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尽数办了。还明明确确下过道旨,说今后但凡与前朝余孽有关,一律杀无赦!如今曹白已除,朝中王爷独大,若皇上要借此事大做文章可如何是好!王爷你怎的一点都不着急啊!”
我闻言失神的摇了摇头道:“倒也不算是屎盆子。本王佛堂里的褚柔,确实是前朝傀儡皇帝诸葛昱。”
夏涵庆大吃一惊,楞了半晌,结巴道:“诸诸葛昱!王爷,你、你!”
我慢慢站起来,往后堂走:“本王去看看王妃。你且回去罢。”
夏涵庆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王爷,既然如此,不如咱就反了罢!南苑兄弟都是自家兄弟,我们拥立王爷登基!”
登基?我转了转眼珠望着他。本王登基后,蕴修怎么办?难道他能活?谁不知道,被赶下台的皇帝不能留,否则总有一天会有人举着除逆贼的旗号再除了本王!
但杀了蕴修后呢?然后呢?然后再杀了保皇党的裴言之?以裴言之的性格,让他认一个乱臣贼子做皇帝不如活剐了他还容易些!
再然后呢?然后像以前的小姨那样,机关算尽,薄情寡义?像以前的本王那样,将功臣杀尽,将反对本王的声音尽数杀尽?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杀蕴修?杀裴言之?本王能舍得杀哪个?我这双手还不够红么?染的血还不够多么?
本王登基?本王登基后能怎么样?能昭告天下本王是个女人么?是个不能生育的女人么?还是能像历朝历代的帝王坐拥后宫三千佳丽那样坐拥后宫三千美男?只怕那时候满朝的文武官员都不会要本王这样一个皇帝!
本王不要登基,本王要的不过是做一个正常的女人,从前是,现在亦是,但我从来就没那么个机会。
本王累了,真的很累了。身累,心更累。
夏涵庆尚在那里看着我:“王爷!蕴德!”
我拍了拍他的肩道:“本王若想做皇帝,也不用等到今天。那个位子,从来就不是本王要的。逆臣贼子,也不是本王想要你们做的。你且回去罢,明日上朝再说。”
夏涵庆眼睛都红了:“还上朝!万一裴言之说服皇上,连夜来拿人可怎么办!”
我转身,想起当年那个同我哥论庆父的少年,道:“不会的,他不会的。他是端方君子,不会不给我机会解释。你且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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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姨妈疼,所以请假了,但幸好今天是个量多日子,嘿嘿。
然后,从这章起我觉得骂我的人可能要多了。
我想说,王爷很苦的,她只想做个正常人。
记得有个亲留言说过,有没有楠竹无所谓,只要王爷能离开朝堂幸福就好了。
我很感谢她能这样说,因为这也是我的想法,但是楠竹还是要有滴。嘿嘿!
☆、《佞臣》
第四十九章
结果我错了,裴言之不但来了,还带着皇帝的圣旨来了。来的还有裴诵之和两万京卫,直接围了我睿王府。
蕴修的圣旨上,措辞严厉的怒斥了本王作为宗室子弟,却包庇前朝余孽一事,责令大理寺立刻将本王收监,彻查此事是否属实,而本王的兵权则全部由兵部尚书裴言之代领。
夏涵庆得知后第一时间带着南苑府兵将围着本王的京卫又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极其紧张。
拿着皇帝圣旨的裴言之神色复杂的望着我:“王爷,这是要造反嘛?”
我拍拍他的肩,从京卫间缓步而出,那些人一个个紧张的拿刀对着本王,却自动给我让开条路。我走到离夏涵庆约莫两丈远的地方停下,生怕再近一些他会一时冲动做出傻事,看着马背上的他道:“回去罢。你还记不记得那日我来探你时说过的话。对本王来说,永远蕴修最重要,而对你来说,永远是你自己的性命最重要。回去罢,本王不是乱臣贼子,也不会有做乱臣贼子的兄弟。”
夏涵庆闻言瞪着血红的双眼握着拳喊了一声:“王爷!”
