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喔!”对于他的牢骚满腹,她早就见怪不怪。“谁叫你天生就长这样?你要是再弄个疤,到时候更显得有男子气慨,她们肯定从头到尾都盯着你的脸,看到时候还有谁会认真听你说话?”
“我要去整容!”他愤慨不已。“整成像医学博士潘怀宗的脸,这样在病人面前就够专业了吧?”
“杜医师,你别闹了。”王有乐安抚地递给他一杯水。“你不是常常说人的内在比外在重要吗?那你就忘了自己长成这样,努力对于爱慕的眼光视而不见吧。”
“王有乐。”他突然严肃地看着她。
“是。”她立刻立正站好。“怎样?”
他很认真说道:“不如我们两个一起改头换面好了,我去整容,你去减肥。”
“才不要。”
“不然我帮你减肥。”杜醇交抱双臂,居高临下地瞅着她,“老实说,你这副惨不忍睹的德行我真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太有损我的视力,而且对我们诊所的门面也不好看。”
王有乐一脸防备的瞪着他,“我又没有很胖。”
他微桃浓眉,冷冷地开口:“身高一百六十三公分,体重六十三公斤,这样还叫不胖?”
“杜医师,你你你——怎么能偷看人家的健康检查报告呢?”她那张圆脸蛋瞬间涨红了。
“我是你老板,我有权利了解我员工的身体状况。”他目光严苛的上下打量她,越看越摇头,“啧啧啧……”
王有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了起来,越紧张就越有压力,压力越大就越想吃东西,肚子开始咕噜噜叫。
就在此时,优雅的午钟音乐响了起来。
“中午休息时间到了!”她如蒙大赦,兴高采烈地自抽屉里翻出皮包来,“我要去吃饭了。杜医师,你也去吃饭吧,下午两点见。”
“你给我回来。”他伸手一把拎住她背后衣领。
“杜、医、师……”她不断挣扎着,“你要我建文件的数据都弄好了,文件也都打完打印装订完毕了,现在是我的吃饭时间——”
今天是入冬来的第一波寒流正式报到,也是吃热呼呼火锅最好的时候。
他嗤了一声。“你脑袋里除了装吃的,还有什么?”
“杜医师,你除了成天管我以外,可不可以去做点其他的事?”她更是没好气,向来软软的声音满是无奈。“不然你去交个女朋友吧,啊,对了,你学妹乔医师不是常约你去听音乐会、打网球吗?还有对街家医科诊所的赵医师,人长得漂亮又温柔,三不五时就送现打果汁来给你,我敢肯定她一定是对你有意思……”
“不要转移话题。”杜醇哪会不知道这小胖妹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不是转移话题,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她可是赤胆忠肝,一心为主啊!
“少废话,今天中午你跟我一起吃。”他拖着她就往外走。
“不要哇!杜医师,你吃的都是一些羊啃的东西……”王有乐的哀叫声瞬间消失在他的一记凌厉白眼中。
她的热呼呼火锅……她的饭后冰淇淋……不——
亚都酒店
在悠扬动人的钢琴声中,杜醇缓缓地嚼饮着绿色小麦草汁,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装长裤的他,更显优雅迷人。
真乃菁英中的菁英,极品中的极品啊!
坐在他对面穿着开希米尔羊毛上衣、米白色短裙,修长玉腿底下踩着双白色gucci高跟鞋的,是他今天的相亲对象——台大医院眼科之花汪荷。
“杜医师,不知道我可不可直接称呼你的名字呢?”汪荷盈盈一笑,难掩仰慕地望着他。
杜醇点点头,浓眉却微蹙,下意识地看了看腕际的黑色瑞士表。
都过半个小时了,那个办事不牢靠的家伙!
“还是叫你杜大哥好了。”汪荷目光荡漾着嫣然笑意,“我母亲和伯母曾经是同事,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
“汪荷。”他那双精明深沉的眼睛突然看向她。
“是,杜大哥。”汪荷不禁被他看得心一跳,脸颊悄悄红了起来,娇羞道:“你有什么吩咐吗?”
“你为什么答应来和我相亲?”他双手交握摆在桌上,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她。“像你这么美丽又拥有专业素养的女人,应该不需要靠相亲才能把自己推销出去吧?”
