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1 / 1)

宫阙魂 佚名 5182 字 3个月前

狠狠的咬着糕点。

我好笑的看着他们两个人拌嘴,“大清早的两个人来我这鄂硕府就是来拌嘴来了?一条络子而已,闲时顺手就能打了。”

“那我也要一条,要石青色的。正好配我的袍子。”博果尔讨好的看着我,拍了拍身上的长袍。“你若是有空就赶紧教教那个野丫头,若是以后找不到婆家可就麻烦了。”

“呸。”金蝉狠狠的啐了博果尔一口,“我怎就找不到婆家了,我及笄刚过就有人上我家提亲了,是他们入不了本姑娘的眼。”说完金蝉的脸有些微微泛红。

未出阁的女子谈论婚事确实有些不合礼法,看到金蝉尴尬的站在那,我忙叉开了话题。

“金蝉刚才不是说城西有家新的酒楼开业了吗,可是有什么不同?”

金蝉的双眼一下有神了,兴致勃勃的说:“那家酒楼做的‘鲜羊烩’真真是一绝,昨个儿我和我阿玛去尝了一番,简直比王府的厨子做的都好吃。阿玛说御膳房都坐不出这个味,听说前段时间连皇帝表哥都吃了叫好呢。”

“皇兄也尝过那‘鲜羊烩’?”博果尔有些惊讶的看了看金蝉,转过头对我说:“我只是听一些好友说过这个‘鲜羊烩’的,听说是用极腥的鱼配与极膻的羊肉一起炖煮的。这菜对材料和火候都是极有讲究,据说这菜不仅没有一丝怪味,还极其的鲜美。”

“真的这么好吃?”灵儿忽然从后面冒了出来,“小姐咱们也去尝尝吧,听王爷说的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小姐,你忘了老爷说的了?”明月瞪了灵儿一眼,“昨个儿老爷还说以后不要经常出府的,今个儿你就撺掇小姐出去,要是让雪儿姑姑知道了,仔细了你的皮。”明月用手指戳了下灵儿的头。

灵儿委屈的揉了揉头,“咱家就和老爷说是王爷和金蝉格格请咱们去不就行了,这样老爷就不会怪小姐了。”

这个灵儿,越发的是口无遮拦了。我轻轻的掐了掐她的脸,“你当王爷是什么啊?每次都替咱背黑锅。亏了是王爷不与你计较,若是换了旁的人,你的脑袋都不知道掉了几次了。”

“无妨,无妨。你们哪回出去不是打着我的名号的?上次你和金蝉去骑马,和鄂硕说是去我的王府品茗。也不和我提前说一声,幸亏我反应快,鄂硕问我的时候让我糊弄过去了。你真是不能和金蝉在一起了,都让她带坏了。”博果尔笑着看了看我,“不过今个儿可是不能帮你们背这个黑锅了,皇兄下午要在御书房谈事,鄂硕大人也在。若是再打着我的名号,可就说不过去了。”

听博果尔这么说,灵儿的小脸一下垮了下来,垂头丧气的继续她的刺绣大业。

“无碍的,下次我买了那‘鲜羊烩’给你送来。”金蝉看了看垂头丧气的灵儿,“明个儿,就明个儿好了,我保证给你们送一份热气腾腾的‘鲜羊烩’”

到底是孩子性子,灵儿一扫先前的不快,欢快的点着头。

“你这绣的什么啊?”金蝉看了看灵儿手里的帕子仔细研究着。

灵儿献宝似的把帕子递上前,“我绣了好久呢,明月也说我这回绣的是最好的。”

我看了看帕子上两只脖颈相交的鸟?或者是小鸡?金蝉的脸上也是一脸的困惑,为难的看了看我,试探的夸奖着灵儿:“这喜鹊绣的可真像,快赶上明月的手艺了。”

灵儿一听脸立刻绿了,半天憋出一句,“这是鸳鸯,我打算给小姐绣枕套呢。”

我也傻眼了,金蝉一脸痛惜的表情,可惜了那块上好的雪缎。不过经常还是很快的说了一句,“啊,这是鸳鸯啊,我说么,看着就像。”

“行了。”灵儿收起了帕子,“我知道绣的不好,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等我练好了再给小姐绣枕套,小姐你可不许嫌弃我。”

“不嫌,不嫌。这可是灵儿亲手为我做的呢,我怎么会嫌弃。”我连忙安慰灵儿,然后又看了看她的帕子,如果真的把这个绣在我的枕套上,估计雪儿姑姑早就暴跳如雷了。

“好了,我要回府换衣服进宫了,你们慢慢聊吧。”博果尔起身拍了拍长袍,然后凑到我跟前,在我耳边轻轻说,“咱大婚的枕套早就让绣娘开始绣了。”博果尔一脸笑意的看着我,修长的身子背着阳光,面如冠玉,眼眸里柔情似水。我顿时红了脸,略感不自在的别开脸,博果尔抿嘴一笑就走出去了。

金蝉挽气我的手,“就剩咱们两个了,现在你家后花园我可是不敢去了。雪儿姑姑一见了我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不就是上次拔了她几株花么。”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陪我在这里说会话吧,我这刚得了些新采的碧螺春,你尝尝。”我对明月点了下头,明月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下去泡茶了。

金蝉直直的看着我,看的我心里都有些发毛了:“怎么了?可是我脸上有东西?”