我闭上眼朝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裴言之身边,跪下举起双手捧住圣旨道:“臣,卫蕴德,接旨。”
皇帝的想法我现在已经琢磨不透。他不愿意我的名声被残害忠良这些罪名抹黑,连曹白都饶了,如今却又毫不在乎地将我冠上包庇前朝余孽的名头而下了大牢。我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坐在这个收拾的颇干净的囚室内,我脑海里一幕幕晃过的都是本王这些年的日子。这些年看着风光无限,实则酸苦自知的日子。
从接到太后懿旨的那天一直到接到蕴修圣旨的今天,本王这八年多,因皇权兴又因皇权衰。这八年里,多少人是本王想要珍惜却没能珍惜的,多少事是本王不想去做却还是要去做的。本王这八年,活得比别人八十年都累得慌。
自从送走曹灏以后,我更是觉得自己的下半辈子应该没什么指望了。我太累了。放弃裴言之的时候,我还能为了守护八岁的蕴修而奋斗;失去褚柔的时候我也能为了除去曹白而坚持;然今天,曹灏走了,蕴修大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支持我孤单的走完这下半辈子,去在朝堂上继续做我的睿王爷。
所以在听见管凝揭发本王包庇前朝余孽的时候,本王一点都不恨他。本王觉得如果就因这个罪,本王将这个王爷做到了头,倒也挺好。孤零零的做个王爷,本王实在是已经做够了。而且本王非但不恨他甚至还有些担心他,不晓得蕴修会拿他怎么样。说穿了,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一个同本王一样顶着别人的名头活着的可怜人。
不过他比本王好一点,起码他恨本王害死了他的“二少爷”,还能替他的少爷报个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对本王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一个人,连最基本的情感都不能有,不能爱不能恨不能表达不能宣泄,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所以当京卫带走本王的时候,本王竟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少保包友宏死的时候咒本王不得善终。我想,也许这回我终于能让他得偿所愿。我甚至还有个特别奇特的想法,如果蕴修用包庇前朝余孽的罪名砍了我,我这可不可以算是为诸葛昱殉情?算的罢,是罢,小昱,算的罢?本王好欣慰。
我就这样坐在囚室里想了半宿,又迷迷糊糊睡了半宿,第二天一早,来了个人。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笑了。
还记得那时候在云滇,我还打趣的同他说,但愿我没有落到他手里的那天,结果老天还真给脸,今天本王就落到了他手里。
望着邹衍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我突然觉得人生实在太奇妙了,人心实在是太复杂了。蕴修到底想干什么?
结果邹衍进来恭恭敬敬说了两句话,本王顷刻就懵了。他说:“皇上只是让臣来向王爷禀报一声,王妃身子不好,皇上让人接去宫里养着,世子也一并被接去宫里照顾了。还有,”他看我一眼,低下头去:“皇上让臣好生‘照顾’曹公子。”
直到邹衍走了约莫一刻钟,我才反应过来。难道当日劫走曹灏的竟然不是他自己的人,而是蕴修的人!
我疯了一样拍着门:“他母亲的,叫皇帝过来见本王!把他给我叫过来!”
一个时辰后,蕴修终于坐在了我对面。
他精神也不太好,看着有些憔悴,可本王如今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已经冷静下来,替自己倒了杯茶,面无表情的望着他道:“皇上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杀要剐痛快些。臣没兴趣再玩儿猫抓耗子的把戏了。”
他扶了扶额头,道:“君正,朕不会杀你。朕很早就答应过你,无论怎样,朕都不会杀你。”
我无动于衷:“那皇上准备把臣怎么样,为什么要胁迫臣?”
他突然抓住我捏着杯子的手:“君正,朕之前是骗你的,朕放不下,朕真的放不下。你别那么喜欢曹灏好不好,你喜欢我一点点好不好?朕是一朝天子,哪里比不上他,你为什么就看不见朕?”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皇上,臣一直都看得见皇上,也最看重皇上,也喜欢皇上,像喜欢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喜欢皇上。”
“不,朕不要做什么弟弟!”他站起身来,让我看着他,“你看,朕长大了,朕已经是男人了。朕不再需要什么摄政王了!君正,你别做王爷了,嫁给朕,做朕的皇后罢!”
