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点她根本比不上绿珠。且听她到底有何禀报。
“你只管告诉本宫,你如此忠心,本宫不会怪责于你。”
“那奴婢就说了,自太子妃娘娘突然暴毙之后,宫里面闲言碎语甚多,叫奴婢听了不寒而栗。”
“喔”,皇后坐起身,黄紫郡将锦绣靠垫依在她身后。
“你到底听到些什么,快快告诉本宫。”
“回娘娘,她们都说太子妃是叫成姬娘娘欺负死的。”
皇后的脸倏的变了色:“真有此事?”
“奴婢不敢胡驺,都是从前在东宫当过差的姐妹们说的,她们说太子妃因为不受宠,人又善良懦弱,在东宫中的地位连个侍婢都不如。成姬见了太子妃从不行礼,太子妃娘娘穿的和用的都是叫她们几个宠妾挑剩下的。即便这样,成姬仍不满足,隔三差五的就向她挑衅,冷嘲热讽,恶语相向。太子妃不敢向殿下和娘娘禀报,唯有终日愁郁,身体才会每况日下。奴婢还听说,太子妃病重后,成姬不允许宫人向外泄露,封锁消息。她们都说成姬娘娘是觊觎太子妃的位置,巴不得她早点归西,好鸠占鹊巢。”
“好你个成姬,你不要命了。”皇后气得浑身发抖,牙齿紧咬。一口痰堵在胸中咽不下又吐不出,憋得脸赤红,剧烈得咳嗽起来。
待稍稍平息一下之后,皇后气喘吁吁的说:“在本宫统领的宫中竟会出这等事,一个卑贱的妾侍胆敢爬到主子头上撒野。本宫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本宫要成姬陪塟。”
黄紫郡心中窃笑,成姬那一巴掌依旧火辣辣的生疼,别人叫她痛一时,她要别人痛一辈子。
“紫郡,传本宫旨意将成姬抓来受审。”
“是”。
而此时,成姬正在房中睡大觉美美的梦到自己当上了太子妃,在梦中都喜不自禁。
她与云昭训是众多妾侍中最得太子宠爱的,平日里两人结成同盟,对太子妃不屑一顾,至于请安问候之类的就更免谈了。
可如今这性质却变了,太子妃一死,这正妻的位置就空缺了,而往常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姐妹都眼热了。她与云昭训的关系马上起了微妙的变化。
忽然间她被人重重的推搡,她才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让人乱挽倒拽拖着出去了。不多时便被生辣辣的扯到皇后面前。
皇后已正襟危坐,怒视于她。
成姬心里扑碌碌的直跳,跪伏在地。
皇后将她罪行一一道来,她方才明白过来,她慌忙为自己辨解。
“母后明察,妾身虽与太子妃不投机,但从未想过要加害于她,妾身实是太冤枉了!”
“呸,你当然不会承认,来人,替本宫掌掴这个贱人。”
黄紫郡上前卷起袖子,狠狠的打了下去。打得成姬眼冒金星,晕头转向。瞧见掌掴自己的就是那日挑逗太子的宫女,成姬心中叫苦不迭。
她只得哭着哀求:“妾身冤枉,妾身冤枉啊!”
“都是你们这群妖妇,整日哄骗那没廉耻的太子,如今更心肠歹毒的置人于死地,行为令人发指,本宫身为**之主,今日便要清理门户,杀一杀你们这群侍妾的威风。”
言毕,就决定痛下杀手,吩咐左右:“来啊,将这妖妇杖毙!”
眼见皇后动真格,成姬才意识至事态的严重性,这下可把她吓傻了。
就见两位宫人取来木杖,成姬一瞧那木杖比手腕还粗,身子一软,趴倒在地。
行刑之人对她是一阵乱打,打得她歪嘴咧舌,嗷嗷叫喊:“太子殿下救命啊!”
话音刚落,杨勇真的气急败坏的赶了过来,原来成姬的婢女眼瞧着不对,便私下偷偷找来太子。杨勇方才离开仁寿宫没多久,听到后又只得重返。
“母后,成姬到底犯了什么错,您要将她处死啊?”
皇后瞧见杨勇,非但未消气,反而更是火上浇油。
“怎么,你是来袒护这妖妇的?”
“母后,如果成姬真的犯下弥天大错,不消母后说,儿臣自会处置她。可如今母后总得给儿臣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吧。”
“你要缘由,我给你便是,这妖妇不知尊卑,对太子妃多般挑衅,处心积虑的要谋取正妻之位。还隐瞒病情,不许宫人向你禀报,就这些罪行都足以叫她死一千次。”
杨勇不服:“方才儿臣在此还是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工夫就生出这种事端,母后必是听了别人的谗言。”
皇后勃然大怒,指着他便骂:“放肆,你是在说本宫没有证剧胡乱用刑。”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不希望母后叫谗言蒙蔽了双眼,成姬平素是有不少缺点,可是就儿臣对她的了解,害人之心她是不会存的。”
“了解,你对她了解个屁,她们这些侍妾只懂得争风吃醋,落井下石,勇儿你贪恋美色,对她们放任自由,疏远正妻。元氏之死你责无旁贷。”
提及元氏,杨勇确实理亏:“母后骂得对,儿臣对不起元氏,与旁人无干,再说元氏临终前也未向儿臣数落过他人半句不是,是她自己不愿扰烦儿臣,所以才未将病情及时相告。请母后明察。”
其实成姬虽貌美,可是性子急燥,内里是个草包,凡事都摆在脸上,说她不尊敬太子妃却是不假,可要谈到害人那真是冤枉她了。
皇后心中对妾侍本就有偏见,所以她惩罚成姬多多少少也是消除她自己心中的怨念。
“说来说去你都在袒护她,今天本宫要是不杖毙了她,那日后这宫里还不定会起怎样的争端!”