汪荷闻言,秀丽脸庞窘迫地微微泛红。“杜大哥,其实我是因为——”
“因为对象是我,所以你才答应的?”
汪荷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直接,有点措手不足,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妈是怎么跟你形容我的?”他注视着她。
“呃,是这样的……”汪荷努力挺直腰杆,坐得更端庄,对他露出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甜美笑容。“杜大哥,你在医学界那么有名,光是我院里就有好几位权威的教授对你称赞有加,我从以前就很仰慕你……”
“那是表相的我,那么对于真正的我,你了解多少?”杜醇就事论事地问。
“我……”汪荷顿了顿,脸上笑意依然不改。“我希望杜大哥愿意给我深入了解你的机会,也希望能让杜大哥以后可以多多了解我。”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汪荷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来不及喜上眉梢——
“可是我没空。”他往椅背一靠,言简意赅地道。
“我知道杜大哥的工作很忙,其实我也是,但是我觉得这都是可以克服的……”
“和我说话你很紧张吗?”他目光锐利的看着她。
汪荷吞了口口水,矢口否认,“不,当然不是了。”
“那也谈不上享受吧?”
非但不觉得享受,反而还有重重的压迫感,不过汪荷只要一想到他俊朗如偶像明星的脸庞,还有他的医学背景和身后所代表的一切,一切都是值得的!
于是汪荷绽放出最温柔婉约的笑容来。“杜大哥,只要你愿意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让你看见我的好,你也会发觉我们其实是挺适合彼此的一对。”
“为什么?”他反问,“就因为‘男医师一定娶女护士,女医师一定嫁男医师’这两条不成文的大众印象吗?”
汪荷温婉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隔着一排翠绿色室内盆栽,偷偷躲在另一头的王有乐满脸同情。
果然,杜医师的耐性和温柔一向只留给真正需要他的病人,私底下的他,机车到有剩。
人千万不能看外表,外表是会欺骗人的,就拿杜医师来说好了,长得一张俊俏迷人的脸,身材高大修长好比模特儿,专业没话说,账户满是钱,可那又怎样呢?
真正的杜医师,是一般人很难“消化”的啊!
王有乐就这样顾着胡思乱想,差点忘了正事——
对喔,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她清了清喉咙,站了起来,缓缓绕过盆栽,这才假装发现了他。
“杜医师?你不是杜医师吗?”她那张圆圆小脸盛满惊喜,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杜医师,求求你挪出时间帮我做心理治疗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你帮我啊!自从我被我男朋友抛弃了以后,每天吃不下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杜医师,求你帮我走出情伤,拜托你挤出一点空档给我好不好?呜呜呜……”
“这、这是……”汪荷被吓到了,微慌求助地望了杜醇一眼。
“王小姐。”杜醇处变不惊,另一只手温柔地盖在王有乐紧抓的手掌上,抚慰地轻拍了拍。“你放轻松一点,有话慢慢说。来,深呼吸……吐气……觉得好些了吗?”
“杜医师,呜呜呜……请你帮助我吧。”一身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王有乐实在太有说服力了,尤其是那绝望的表情,披散在肩脖上的乱发,一看就是个弃妇模样。“拜托你,求求你……”
“好,好,你冷静点,”他温和地安抚道,轻扶着她起身,一脸歉然的看着有些呆愣的汪荷,“抱歉,我有点事得处理一下,今天恐怕不方便和你一起吃饭了。”
“没、没关系,工作要紧。”汪荷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又被他那抹温柔笑意给迷住了,“杜大哥,你先去忙,我们以后可以再约,或是随时电话联络。”
“谢谢你的体谅,再见。”杜醇二话不说“押”着宛如疯婆子上身的王有乐便大步往外走。
一上杜醇的黑色休旅车,王有乐掩不住满脸兴奋,急急邀功道:“怎么样?怎么样?我演得很像吧?”
“像。”他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发动引擎。“超像。”
“杜医师……”她孤疑地瞥了他一眼,“你是在笑吗?”
