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林叔眼灼灼地看着美人夫君,眼含期盼。
庄徵璟喝了口水,半掩口,声音轻柔,“有点怪。”其实是有点辣,还有点呛,不过不难吃。
“我可以再吃一点吗?”
“当然。”林叔似乎很开心。
甄华歆蓦地抬头,惊讶于美人的要求,手中的筷子却比脑子要快,压住了林叔夹着菜的筷子,“不能吃了。”
四道目光射过来,两道带着疑问的是林叔,两道看似平静却蕴藏着火花的是庄徵璟的。
甄华歆心里缩了缩,却仍是坚持地压着,“不行,他有伤在身,不能吃辣的。”
“那倒是。”林叔同意,没有再给庄徵璟夹菜,“要是喜欢,等伤好了再吃,华歆这菜做得不错。”
甄华歆这才收回了手,继续埋头吃饭,假装没有感受到庄徵璟的目光扫射,她不喜欢看他难受脆弱的样子。
“林叔,我想借驴车。”甄华歆想到做饭时候的打算,村子里有驴车的不多,林姨以前就负责村子里的采买,驴车还是有的。
“你要去镇上?”林叔倒是有些惊讶,这丫头伤好后就很少去镇上了,嫌路上颠簸,总是托小洁帮忙采办一些物什,这次主动要求倒是奇怪了。
第十一回 内力尽失
“我想带夫君去城里的医馆看看。”村里的大夫不可靠,她还记得那晚美人夫君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中毒了,还有,他明明有武功,可从昨天开始就一副无力的样子,偶尔还会有几声咳嗽,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伤。
“多谢妻主,奴家略通医术,不必破费寻医了。”庄徵璟的声音好听,态度更是温和。
甄华歆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她家的美人夫君,人前人后两个样。
午膳过后,甄华歆就送林叔出了门口。
“怎么?对我的话有意见?”微笑的送走林叔之后,扭身时羞涩尽退,有的只是淡漠的笑容,“我的事,你最好少管。”
“额、哦。”甄华歆被那冷漠刺得一愣,转脸对收拾桌上的剩菜剩饭,“那我先去洗碗了。”没见过这么窝囊的!庄徵璟皱了皱眉,不知是因为自己的态度过于不好还是怎么的,心里一阵堵。
“去吧。”语调冷淡,可以说毫无感情可言。
“哦。”甄华歆加快收拾的速度,疾步走了出去,眼睛不敢乱瞄。
不一会甄华歆已经将碗筷,洗干净,进了屋里。
“怎么没有休息?”甄华歆疑惑的看着庄徵璟。
“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庄徵璟靠在床头,接过甄华歆递过来的温水,沉默的啜饮着杯里甘甜。
甄华歆见状,先行开口,“请说。”咧着一抹微笑,不过看在庄徵璟眼里是多么的呆傻。
庄徵璟搁下杯盏,只瞥了她一眼,“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你乱说话,而且,我的事不想你卷入其中,省得到时候把小命给搭上了。”蔑视的目光打量着她,“一个庄稼妇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儿的好。”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呵呵,说的也是。”甄华歆没恼怒庄徵璟出言嘲笑,一笑置之,庄徵璟感觉自己的话像投入了大海,激不起一点涟漪,明明自己是挖苦她的,为何还笑得出来!?莫不是碍于他的武功才容忍他的吧!抚了抚那头惑人的紫发,冷清的目光直视着她,“如今我内力尽失,但你别以为这样我就没有法子对付你,你最好别泄露了,否则……”
甄华歆一怔,摇手暂停,“且慢,一来,我也猜出你身份非凡,我自是不会到处张扬,我是低调的人;二来,你的功力我是知道的,我这人可是很惜命的,自是不会威胁到你,加上你的救济,我现在才能暂时果腹。我欠你的我会还清,你大可不必担忧我会将你的事情宣扬出去,相反的我会帮你保密,或许你也想到此,所以才会与我佯装夫妻,掩人耳目。”其实这几天相处之后,她总有一种他在掩饰什么的感觉,至于是什么,她也不得而知。
“哼……有时候人活得太清明也会遭来祸患!”
“这是自然,我只想将所有的事摊开来说,毕竟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甄华歆笑答。
“你清楚就好。”庄徵璟的语气跌到冰点,鄙夷的眼神瞧得甄华歆浑身不自在,“我也明白我不过一介莽妇,配不上你,不过这些日子还是请你多多配合,林叔是好人,我不想……”甄华歆一顿,“伤害了他。”认真的表情告诉他,她其实也是无奈,救他不过是一时的心软。
“这是自然。”庄徵璟忽然拔高了音调,眼神变得阴霾可怖。或许在她的心里他就是一个魔头,令人退避三舍。
“对了,你的伤?你真的可以?”
