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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 佚名 4658 字 4个月前

身下的软褥子,瞬了瞬眼,去找地儿坐。我撇了撇嘴丢过去一个软靠,似笑非笑看他。

曹二公子把持了多日的脸终于红了个透彻,再也掩饰不住,如个贡橘一般红彤彤衬着双凤眼看我,说不清内里是怒是嗔:“王爷折腾臣这些日子可还高兴?”

本王看着他那又羞又恼的小模样,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算是揭过这段:“得了得了,谁让你老子让本王不舒坦呢。这些日子也折腾够了,到此为止罢。”说罢我将面前果盘朝他那厢推了推:“边说边吃些瓜果,解解暑气,回头本王让人替你备车。慢些到了云滇让曹寺正站着陪饭总不成体统。”说完又忍不住嗤笑出声。

曹灏闻言憋了憋气,突然面色一转凑过来,低声道:“谢王爷心疼。”细长的睫毛在本王面前一个鼻尖不到的地方冲着本王扇了扇。

本王就是一愣。

正此时马车却突然慢了下来,我不由得扬声:“什么事?”

温沦的马头已经凑了上来,在我窗边低低道:“王爷……”

“嗯?”

声音听着很无奈:“那个,唐御史说王爷一时要记住云滇事务太辛苦,他要上车替王爷做笔录,末将觉得不甚合适……”说道此处略顿了一顿,本王不知怎么竟隐约听出了些别的意味,不由得皱了皱眉,他立刻又接下去道:“没想到唐御史竟然下了车,正一路追着王爷的车在跑呢。”

我绝倒!唐稳这货是终于醒过来要折腾本王来了么!邹衍你也不说给本王挡着点!

本王的车架其实挺宽敞,原本多坐个曹灏并不觉得哪里挤,可不知怎么唐稳这货一上车,顷刻本王就觉得这地方逼仄起来。

只因唐稳这货偏要往原本坐得好好的本王与曹灏中间挤!偌大一个车内,三个人挤在一侧,怎么看怎么奇怪。

本王低低咳嗽一声,挪到软褥的另一头。唐稳立刻跟着本王挪到另一侧,防贼似的将曹灏隔得远远的,这才满车的找笔墨,末了没找到,满眼星星的拿眼望着本王:“王爷,有笔墨么?”

我拿眼斜他:“你没带?没带记什么?下去罢。”

“不不不不,”唐稳将个豌豆脸几乎都要摇掉了,“臣除了字上得了台面,还有个特长。臣过耳不忘,臣不用笔亦能替王爷记下来,到时候回去誊写了再给王爷送来。”

我“嗯”了一声,就无视了他,冲着曹灏道:“那麻烦曹寺正慢慢道来罢。”

曹灏见我这头跟唐稳说得欢,正在那头小心翼翼往软靠上蹭他那发痒的屁股,本王突然撂下唐稳跟他说话,他愣生生蹭了一半的屁股只能再端端正正坐回去。

此情此景不暗爽一下就不是个人了。估计本王面上一个没注意终究是带出了几分,眼看着曹灏看本王的眼神就有点不太友善,忙刻意清了清喉咙,整顿好面色,示意他开始。

曹灏前几年虽说是被禁足在云滇,可说穿了哪儿就真能大门不迈二门不出,不过让曹氏中人多看顾着不让惹事罢了。

他这四年云滇倒真不是白呆的,将云滇门阀给本王讲了个头头是道。

从官府大员讲到当地富豪,又从汉族门阀说到摩梭老寨。前前后后讲了近一个时辰。

本王倒真是一时间记不了那么多,只记了几个听似重要的,再看唐稳,犹如老僧入定般只呆呆盯着自己的膝盖,等曹灏说完有一阵子,才懵懂的抬起头来去看他,反应过来:“完了?”

“完了。”曹灏面无表情看着他。

我问唐稳:“可记下了?”

他仍旧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能自拔,好不容易意识到本王在看他,急急站起来就要下车:“王爷,臣立刻去默出来。”我这厢刚喊停车,车都还没停稳,他那里已经一边神神叨叨一边往下跳:“许庆、昌清之、房陶、孟庭昀……啊,不对不对,于庭昀……”

我不禁无奈的与曹灏对视一眼。在对唐稳这个货的看法上,想必曹灏是跟本王一样的。是真心看见他头疼。

然这对视的一眼还没收回,唐稳的脑袋却又钻了进来,正看见本王与曹灏交换眼神,不晓得突然就发了什么病,义愤填膺的冲着曹灏道:“曹大人还不下车?这都说完了还缠着王爷作甚?”

