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之所以会这么称呼她也是因为得到她的允许,现在甄华歆已经将林叔当成最尊敬的人,因为她知道,一个人误入迷途的时候那个真正帮她的人才是真心对她好的人。
“林叔?”甄华歆很是疑惑不解,怎么林叔会和庄徵璟坐在一起。
“华歆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啊?”林叔口气不佳的说着,也不管甄华歆以前是不是他的主子,毕竟这件事对男子来说可是严重不已。
“我……”
林叔侧目看了眼不言不语的庄徵璟,指着甄华歆,声音也变得有些尖细,“华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我还以为你从那天以后不会在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了,可是……唉……林叔也是替你着想,你想想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吗?”
甄华歆有些不知所以的听着林叔一连串的责备,不由苦笑,在这个神奇的国度,只有女人强男人,没听过男人强迫女人的,若真有此事,吃亏的也是男人。
“林叔,我……”甄华歆想要开口解释,脑中却一片空白,不知从何说起。
“男儿家被女子摸了手都要娶进门,如今你却将人都带回家里共处一室了,说不得要娶了他,你去院子里等着,我替他收拾一下,有些话我还要问他。明天请村长来主婚。华歆,你那什么表情,眼睛瞪那么大,若是让村里人知道他失身,你又不娶,难道要看着他被浸猪笼吗?”
林叔最后那句带了几分凄厉,甄华歆吓得脖子一缩,她能说不吗?她之前就有听说过浸猪笼,凡是不守夫道的男子都逃不过这条路,可是却没有亲眼见过。一想到美人被装进猪笼里然后被无情抛向江河里……甄华歆就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我……”甄华歆微微蹙眉,这美人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公子,看来是有些来历的。她愿意娶,人家还不定愿意嫁给她,想到美人清醒时看她的鄙夷目光,她都能想到他的回答,更何况,他那脾气,还有之前差点被飞镖射中的功力,娶这么个夫君,她以后还有活路吗?
可是,她的确是占了美人的便宜,她心里委屈地小小嘀咕,她明明只摸了摸他的身子,啥也没做啊,凭什么!为什么是女尊?就变成她的错了?对面是林叔又痛又辣的目光,她不会做梦村里人会宽大处理,即便她是甄霸王,大伙也不会让她好过的,村规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的打破的。
甄华歆不由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管这位美人是什么身份,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里是没有用的,她再怎么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
“嗯?”林叔重重哼了一声。
“我娶。”甄华歆耷拉着脑袋,妥协。不妥协能怎么办?
“好,那你去院子里等,我和他说说。”
甄华歆看看盯着自己的林叔,拉了拉,走出房门,在房门掩上后,林叔才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原由,不由皱了皱眉,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房里还真是没有给男子穿的衣物。
林叔转身,走到院中,见甄华歆早已整理好了衣服,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声响也探出身。
“你烧点热水,给他擦洗一下,反正该做不该做的你都做了,我回去取些衣物,顺便跟村长说一声,你们明晚就拜堂成亲,省的夜长梦多。”
林叔说完就推开院门走了,甄华歆却愣了半天,明晚…..晚?会不会太急了点,里面那位还不一定同意呢!还有,什么叫该做不该做的……甄华歆嘴角下垂,她真的很委屈……她对美人不是没有感觉,可最初是欣赏而已,这样的人与她不同路,可前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她也不能完全无视。不过她真的没有做什么啊?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就是不知道着纠缠的线会纠缠多久。
毕竟,她恋爱那么多次,倒不是认为上了床就会有爱,相反,她要的,只是一份纯粹的爱,不想只是因为责任努力维系彼此间的关系,起码,她是个只会为了爱上|床的女人。眼前的这情景,她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脑中混乱一片,整个人好似陷入了什么迷宫之中,寻不到出路,只能被动地听从林叔的安排。
月落日升……
清晨,甄华歆烧好水,端着水盆进房,美人依旧昏睡,眉轻颦,多了份脆弱。她轻手轻脚地替他擦拭了两遍,换了药,重新替他包扎好,她的新衣算是完全报废了。
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被褥,好像单薄了些,美人没有多余的衣物,会不会受寒?甄华歆想着,替美人掖好被角,返回厨房弄了个炭盆进来,想了想,将外间的窗户开了条缝,这才重回厨房,打理今天的晚膳。
甄华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坐着早膳,她可是累了一天,前世的甄华歆看来是很少运动的,没做多久就这么疲惫了。又想想等下林叔来搞不好还会带着村长,还是快点把早膳吃了,端着昨儿被美人嫌弃的剩粥,重新热了热,就这么蹲在灶边吃了,边吃还边看灶上新熬上的粥,半步都不敢离开,这位美人的嘴实在是太过刁钻,她只能守着,不停地搅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美人挑了理,她家里存的米可不多啊!
