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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臣 佚名 4700 字 3个月前

由得皱了皱眉,喊了一声“蕴修”,想要推开他去……突然,那人影幻做包友宏,眼中流着血冲着我狰狞的笑:“卫思雅,你女扮男装欺君罔上,还杀了那么多功臣,不得善终!我会等着看你怎么死!哈哈哈哈!”

我猛地吓醒过来,只觉得浑身虚汗直冒,手脚冰凉。

面前有个人看着我,见我醒来用袖子替我将额上的冷汗擦掉,闪着一双乌黑的眼睛道:“做噩梦了?你别担心,朕很好,只伤了些皮肉。”

我还没从噩梦中缓过来,只能急促的喘息着呆呆看他。

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嘟哝了句:“你回来真好,朕想死你了。”说完一把抱住了本王的腰!

只听门口“咣当”一声,一盅汤羹摔在地上,长公主手里攥了银托盘抖着嘴唇看着我们,道:“你、你、你们……”

长公主是今天一早才进的宫。前些日子她去了京郊避暑,昨天得到皇帝受伤的消息,连夜赶回来,今天一早就进了宫,一直不敢进来怕吵了蕴修,直到听见寝殿里有了动静,才亲自弄了给皇帝补身子的汤羹送进来,不想就见到了这一幕。

等重新端了汤羹来伺候了蕴修吃了,又等太医来查看过伤口,她才示意本王借一步说话。

我随着她转到偏殿。遣退了宫女太监,她才抬眼看我,犹豫了半晌道:“王爷……”然后就再说不下去,开始嘤嘤的哭。

我虽然也很乱,却不能在这时候乱了阵脚,叹了口气,直言不讳:“公主,你别多想,不是你想的那样。”

本王也不知道,这长公主的脾气是随了谁。按说孝墩皇后当年为先帝筹措粮草在战场上跟进跟出,也算得个巾帼英雄,先帝的性子更是强势,这长公主却是个软性子。许是当年养在她外祖家,常年寄人篱下,被接到宫里的时候,我小姨又已经做了皇后,常年不受重视的缘故。

不过她听见本王这么一说,总算止住了些哭声,可怜兮兮望着我道:“王爷,外间传言……”

本王皱了皱眉:“传言什么?”

长公主唯唯诺诺,犹豫再三才道:“说皇上跟王爷搞不清楚……”偷眼看见本王的面色不对,立刻接道:“本宫自是不信,可是、可是……”再看本王虽然面色不佳却没有打断她的意思,深吸了口气,壮着胆道:“前些日子本宫就觉得皇帝老是人蔫蔫的,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想必王爷也知道,皇上这两年大了,有些自己的主张,偶尔会和王爷意见相左,闹些不痛快。以往本宫见他跟王爷争执不痛快了,只当是他气王爷不让他做主,原想着王爷这回不在京城,他能说了算了必会开心,哪知那模样还不如王爷在的时候。成天不是叹气就是发呆,要么就老问有没有王爷的信来,若能得王爷一封亲笔,就高兴得什么似的。本宫看在眼里,不是暗地里不心惊的。”

本王越听脸色越差。

长公主一口气说了这许多,倒是越说越顺溜,索性擦了眼泪,一幅豁出去的模样:“王爷也不是自身不晓得自身,论模样论气质论风姿,这京城里还有哪个能比得过王爷你去。本宫说句不好听的,自从王爷好了那口,这京城里也不晓得多少女子伤心欲绝多少小倌暗自窃喜。”

我仍旧不语默默的往下听。

长公主歇了口气继续道:“王爷疼那个小倌的事情,整个京城都传遍了,都说王爷是痴情种,皇上当天夜里就气得摔了东西。本宫这个做姐姐的还傻傻当他是气王爷你坏了皇家名声。若不是他昨天受伤,本宫听见那些流言,今早又……”说道这里她又抹了抹眼泪,望着我道:“王爷,卫家如今就只得我们三个,若是皇上也……难道先帝打下来的江山,真就要这么断了嘛!”