“我会那么不知感恩吗?”他目光可疑的迅速转而直视前方,“你刚刚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们说好的,你要请我吃麻辣锅吃到饱。”说到这里,她眼睛都亮了。“我要去太和殿,不然鼎王也行。”
“你上辈子是非洲难民吗?”他熟练地把车子开出停车格,驶出饭店的地下停车场。
“民以食为天,何况你答应过我的。”王有乐咕哝,边说边从帆布斜背袋里摸出一包蚕豆酥,“要不然我干嘛牺牲难得的周末假期,跟你去演戏骗人啊!”
“那不叫演戏骗人,而是在最合理的状态下进行最委婉的拒绝。”杜醇瞪了正要撕开蚕豆酥包装袋的她一眼,“说过几百次了,不准在我车上吃东西。”
“杜医师,你的车子太干净了,里里外外纤尘不染,这样太不人性化了,人家会怀疑你有洁癖、强迫症。”她对他的杀气无视,自顾自撕开了封口,抓了一把蚕豆酥就塞进嘴里,嚼着那熟悉的香酥好味道。“想想可乐果嘛。”
“敢掉一粒屑屑在我车上,信不信我把你丢下车?”他眼角微微抽搐。
“你不要让我一边吃一边跟你讲话,饼干屑屑就不容易嚼出来呀!”
“那还是我的错吗?”这死胖妹……
王有乐睨了他一眼,完全不难猜出他此刻肯定是在腹诽自己,不过没当面骂出来,杜医师已经算对她很客气了。话说回来,可能也是知道骂了也是白骂,她根本不痛不痒。
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哎哟,她不小心骂到自己了。
车内气氛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凝结了几分钟,应该是杜醇气到懒得再浪费口水对付她吧。
“杜医师,可以问你一个很私人的问题吗?”她边嚼着第二把蚕豆酥边问。
“不可以。”杜醇看也不看她,目光专注在路况上。
“你是同性恋吗?”她抓起第三把蚕豆酥。
“王、有、乐——”他猛然转头过来。
她瑟缩了下,一颗蚕豆酥不小心自指缝间滚到脚踏垫上。
“喂!”他浓眉一蹙,还来不及出声提醒,就听到不祥的喀啦声。
“啊,对不起……”她小心翼翼地挪开了因紧张而闯祸的右脚,赶紧在他抓狂前弯下腰把碎掉的蚕豆酥捡起来。
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弯腰,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整包蚕豆酥瞬间一翻,全撒了出来!
“嘶——”王有乐倒抽了一口凉气。
完了完了……惨了惨了……死了死了……
“王有乐。”杜醇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很平静,却远远比咆哮怒吼还更要令她心惊胆战。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她苦着张圆脸,双手认罪地紧紧捏着耳朵,一迭连声地道歉讨饶,“杜医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负责,我一定负全责!”
“负责是吧?”他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扳扳两手指节,“嗯?”
“等一下等一下——”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可是来不及了,他的手已经捏住了她白细细粉嫩嫩的双颊,像对付闯祸小宝宝般地捏拧着。
“辣、辣手摧花啊啊啊……”她惨叫。
“什么花?我是在做打抛猪!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在我车上吃东西!”
“救郎啊……想想可乐果啊……”
“一天到晚骂我胖,结果把我脸捏肿成这样,你也是帮凶……”
因为脸痛,所以不方便张口吃热辣辣滚烫烫的食物,王有乐只得被迫接受他的提议,改去福华饭店吃欧式自助餐。
为了报复也为了泄愤,王有乐在白瓷盘上把食物迭高高,有烤牛肉片、地中海凉拌海鲜、肉酱意大利面、薯泥、烤鸡翅、披萨……
杜醇坐在她对面,光看就想打饱嗝了。
“自作孽不可活,不要牵拖别人。”他瞪着她,“你要把这一大坨食物塞进哪里?”
“你管我。”她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入口,满脸的气愤刹那间化成了幸福的傻笑。“哇……好好吃喔!”
“人胖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翻了翻白眼,拿起水杯啜饮了一口。
“随便你怎么说。”她满足地吞下意大利面,迫不及待叉了一颗大干贝咬下。“妈呀,原来真的干贝这么好吃……”
杜醇无奈地支着翱头,强抑下叹气的冲动。“没救了。”
“杜医师,你要是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