“我中毒了,内力也是因此而尽失,至于我会医术的话是为了不想多一个人知道。”庄徵璟略微疲惫的看了眼甄华歆,昨天的事让他筋疲力尽。
“嗯。”其他的话不在多说,他有意隐瞒事情的经过就是因为他们还是陌生人,还没有到推心置腹的境地,或许他们只是彼此的过客……
但……为何还是不忍?
“你可知医治的法子?或是何人可以医治?”甄华歆不想见到他虚弱不堪的一面。
“有,可是我却不知她人在何处。”眉心轻皱,似乎在想着某些事。
“这……如果你相信我,可否告知?”到最后,甄华歆只有妥协的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医治好他,于她于他都是好的。
庄徵璟抿抿唇,微露戒备,但最后还是如实相告,“话我也不多说,那人据说隐居于深山里,但……我不知道她在那座山里,只知道她有个外号叫:药鬼。”冷音淡调,甄华歆听着就觉得庄徵璟说了等于没说。
“我想问一句,要是……没有办法找到那该如何?”
“一年之内无法根除的话,就……内力全失,难再恢复,现在我还有一些时间可以慢慢调理,但是只能治标不治本,要根除的话只能找药鬼。不然即使这段时间可以慢慢的恢复,但到最后还是会尽失。”
“这……”甄华歆一直以来总是觉得武功啥的只有在金庸笔下才会出现,如今倒是真的给她碰上了,她不能确定是否可以找到,但是她会尽力,“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庄徵璟脸色薄红,睨了她一眼,不语,可是心里却划过暖流,那种感觉是陌生的。
甄华歆想起什么,忽然问道,“那你平日是不是会行动不便?”
“怎么?”庄徵璟一听,顿时脸上晴转多云,阴沉沉的,“嫌弃我这破落的身子了?”
从天上坠入地狱也不过就是这样,甄华歆只差痛哭流涕,想哭不敢哭,想笑又笑不出来,“我只是……只是……我的脸抽了。”甄华歆一时语塞,她又没有这意思……只不过想问一下,看看平日要不要食疗。“没有,我只是想问看看,到时候也可以买些滋补的东西给你补补身子。”
庄徵璟别扭的侧首,“近来恢复的还行,过几日便可下床走动,只是没有内力只能与平常的儿郎一般,甚至会比他们更……”他不想继续说下去,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是一个企图博取同情的人。
“哦……我明白了。”甄华歆大致知道他的情况,看来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要说的我已说完了,没什么事——啊!”说着说着,头顶不知何时围绕着一只黄色小虫,惊得男子脱位闪躲,双臂护脸,蓦地,眼前一黑,身子被东西盖住,随即跌入一个温暖带有淡淡干燥香味的软怀里,陌生、温暖。
“徵璟?没事了,只是蜜蜂。”掀开披在庄徵璟身上的衣裳,庄徵璟看到的是她那张纯粹的笑容,干净清爽,那只略微有些薄茧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恐怕是你身上太香了,倒把这蜜蜂给吸引来了。”瞅着女子放大的脸,庄徵璟感觉脸颊发热,又想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当即奋力推开,将护在脸上的手臂移到胸前,双手紧紧的拽住肩膀,眼里透露着惊恐。
“蜜蜂已经被我赶走了……”甄华歆以为是吓着这美人了,想着凑过去安慰,可庄徵璟却瞪着眼严防她的靠近,“不准过来!”
“额……”甄华歆双手无措,看着庄徵璟瑟缩的肩膀,不知自己哪里吓着他了。那不成是那只蜜蜂?或许这美人可没有像表面那般。
甄华歆这么一想倒是觉得他有些可爱。
“把那尸体弄出去!”庄徵璟背靠在床边,恐惧与惊慌刷白了他的脸,甄华歆也怕在惊动到他,所以便急忙清理退出,看着密封不再出现在视线里,身体的防卫花光了他全身力气,靠着床边身躯颓然下滑,抱着双腿埋头膝盖,曲卷着颤颤发抖,就像一片在狂风中独留的枯叶,悲戚孤寂,在无数个黑夜中挣扎。
“为什么……”似埋怨,似哭诉,在空气中弥漫、扩散,那是不堪回首的往事……
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吸取那渺小却沁人心脾的温暖,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第二日,甄华歆是在一阵啁啾的鸟雀声中醒过来的,她并不睁开眼睛,细细听着早上醒来的一切声音,在这么舒服的环境中醒过来了真是美事一桩。然而脑子里慢转一圈,却还是要为生计忙碌的。
上次庄徵璟给的钱剩下不多了,也不知道够不够顶过这个月,现在,她该做的就是找一份工作,不说能每天好吃好喝的养着他,就说这一天三餐的伙食也该改善改善吧?