轰隆一声一个闪雷打在我头顶,我连嘴角都僵了,勉强道:“皇上,臣是个男人……”
“不是,你不是。”他在我身前蹲下,抱住我的腰,像小时候那样将头放在我的膝盖上:“朕知道你不是。太后走的时候留了两道遗诏给朕,说若有一天朕觉得王爷在控制朕,朕就可以打开看。
那年太后刚走,你怕朕伤心过度就天天陪着朕,有时连夜里都守着朕,那时候朕觉得心里好暖和。可后来你不陪了,朕就觉得难受得不得了,连夜里都睡得不踏实,只有想着白天睁开眼能看到你,朕才会高兴一点点。而你不在的时候,就做什么都没意思,看谁都不顺眼,朕就想,这大抵就是所谓的王爷控制了朕,于是朕就去看了太后的遗旨。
第一道遗旨里,太后给了朕一种药,她说如果王爷控制朕,就让人偷偷给王爷下这种药,一年多后再去看另一道遗旨。可朕那时候很心急,以为这是让王爷吃了以后也会像朕天天想着王爷那样想着朕的药,朕急着想晓得王爷若吃了那药一年后会是什么样,就立刻拆了第二道旨。结果第二道遗旨上太后却说,给王爷吃的药是毒药,一年后等毒深入骨血身子会越来越差,而那个时候朕就可以扳倒王爷,但只能赐毒酒或者赐白绫,而不能当众问斩,因为,”他扬起头来看我,“因为王爷是女儿身。朕当时都傻了。太后怎么能这样!朕那么喜欢你,朕怎么舍得要你死。可朕又好欢喜,因为王爷是女儿身,王爷是卫思雅!朕就想,等朕亲政了,朕就要娶王爷。朕会只喜欢君正一个人,一辈子就只要君正一个人。君正给朕生的儿子是太子,给朕生的女儿是公主,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做朕的皇后,就是君正!所以你看,你不能喜欢曹灏,朕的君正只能喜欢朕一个人,因为朕也只喜欢君正一个人!”
我半晌发不出一个音,难受得连吸口气都疼。原来这就是我的小姨,她临死前所谓的告诉蕴修本王是卫思雅,就是这样告诉的!连本王的死路都想好了,不晓得本王的棺材备了没!我不禁痛得笑出来,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本王原来就是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蕴修似乎有些被我吓到,担忧的看着我。我抹一下眼角笑问他:“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个女的了?所以你看见我喜欢了褚柔,就下毒害死了他?皇上,你真不愧是太后的儿子啊!”
蕴修莫名的望着我:“君正,你怎么了。你说什么?朕的确讨厌褚柔,可朕晓得你只是利用他,你绝不会因迷恋个小倌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朕又怎么会下毒害他!”
我觉得我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揪住蕴修的前襟将他一把提起来,摁到墙上卡住他:“皇上,你别骗我了。褚柔中的毒只有太后有,太后也只给了你,不是你还会是谁?”始终守在边上的安宝见状急急唤道:“皇上!”被蕴修立刻举手制止:“真的不是朕!”蕴修脸涨得通红一脸委屈的望着我:“朕是皇帝,要杀个小倌难道还要用这种伎俩嘛!”
安宝在我身后普通一声跪下来,跪爬两步抱住我的腿:“王爷,王爷快放手!不是皇上,是奴才,是奴才下的毒!”
“你说什么?”我略略松开手,望着地上的安宝。
“是奴才下的毒!皇上那时候叫奴才将太后给的药给处理了。可鬼使神差的奴才就把它留了下来。后来看见皇上因为王爷去找那小倌伤心难过,奴才心疼皇上,就擅自下了毒!”安宝在我脚前磕着头:“王爷,你心疼心疼皇上罢,这两年皇上为了王爷,都暗里哭了多少回。安宝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如果王爷要替褚公子报仇,要杀要剐安宝全凭王爷处置。只求王爷心疼心疼皇上罢,皇上是真的喜欢王爷啊!”
我颓然松开手,慢慢走回桌旁,好不容易扶着桌沿找着凳子坐下,闭上眼任两行泪流下来:“蕴修,这不是喜欢,喜欢不是这样的,你只是习惯有我陪着你,以后慢慢就好了。我们不能在一起,我是你的堂姐啊!”
无奈皇帝根本不在乎本王和他是同宗,是不是算乱伦。他固执的骗自己,本王是他姨母的女儿,是司马家的女儿,既也能算他的表姐。既然舅表亲能通婚,姨表亲自然亦能通婚。
可我接受不了。我绝不能让蕴修成为后世所诟病的无耻淫.乱昏君!但他竟然威胁我。“君正,”他说,“现在就答应朕罢。难道你想让朕叫裴言之来劝你?”
“不要……”我心如刀绞,何必再赔上裴言之一回。
“那你答应朕罢。朕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