粥熬好,甄华歆进屋掀开布帘探头一看,美人居然睡得连姿势都没变,摸了摸鼻子又回到院子里,将粥温在锅里,走回院子里,在院子里跑跑跳跳,随随便便的打了打拳,毕竟这身体还是比较弱的,平时就该多练练。幸好这天气越来越热了,回头看看自己的小屋,要是到了冬天,美人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甄华歆沿着自己小屋的墙边上来回走着,想着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难不成真的要和他结为夫妻?可是…他们毕竟不是一路的,她要的是那种平淡的生活,与世无争。
“华歆,你在院子里转悠啥?”
甄华歆闻声转身,看见林叔与村长老太一起走进自家的小院子,院子外面也围上了跟来看热闹的村人,不由再次暗叹,她非娶不可了,就是不知道美人醒了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第十回 喜事临门
“我……没事……”甄华歆每次对着林叔总有些无措,她脑子慢,主意也来的慢,如今在这不熟悉的神奇国度里,她总是跟不上林叔那麻利的反应,每次总会慢上一拍,最后索性惯性地都应承下来,只要没有触及她的底线,而这山村里民风淳朴,至今她也不知道她的底线在何处。
“你这孩子……”林叔有些无力的叹气,与村长老太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奈地轻摇头,这村里大多数的人都知道这甄华歆的德行,总以为她只是偷鸡摸狗而已,没曾想如今却……做出这等大胆伤风化的事。好好的一个男儿家就这样被她给糟蹋了,叹息之余也只有想想补救的法子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今年十六了,女子十四就成年了,奈何她爹一去,就把她娶夫郎的事情耽搁了,如今也就顺水推舟地成就这桩亲事,也算是对得起她爹娘的在天之灵了。
林叔回身招呼了一下,村里的三叔六公就跟着林叔呼啦啦地进了甄华歆的小屋,甄华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地靠在墙根边,她那小破屋进这么些人,会不会太挤了点。她真担心明儿就得再去修缮一次。
甄华歆在院子里陪着村长,听着村长语重心长地教她如何为女子、为妻主,如何为男人撑起一片天,手里握着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乱画,心里也跟着嘀咕,可不可以有个男人为她撑起一片天啊?她不想当大女子。
甄华歆看着男人们在自己院子里穿梭,身边也围了一堆的女人们,自己的小院小屋都前所未有的热闹,感受不到初春的凉意,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红色的装饰也渐渐多了起来,她不由担心自己的小屋里除了红色还会有别的空隙没有。
甄华歆最纳闷地是,午膳后,不是说美人醒了吗?林叔端了锅里温的粥,送出来的碗干干净净,美人的脾气哪里去了?连个声音都没有听见?
隔日清晨,甄华歆闷闷地蹲在厨房里生火,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眼睛会冒火的美人竟然会乖乖地任邻家的两个夫郎扶着与她拜堂,被送入了洞房。
回忆昨夜,这山村里各家生活都很清贫,自然不会讲究酒席之类,甄华歆也没有那个本钱请全村的人吃喜酒,再加上村里的人可是见到她就像见到鬼一样,躲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全到场?林叔看着她半天,只说了一句,“这样的夫郎,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甄华歆摸摸鼻子没有回应,她现在还没看出来哪里有福,虽然,美人很赏心悦目。但是就他那一头媚人紫发也够这里的人吃不消的,想起林叔之前见过他之后和她说的那些话,这村里是淳朴的,但同时也是迷信的,这样的头发在这里或许会被当作妖孽。
人一定要想清楚的三个问题:第一你有什么,第二你要什么,第三你能放弃什么。对于多数人而言,有什么,很容易评价自己的现状;要什么,内心也有明确的想法;最难的是,不知道或不敢放弃什么——这点恰能决定你想要的东西能否真正实现,没有人可以不放弃就得到一切。而她决定放弃独处……
送走了林叔,甄华歆走进房门,瞪着被换成红色的门帘,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里面那个人……她,可不可以临阵脱逃啊?