我闭一闭眼,深吸口气,道:“公主,本王对皇上没有那个心思。”

“可万一皇上对王爷有那个心思呢?王爷,”她拽着我的袖子道:“本宫也希望皇上没那个心思,可王爷,本宫是真的怕啊,你看他见你回来那高兴的样子……”

本王也很乱,昨夜看到的那本手记……我长叹口气,站起来对着公主道:“公主你放心。这次本王出去一趟,倒是遇到了件喜事。多年前本王曾与一个女子有过一段,如今找到了这女子,她还替本王生了个儿子。本来一回来就想向皇上请旨给她母子一个名分的,可皇上受了伤就耽搁了。等过些日子,臣会去跟皇上请旨。还有,”我顿了顿,道:“皇上也十六了,也是时候替他选妃了。”

☆、《佞臣》

第三十五章

本王说到做到。

皇帝的伤没好全,我就让礼部着手选妃事宜。

另一方面,曹白的事情本王亦没落下。

幸光小妄论当今天子,死不足惜,可为了蕴修的名声,本王不能正大光明用这条罪责杀他,便同夏涵庆一样,命刑部以当街滋事扰民,伤及无辜的罪名,脊杖三十,罚俸两年。其他滋事人等,一律十杖,罚俸一年。

看着很公平,但脊杖这个刑罚,很有奥妙。

幸光小原本就没有夏涵庆皮糙肉厚,何况行刑的人深知本王心意,三十杖下来在床上只躺了半月,就一命呜了呼。本王还嫌他死得太慢!

夏涵庆也不好过,足足躺了一个多月。

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倒拎得清,呲牙咧嘴的冲着本王笑:“谢王爷不杀之恩,臣以后再不敢了。”

我白他一眼,默了默,低下头去摆弄他挂在床头的子母刀。

这是跟了我兄妹十多年的兄弟。战场上为了我兄妹拼命,朝堂上为了我这王爷效忠,在他眼里,本王比蕴修重要,否则也不会说出让本王放过曹白来牵制蕴修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可我却在蕴修的名声面前,选择牺牲了他。不愧疚本王就不是人。

可重来一次,本王还是会这么做。

天潢贵胄,有时候在皇权与情意面前,根本就没得选。

夏涵庆看我不语,也不再说话。趴回去好生躺了,只望着地,半晌突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王爷,臣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望王爷,能过得好。”

我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深吸了口气,骂道:“胡说些什么,什么什么都可以不要。你要记得一件,将来无论世事如何,对本王而言永远是皇上最重要。可对你而言,没什么比自己的性命重要。明白?”

他闻言转头看我,又转回去,很久才点了点头。

所有的一切都在按本王计划的走。

工部马维新被调去云滇任知府。云滇一事皆因旱灾而起,马维新与开山引水这方面颇有经验,调他去本王比较放心,命他务必督促开渠一事在年底竣工。至于于庭昀,本王提拔他做了云滇同知,从九品跳到从五品,也算官升三级。

晏雁晴和小赐早已经被好生安顿在王府。王府上下知道本王有后,各个都喜上眉梢。本王递上去替他们请旨的折子还没批复,都已经王妃世子的唤着。

小赐原先跟着雁晴的姓,本王领着他给我爹娘和那块不能写他亲爹名字的排位叩了头,改名叫卫天赐。

然而皇帝那头却迟迟不下诏书,始终对此事不置可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王要替他选妃。

选妃一事,礼部的名册早就拟了出来,一共一十六人。看见名单上章娉竺的名字,本王点了点头。

最近这段日子,本王很刻意的避免着与蕴修独处。但凡要商量什么,我都会有意无意叫上裴言之。

蕴修晓得本王替他选妃之后,脾气闹得很凶。几番在朝堂之上要礼部停下选妃事宜,然都不用本王开口,群臣便都相继劝说。皇帝年岁渐长,后宫空虚,哪个不想自家出个后妃。何况前些日子那流言虽被压制下去,大家也都只是心照不宣,故而在一众力挺皇帝选妃的声音之中,蕴修很艰难的同本王闹着别扭。想要同本王私下谈谈,本王又总不给他这个机会,我甚至都不同他有目光接触,只任他死死看着我。

有些事情,本王相信扼杀在襁褓之中更好。

而另一方面,朝堂之上,在本王的示意下,越来越多的折子弹劾北苑曹白部行为不检。

幸光小人死事却不算完,那些向来吃饱了没事儿干的御史就像苍蝇闻到了臭蛋一样,将与幸光小来往密切的几个北苑郎将都参了个遍。今天弹劾这个郎将买地便宜了两千两,明天弹劾那个郎将的小舅子家里斗死了个小妾……本王也不管他们是无中生有还是确有其事,是仗势欺人还是两厢情愿,一律批复十四个大字:荣国公治军有度,查无实据切勿妄议。

