厅堂内,站满了新买来的奴婢、家仆,但每个人都是战战兢兢的。且不说这苏家这几天在城内闹得风风雨雨,就是这以前满屋的奴婢也刚被拉去流放。这么一座府邸,真真进来就让人感觉汗毛直竖。
众人等着主人前来训话,心里都有些忐忑。不一会儿,却听得有人唤了声夫人。这苏府的夫人会不会是个厉害角色,众人斜眼偷看,却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突然看到这么多人,浮烟不禁有些慌张,反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我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浮烟浅笑着望着众人,态度温和,“不过,今日大家既然来了苏府,就将这里当做家里吧,希望大家都和睦相处,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关于规矩什么的,你们就听枣儿说的吧,她是这家里的管家。”
“是。”众人齐声答道。心里不禁也对这冷冰冰的苏府有了点改观,至少这里还有一位美若天仙而且待人和善的夫人。
“你们就好好记着夫人说的吧,多的呢我也不多说了,个人只要做好个人的事,府中可容不得有人暗嚼舌根!”枣儿语气冷硬,听得众人一凛。
“散了吧,有事的利索点去做事,没事的休息好了好好做事。”枣儿拿出一副管家的样子,胖胖的脸严肃起来反是显得特别可爱。
浮烟扑哧一笑,道:“枣儿你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以前?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