“额……徵璟?”甄华歆在屋外轻声唤道,就怕吵醒熟睡的人儿。
“有事?”
“哦……早膳我已经弄好了,等会洗漱完之后记得去吃,我还有事,可能到中午才会回来。”甄华歆不放心的交代着,“还有昨天的鸡汤还有剩,到了中午我还没回来的时候,你先垫垫肚子,别饿着了。”
“嗯。”听不出任何声调。
甄华歆看了眼帘子,好似这样做可以看见帘后的美人。不在多想,拿着家伙上山去了。甄华歆走到主屋一侧的棚子那里看了看上回捉到的野兔还有一只公鸡,和买的几只小鸡苗。看来长得不错,嗯……等时候到了就可以送它们上路了。
第十二回 初遇秦大
甄华歆上山看了看陷阱里是否有收获,这年头……生,容易,活,容易,生活真不容易啊。望着空荡荡的陷阱,甄华歆摇了摇头,摘了些野菜放进背上的箩筐里。这箩筐还是她临时做的。额……不,应该说是临时补的。
甄华歆望了望天,还早,看来还是可以去村里的集市上看看有什么可以买的。
“你们看,这不是甄霸王吗?”
“听说昨天还成亲了,也不知道谁这么想不开居然嫁给她,看来这往后的日子是很难过了。”
“听翠玉说,她娶得那个夫郎可是美若天仙啊,就是不知道长什么样,我也没见着。”
“你们还不知道啊?听说长得就像魅惑人的妖孽,一头紫发看的怪吓人的。”
“啊?真的啊?”
“嗯嗯。”
甄华歆自动屏蔽这些人的话,也不打算解释什么了,现在口头上的话语是不能改变什么的,只有用行动才能消除大伙对她的误会,当然还包括庄徵璟的。其实现在的生活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改变,不过是顶着甄华歆的头衔罢了,她还是她。
“诶……这不是甄霸王吗?”一个看起来痞痞的小混混双眼放光的看着甄华歆,“昨儿个过的很滋润吧?这美人的滋味还不错吧?听说那小美人被你强占了去?啧啧……你真行啊!”话一完,还用手肘捅了捅甄华歆,笑的猥琐不堪。
“额……”这位仁兄真是满脑子颜色文化,不可取啊不可取。
“你这色胚!满脑子钻满淫|虫。”另一位看起来正常一些的小混混无奈的白了她一眼,“我说,昨天有没有直接让他爬不起来?”
甄华歆嘴角抽搐,她觉得回收那句“看起来正常。”
“呵呵….”勉强的笑了笑,决定避而不谈。
“喂!都不用干活啦!都围着干嘛!”女子身穿一身淡灰色长衫,俊美中透着一股英气。甄华歆看着这位很有范的女子冲人堆大吼一声,原本连珠炮般的问题瞬间熄灭,还了甄华歆一片安静。
“去去去!还不干活去!让你男人知道你在这垂涎别的男子,少不了跪搓衣板!”女子身边的一位随从嗤笑驱赶那个还不肯走的小混混们。
“哎呀,赵姐您可不要告诉他啊,我这就去干活。”惊恐的压低了嗓音,恐防他人听到。
“行了,快走吧。”被称为赵姐的那人白了眼这个惧内的女人,赵姐勾肩搭背的将甄华歆带到一旁,眸光一闪一闪,藏着好奇的目光,“甄霸王,你真的成亲了?”赵姐急切的询问弄得甄华歆颇不好意思,其实她们根本就不是很熟,额……应该说现在的甄华歆和赵姐不是很熟。
甄华歆挠了挠后脑讷讷回答,“好像是这样子。”
那赵姐一看,大力的拍了下甄华歆的肩膀,大咧咧的说道,“阿歆,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和个男的似的,忸忸怩怩了……”
甄华歆还没来得及说话,有些浑圆的女声再次响起……
“阿歆,几天不见,倒是变了个人样啊?连夫郎都娶了。”略微冷漠的音调在身后扬起,循声望去。甄华歆愕然的凝着那位带头的长衫女子,骤然一僵,似想起什么…..难不成?着甄华歆之前认识?也难怪了,都是一姐级的人物。额……当然她相比起长衫女子那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