“姐姐,你是真的喜欢表哥吗?”金蝉很认真的问我。

第十七章 诉情(2)

我一下愣住了,我没想到金蝉会这么问我,“我……我,自是喜欢的啊。”

“表哥是个好人,我第一次见表哥的时候只有六岁。那个时候姐姐们都笑话我是个丑丫头,没人和我玩。只有表哥对我很温柔的笑,还轻声细语的给我念诗。”金蝉很温柔的沉浸在回忆中,“后来我长大了,表哥却不怎么理我了,我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故意惹他生气,故意找他麻烦。可是每次我受罚的时候,表哥都会站出来为我说情。”

看到金蝉这副表情,即使再木讷的人也明白了,原来金蝉中意的人是博果尔,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博果尔。

“你……你喜欢他?”我试探的问了一句。

“对。”金蝉毫不回避的回答我,“我为了表哥可以做任何事情,他喜欢你,我就想尽办法和相识。我可以替他约你出去,替你们传书信。”

“那他知道你的心意吗?”

“兴许是不知道吧,在表哥眼里他只把我当做妹妹而已。”金蝉笑了笑,却丝毫掩饰不住眼中的失落。

“那你这样做事何苦呢,你做的这些他都不知道,他也不会感激你。”

“我从未期望过表哥会感激我,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金蝉严肃的看着我,“只有表哥幸福,我做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你是真心喜欢我表哥吗?会为了他舍弃自己的一切,会视他为天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喜欢是何感觉,我只知道和博果尔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也许我无法做到你那样,可是如若我嫁与了他,夫君为大,我自是视他为天。”

其实细想起来我对博果尔很有好感,虽说还不如戏文里说的那般感天动地的爱情,但也是很喜欢的。每次游玩的时候总是有金蝉或者灵儿在身旁,我也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前些日子与博果尔在后花园,他才与我表明了心意。想到这里,突然间就红了脸。

看到我这样,金蝉长舒了一口气,“珠儿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以后定能好好待我表哥,只要以后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我喜欢了表哥十年,看到他现在过的这么好,我已经决定放手了。我没有第二个十年可以等了,其实喜欢我的人真的很多呢。”金蝉双眸已经泛起泪花,“只要他过的好便好,只要他好……”金蝉的声音已经哽咽了,她捂着脸呜呜咽咽小声抽泣起来。

我抬头只能看见她低垂的头和颤动的肩膀,我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本以为金蝉对博果尔只是兄妹之情,却没想到金蝉对博果尔用情至深。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可是我也不想放弃博果尔。

我突然想起一句诗,“心悦君兮君不知,心悦君兮君不知……”看到金蝉这样,我的心里也莫名的泛起一阵苦涩的滋味,涌上来的水雾挡住了我的视线。

金蝉走后我的心情一直是闷闷的,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不知坐了多久,忽然一把鲜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博果尔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我,“你上次说喜欢这种小野花,我回来的路上特意给你摘的,怎么样,喜欢吗?”

我欣喜的把花捧在怀里,用力的点了点头。忽然我发现博果尔脸上有一丝划痕,我伸手摸去,“这是怎么了?”

博果尔躲开我的手,闪闪躲躲的说道:“无妨,自个儿不小心弄的。”

我心中一疑,低头看到了博果尔的双手,上面满是划痕,斑斑驳驳渗着血丝。我的双眼一下被雾气遮住,一把将手中的花扔到墙角,“我不喜欢花,我从来都不喜欢这种花,我最讨厌的就是花了。”

博果尔手忙脚乱的擦拭着我的泪,“好好好,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采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博果尔这样,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

“我只是……只是随口说的,你看你的手,都被划了这么多口子。”

看到我的泪珠滚滚而落,博果尔吓了一跳,“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从小习武,早就皮糙肉厚了,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的。莫要再哭了,你都要把我的心都哭碎了。”

听着他细声细语的和自己说话,那股呵护让我缓过神来,不在大哭,换成小声呜咽。看着温柔的博果尔,我决定自私一回,博果尔就要是我的夫君了,以后金蝉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我赌气般的不理他,偏开头不看他。