窗外的微风在响,甄华歆不想出去继续吹风,要怎么办呢?眼前的红色渐渐模糊,就像她此刻脑中的空白一般。
“你站在外面作甚?还不进来。”
悦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甄华歆都能听得出的不悦与不耐。
甄华歆掀开门帘走进房中,站在油灯的光晕中,偷眼看到一身红衣的美人斜倚在床头,娇弱无力,红色的盖头扔在脚边。
“娶我很委屈?”美人轻声问道,琉璃般的眼如利剑一般横扫了过来。
甄华歆咧开嘴角笑了笑,她不敢。
“我在问你。”美人的眼中带了些暗色。
“不……不会。”甄华歆再笨也知道要吭声了。
“你……”美人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林叔的话语盖住了。
今早,林叔竟然已经在院子里候着了,一见甄华歆出来,问了几句,直夸她讨了个乖巧懂事的夫郎,还说他身体不好,就不用起来敬茶,说完,就进房去了。
甄华歆如今便只能蹲在这里烧火做饭了,虽说她总是觉得自己与美人是不可能的,可心底深处隐隐的总有什么在悸动,有些按捺不住的东西在流泻。
想想美人夫君已经吃了两天的粥了,是不是换个口味吧!可是他似乎不喜喝粥,索性做个鸡蛋炒饭吧,反正这个时辰不早不晚的,就当提前吃午膳好了。
想想再过几天,又到了村里姐妹们去镇上采买的日子了,现在,自己没有多余的野物也没有多余的物什可以拿去易物或是卖了换些钱。也不知道那日设下的陷阱有没有收获?等会倒是可以去看看。
应该还是赶得上这几日的赶集,要是能卖些钱也是好的,这样应该可以帮美人夫君置几身衣服,再买些被褥,毕竟这年代肉可是很值钱的,一些工具还没有出现,平常也只会有一些木棍或是种田的家伙与野物搏斗。很少有人会冒着性命进山猎物,比起命来猎物就不算什么了。
甄华歆琢磨着,手下也没停,煮饭、洗菜、打蛋、勾芡,装好三碗饭,将滑蛋芡汁浇上,一并放在托盘上,看了眼还在灶上的炖鸡,压了压火,就端着进屋了。
用肩膀掀开门帘,就见林叔正坐在床边和美人夫君说话,美人夫君靠坐在床边,脸微垂,显得温驯乖巧,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温和如水没有半点的火星,周身的妖娆也不见一星半点,甄华歆看得有些呆住,这美人夫君也被穿了吗?可那容貌,那偶尔的轻咳声,那虽然轻柔却悦耳的声音,明明就是美人。
“傻站着干啥?还不端过来。”
林叔的声音惊醒了走神的甄华歆,见林叔已经将小桌摆上了床,连忙上前,一碗碗摆上桌。
“哟,华歆知道心疼人了,有米有蛋,还有青菜,这是过年吗?
林叔颇含深意地瞅了甄华歆一眼,话里有话,说得甄华歆立刻红了脸。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她没有将炖鸡说出来……这村里在有家底的人家,也没见得在这平时的日子里吃上炖鸡,这鸡一般都用来饲养的。当然甄华歆还是有留了一手,将一只公鸡养起来孵蛋,还有上次捉到的三只野兔。
“林叔,这有您喜欢的菜,您多吃一些。”
甄华歆狗腿地将菜推到林叔面前,自己坐在了床边,只求林叔别再调侃她。
“看来华歆也算是真正想要好好过日子了,看来娶个夫郎回来还是好的。以后可要好好的待人家啊,以前的事不可再犯。”
甄华歆埋头吃饭,她从来不知道林叔这么会说,还说得好似打广告似的,她一句也不搭腔,脸上的温度却一直都没有下去,频频点头……
“来,你也尝尝。”林叔夹了一筷子的菜给美人夫君。
“谢谢林叔。”美人回答的好乖巧好温顺。
“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的过日子啊,虽然华歆以前做过些许错事,可如今都已改了,也算是可喜的。”庄徵璟脸颊俏红,娇羞的细声应好。
甄华歆吃了几口饭,突然反应过来,“不行,那个辣……”是给林叔准备的,他现在这身体还是尽量少食一些。她反应的太慢,美人夫君已经吃了,眉头也皱了起来,甄华歆连忙转身下床,倒了杯温水回来,放到美人手边,得了林叔赞赏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