史上但凡撞柱死的多为御史。缘何?文人多有种强烈的正义感及历史使命感。

在本王一而再再而三的置之不理中,御史们的使命感达到了空前高涨的程度,果然没枉费本王屡次含蓄的提醒他们,他们所弹劾的那些郎将多为荣国公所辖,弹劾的折子一路从郎将弹劾到指挥使,直指曹白,甚至隐晦的表达幸光小犯上不敬的事情,亦与曹白脱不了干系。

然就在朝中诸事都向着对曹白不利的方向走的时候,曹灏突然天天往我睿王府来请安。

一时间那些原本弹劾得异常欢腾的御史们就突然没了底,又渐渐开始观望起来。

本王几近郁卒。

可没有一击必倒的把握,本王绝不会仓促动手,于是他母亲的也就不能直白的同曹灏讲:你难道看不出本王要你老子的命么,你还往本王王府跑个什么劲?!

只得由着他跑。

结果这厮就生生从每日晌午后才来我府上报到,跑到每日来我王府蹭饭。

本王就更吐血了。

你说本王一边惦记着怎么杀了他老子,却还要每天看着他下饭,不仅如此,还竟然寻回了些当日与其在云滇的那股子感觉来。这厮当年游山玩水,趣事颇多,每每一餐饭下来与本王相谈甚欢。要知道于本王而言这是怎样一种矛盾的心情啊!这就好比每天本王都与一条小狗耍着玩儿,那条小狗还挺讨人喜欢,可本王却顿顿吃着从它身上割下的肉一样,令人无比抓狂。结果本王短短一个月里瘦了两圈。

这厮就波光粼粼一双凤眼看过来,拿本王越来越尖的下巴打趣:“莫不是臣吃太多了,把王爷的那份都给抢了,看王爷你这几天那瘦得。”

我只好佯装洒脱:“哪里,本王刻意的。本王亏欠雁晴太多,等皇上下旨给了雁晴名分,本王想着要正式操办一回。到时候瘦些穿喜服更倜傥一些。”

他就颇有深意的看着本王笑,笑得本王颇没有底,便愈发郁闷。

这头与蕴修僵持不下,那头曹灏又同本王牵扯不清。搞得本王也只有看见原本对着我不拘言笑的小赐,渐渐变得喜欢在我身边晃悠的时候,才略有安慰。

日子就这么在勾心斗角中度过,转眼便到了本王二十六的寿辰。

连皇帝都不过寿辰,本王自然从不做寿。可今年蕴修却突然提出要替本王做寿。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好些日子不与他单独议政,故而他是当着裴言之的面说的。

原话是这样:“王爷以前无妻无子,没那个心思也是常情,如今家中既添了人口,也是该庆贺庆贺。不过朕看也不必弄得太铺张,就在宫内设一道家宴,王爷也正好将人领了来朕瞧瞧。”

我觉得他那意思应该是要给雁晴一个名分,便欣然应允了。

赴宴那天,雁晴略微打扮了下,扑了些胭脂,面色看着尚可。小赐穿着本王替他新制的衣裳,怎么看怎么像我哥小时候的模样。不禁就有些感触。

嘱咐过见到皇上该如何行礼如何应对,本王带着他们入了宫。

皇帝将宴席摆在了静宁宫。那是以往太后过年摆家宴的地方。作陪的还有长公主夫妇,带着她那还没断奶的儿子。

皇帝看着今日心情不错,见到雁晴和小赐的时候,很平和。自本王看过他那本手记之后,对于雁晴与小赐入宫面圣一事,原先还抱了些许担心,如今见皇帝那模样,不由放下心来。

一顿家宴倒也算得上其乐融融。长公主见本王上回说的没有骗她,小赐长得亦酷似本王,心里估摸踏实不少,家宴上便拿“我”与雁晴当年的事情做话题,兴致勃勃问道:“王爷,当初你们俩是如何相遇又相知的啊?”

本王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本王如何晓得当年我哥是如何与雁晴相遇相知?本王只晓得当年本王是如何“负”了雁晴的。

我只得赧然端起杯子饮了口酒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小赐都这么大了,再拿来说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长公主却看了眼皇帝,不依不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