本王闻言一挑眉,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啊!

曹灏也很莫名,但还是起身告退,本王从车匣子里取出一个瓷瓶来,唤住了他:“曹寺正,伤药。”

他听见伤药二字,面色就有些丰呈。

我勾着嘴角又加了一句:“没加过料的。”

顷刻他就红了脸,瞪了本王一眼,悻悻接过下了车,独留本王一人在车上大乐。

大队人马还未进云滇的时候,本王已经将唐稳默出来的那本《云滇门阀录》翻了三遍。

实没想到唐稳竟然还有那个本事。当他喜滋滋将门阀录交予本王手中的时候,一直赧颜等着本王夸他,结果本王只点了点头就挥手让他退下。看得出他挺失落。

进云滇的前一晚,京里一骑绝尘送来了一封皇帝手谕。

本王心里咯噔一下,还当京里出了什么事,展开一看,却是皇帝罗里吧嗦说了大段本王离京后的琐事,什么京里总算下了两场大雨啊,某天夜里打雷还劈中了御花园的一棵松树啊,半夜将他给吓醒了啊,然后就一夜没睡着啊,第二天起来一看连御池的一池荷花都给淋的七零八落心里就很不安啊,还有这几天御厨烧的菜都不怎么对胃口啊,本王去年中秋给他带回宫的桂花酿都喝完了啊……末了抱怨长公主这几日总抱着她那才八个月大的儿子往宫里给他看啊,还每次都带了一个叫章娉竺的姑娘,说是公主最好的闺蜜啊,可公主哪儿来的闺蜜啊……真真将他烦得要死啊。

通篇都是废话。

可皇帝的手谕怎么可能只为了写废话。

本王琢磨半晌,觉得这封信的关键应该是在最后这件事上。在这个叫章娉竺的姑娘身上。

这名字似乎有些熟,可本王踱了两圈都想不起来哪儿听过,想起那有个过耳不忘本事的唐稳,就将他唤来问了一问。结果还真问出来了。

难怪本王觉得这名字耳熟,去年宫中中秋宴上,本王还夸过这姑娘凝脂如玉,正是工部尚书章玉宇的女公子。本王记得她比蕴修尚大了几个月,去年十六不到,今年已是快十七,正是春心萌发的年纪。

本王这么一算,突然就通透了。

看来皇帝如今真是大了,等本王这头事了,也是该替他合计合计。

于是本王提起笔来,亦洋洋洒洒写了大篇废话,只末了加了一句:皇上心事,臣心如明镜。且宽心待臣归来。

第二日,一万多人马抵达云滇。

望着云滇城门前“迎接”本王乌压压的人群,本王深深觉得,此次云滇之行,不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更新了为嘛文首点进去看不到,jj抽得真销魂

☆、曹灏(五)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2012年8月13日周一开始入v,入v当天三更,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第二十七章

这不是英雄凯旋。

记得当年我与我哥纵马追击百十来里,砍下葛昊的头颅回转大营之时,道路两旁也如今日这般千人列道,但那时迎接本王的是成百将士的呐喊助威,今日迎接本王的却是上千百姓的无声沉默。

整个城门口百姓乌泱泱围了成片,只闻得见本王车马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嘚嘚”声响,除此之外,人畜无声,空气犹如凝结了一般。

然本王的赤车驷马越过城门的瞬间,本王仍旧听见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王爷……”接着就没了声息。我往窗外探了一眼,瞥见一个老妪正被身旁的人捂了嘴,往人群里拽,而拽人的那个正满脸惊慌的看着本王的车架,似乎急急劝说着什么。

本王皱了皱眉,朝着车旁的温沦打了个眼色。温沦点了点头便拉缓了缰绳。

一万五的人马,本王留了个心眼,今日只带了五千。另一万人马在城外二十里就地扎营。

云滇知府许庆晓得后,冲着本王笑得殷勤的眼眉僵了一僵,小心翼翼问道:“这……王爷一路舟车劳顿,怎不让众将领都进城歇歇?”