“珠儿?我不是都答应你了么,我以后肯定会小心的。”

“……”

“不理我了?那我可要走了。”

“哼。”

“还好,虽然是一个字,也算是回应了。”博果尔自我安慰。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以后若是再这般不爱惜自己,我就真真不理你了。”

“不会,不会。”博果尔笑着看着我,然后低声说了句,“只要是为了珠儿,我什么都愿意。”

博果尔走后我偷偷捡起扔在墙角的花,仔细的把花上的泥土擦拭干净,将花束中最大的一朵夹在了书里,做成了书签。

第十八章 晴天霹雳

阿玛下朝回府了,我走向大厅正要给阿玛请安,突然听到了阿玛和额娘低声说道:“今天下朝的时候皇上特意把我留住,问我是否知道秀女大选规格。”

“啊?皇上怎么想起问你这个了?”额娘吃惊的问道。

“哎,我估计是珠儿的事瞒不住了,皇上说了,秀女大选除了五官不端,身体不适者全要入宫待选,违者满门抄斩”

“可是……可是大选的日子已经过了啊,而且珠儿和王爷也。”

“莫要再提王爷了。”阿玛大声打断了额娘的话,“你若想让珠儿活着,就不要再提他和王爷的事情了。皇上已经下旨了,额外开恩接珠儿进宫。而且圣旨都已经拟好了,过几日就要来宣旨了。”

“我苦命的女儿啊。”额娘哽咽着说道:“我们珠儿和王爷可是定了情的啊?这事情虽未公开,可是大家都是知道的啊!老爷你想想办法吧。要不我们去求襄亲王吧,没准王爷有办法啊。”

“我也想啊,可是王爷正好去西南护送粮草去了!等到王爷回来,怕是早已晚了。躲了大选,还是没躲了进宫啊!看珠儿的命了,要是违抗圣旨,可是要斩九族的啊!”阿玛无奈的说着

“夫人啊!你去和珠儿好好谈谈吧,让她忘了和襄亲王的事情,准备进宫吧!有缘无分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早些断了念想吧。圣旨过几日便来了。”

“要不我们直接告诉皇上,珠儿是与襄亲王定了婚约的。”额娘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说着。

“荒谬,真是妇人之见。如何与皇上说?说珠儿装病逃了大选,却与襄亲王暗生情愫。再说珠儿和王爷哪有什么婚约啊,连一纸文书都没有。这样说出来若是龙颜大怒,董鄂氏几百条人命就全完了。”

听到这里,我一阵眩晕,跌坐在了地上,任由泪水滑落,无力的把头垂靠在墙上。

“谁在外面?”阿玛大声说道,大步迈了出来,看到我瘫坐在地上。

“珠儿,你听到了?是阿玛没本事,珠儿,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呜……阿玛,额娘,我不想进宫,我不要进宫,我不要,不要……”我大声的抱头痛哭,也不知哭了多久,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朦朦胧胧之中感觉有人不停的在给我擦拭额头,感觉丝丝冰凉拂过脸颊。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灵儿。

“小姐,小姐,你可终于醒了,明月,明月,快告诉老爷太太,小姐醒了。小姐,你可吓死灵儿了。”灵儿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为我换下了额上的帕子。

“我怎么了?”我虚弱的说着,感觉自己浑身无力。

“小姐,你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把大家都急死了,你还发烧了,昨天夜里你浑身烫的不得了。”

“你一直在我旁边伺候我?累坏了吧。”我看着灵儿的一双眼睛肿的如杏核一般,眼球里布满了血丝,脸上的喜悦依然遮不住整夜的疲倦。

“原来是我病了,吓了我一跳,在梦里我居然梦到要进宫了,吓的我出了一身的冷汗。”我抬手揉了揉鬓角,真是一个恐怖的梦啊。

灵儿看我这个样子,欲言又止,“小……小姐,不是……不是梦。”

我一下想起了我晕倒前听到阿玛和额娘的谈话,叹了口气对灵儿摆了摆手说:“你去歇歇吧,我没事了。”

“我不累,真的不累,小姐,你想不想吃东西?小姐,你想吃银耳莲子羹,还是百合燕窝粥?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是不是没胃口啊?要不我给小姐做小姐最喜欢吃的桂花团子酿吧。”灵儿高兴的说着,还没等我回话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飞扬的柳絮,今日的天空异常的晴朗,蓝澄澄如一汪碧玉,大雁鸿飞,本是如画般的风景,只是看风景的人心境不同。看着蓝蓝的天空,心底总是泛出淡淡的忧愁。

“珠儿……”一声轻呼从门口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