我状似嫌弃的咂了咂嘴,看着他备下的洗尘宴:满桌根茎类食物,只一个茄子炒肉糜带了点荤腥。本王端起米饭用筷头点了点那盘甘薯:“进不进城有区别么?歇哪儿不是歇?你这儿旱成这样,城里城外还不都吃这个。”

许庆闻言惺惺作态耷拉下脑袋:“连月无水,地里早就寸草不生。还请王爷多担待。”

我便扯扯嘴角看着他叹了口气,一旁作陪的曹灏闻声立刻低下头去,端起碗准备听本王与许庆唱双簧。

我就晓得这厮好了屁股忘了疼。

本王离京前夕,早已吩咐夏涵庆派了两队人马,先本王一步来了云滇。那些都是本王南苑历练多年的探子。

就在本王入城之前,探子早已将城内消息送到本王手上。

本王年前替云滇备下的三千石吴州新米,直到今时今日百姓已近断粮都不曾见官府放仓,这许庆却伙同几个县令将陈年旧米拿出来倾售,不仅如此,原本三百文一石的粮食,愣是被他们卖到七百文一石。

昨夜本王将这消息给曹灏这厮看的时候,他便一脸欠揍的望着本王:“王爷都已经探出来了,还要臣说什么?”

我瞪他:“这只是明面上的,你不会真以为此事就这么简单罢?”

他这才收敛几分欠揍本色:“那臣这就找人去寻于庭昀。”

于庭昀,说起来也能算是许庆的小舅子,因为他是许庆第五房小妾的亲弟。但曹灏却说,若整个云滇尚有一人不贪赃枉法,就是这于庭昀,然他却只不过是云滇上垟县的一个县丞。

上垟县乃是个小地方,多林多山,因方圆不过三十来里,便未设县令,只有县丞。

曹灏当年常住云滇,闲来去上垟县郊游狩猎,有一回因追只野猪踩踏了村民刚开垦的梯田,结果被一状告到于庭昀处,于庭昀竟为此事派人去曹府提人。

莫说于庭昀他小小一介县丞,即便是知府许庆,见了曹氏只怕也要礼让三分,曹氏就没当回事儿。结果于庭昀提人不到,竟然领着上垟县乡里乡亲捧着官印亲自到曹府门口要人。曹家脸面尽失,又不好明着仗势欺人,只好交人。

结果曹灏被判替被踩踏梯田的村民家犁田两月,且不得以银钱抵偿。

曹二公子生平头一回面朝黄土背朝天被整个上垟县围观,一时传为云滇“美谈”。

这是曹于二人头回打交道。

第二回打交道却不是曹灏惹事,而是于庭昀去主动寻的曹灏。

云滇一带产茶,最大的茶商叫昌清之,几乎三分之二的茶农都是他家佃户。上垟县这个地方原本是不产茶的,可经过于庭昀带着村民开荒肥田几经培育,竟然让他种出一种红金针来,泡出来的茶汤红稠异香,茶叶如松般立于水中自摇不倒,故而取名叫滇红金针。

昌清之晓得之后便去收茶,却欺负他上垟县头回出茶,乃是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钱去收。

于庭昀自然不肯。两相里谈了月余,末了昌清之一甩袖子不收了。不但不收还不准其他茶商收,放话出来哪个收上垟县的滇红金针,就是与他昌清之为敌,他就算赔本销茶也要把与他作对的人打趴下。

于是上万斤的滇红金针就生生放在农户家中变不成银钱。

于庭昀急的谁都找过,找过许庆,许庆怪他自己不识时务,求过马帮房陶,房陶与昌清之本就是连襟,他也不做茶叶生意,爱莫能助,最后偶然听闻曹灏要回京,便求曹灏带一批滇红金针进京,试着寻寻门路。

若说那于庭昀也真是个能屈能伸的。当初他那么着下曹灏面子,竟然调转头来还会去求那厮,也不怕那厮心眼儿小起来给他个小鞋穿。真真勇气可嘉。

本王估摸着以曹灏那个性子,决计不可能就那么简简单单前嫌尽释答应了于庭昀的,虽然他后来替于庭昀带了一批金针入京,也确是替他找到了下家,但这厮具体要挟了于庭昀什么,本王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他那时说起寻于庭昀摸底,说得十拿九稳。

如今也颇为笃定的陪着本王看许庆哭穷。

本王却不如他那么笃定,于庭昀此人是否真如曹灏所说公正不阿,本王并没有底,故而还不能这么早就点穿许庆,再来也不想让曹灏这么早看本王唱戏,便不动声色也端起碗,想先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