趴在地上的成姬立刻杀猪似的叫唤起来。
就在一片混乱之中,由外头传来一声呼喊:“母后何事这么大火气?”
话音刚落,徐徐走进来一人。她衣着华丽,仪姿万千。
杨勇眼睛一亮,惊呼道:“皇姐,怎会是你?”
进来之人正是乐平公主杨丽华,她是隋文帝的长女,约摸二十七八岁,体态丰盈,眉眼中与皇后甚为相像。
皇后也一愣,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丽华,真的是你吗?母后没有眼花吧。”
公主道:“儿臣许久没有回来,如今新年将至,儿臣特意来探望父皇母后,还有诸位弟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母后每一日都在思念你,快给公主赐座。”
这时,杨勇朝公主撇撇嘴,低低的说:“皇姐救命!”
杨丽华一瞧这阵势就明白了,于是便说:“母后,凤体违和,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不值得,教训过后,她日后必会多长心眼,不会再造次,儿臣难得回宫,只盼望着一家人开开心心,别叫这些事坏了心情。”
皇后让她这样一说,也不好再讲什么,对这个女儿始终怀有愧疚,所以她的话在皇后那儿十分有用。
“既然乐平公主替你求情,这次本宫暂且饶恕你,你回去之后须禁足三个月,如果再胆敢造次,任谁为你开脱都无用,快滚吧,待在此处只会污了本宫的眼睛。”
杨勇搀起成姬,她脸死灰死灰的,谢恩之后,便一拐一拐的退下了。
独孤皇后冲着她的背影高声道:“本宫告诉你们,谁都别想染指太子妃的位置,就你们几个谁都轮不着,若是安守本份规规矩矩,本宫便容下你们,否则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这话看似是说给成姬听的,更是对自己儿子的警告。
他们走后,皇后携公主坐下,她细细的端详后说:“我儿依但是美艳动人。”
杨丽华笑笑说:“母后说笑了,儿臣已不是芳龄少女,谈不上美艳了。”
“丽华,回来后就别再走了,你的留芳阁一直都空置着,母后日夜盼着你住回来,母后看见你,头也不昏了,眼也不花了。”
杨丽华啜一口茶,神色忧虑:“母后,儿臣身份尴尬,实在不适合在宫中居
住。”
皇后扫视一下四周,屏退下人:“你们都下去吧,到门口守着,没有传唤不得入内。”
众人退下,黄紫郡冷冷的打量着公主,心里寻思着,方才这么好的泄愤机会全叫她给扰和了,这个公主究竟是何来历,为什么她的话这么有份量?杨丽华无意间一抬头刚好上黄紫郡的目光,初看之下,她那双茫然没有内容的眼睛叫公主不寒而栗。待要细瞧,她已走出。
房中只剩母女二人,皇后爱怜道:“女儿是我们杨家的功臣,没有你就没有辉煌的今天,你已是大隋的乐平公主,住在宫中天经地义,谁敢胡言乱语,母后定叫他身首异处。”
此言触动了公主的心事,她不禁泪水涟涟,边泣边道:“不怪旁人,只怨女儿性子怪异,自己容不下自己。”
皇后也哭了:“都是我们对不住你,如今父皇母后都已年迈,能与儿女同乐的日子已是屈指可数,女儿啊,你要明白,如果你不愿回宫,就说明你心中仍然埋怨咱们,叫自己女儿怨恨,母后死也不甘心呀!”
杨丽华心肠甚软,极为孝顺,眼见母亲身体不好还哭成这样,一时之间难过至极。
皇后见她动容,赶紧趁热打铁以情制人:“母后想着女儿能承欢膝下,你就答应母后吧?”
杨丽华犹豫片刻才低声说:“好吧,女儿先在宫中小住一段时间,往后之事暂且不说。”
“太好了,快快随我去见你父皇,他若见了你不定多开心呢!”
杨丽华跟在母亲身后,神色凝重。对于父亲她心中始终还有介蒂。说起这个杨丽华真的是杨家的悲剧。她自小知书达理,博古通今,对父母恭敬,对弟弟爱护,甚得文帝的欢心。
当时还是北周时期,文帝尚未称帝,那一年她十三岁,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免除宇文邕的介心,将她许配给了太子宇文赞,太子即位后她便成了大周朝的皇后。后来宇文赞死了,她的亲身儿子宇文阐也就是周静帝即位。她又成了皇太后,谁知就是她的生父杨坚逼得儿子退位让贤于他,建立了大隋朝。
杨丽华怎料到最后结局竟是这样,一边是儿子,一边是父亲。她左右为难,尴尬至极。她的一生便就此成了一场悲剧。虽然她又被封为了乐平公主,可她这一生起起落落的封号实在太多,她自己都觉得可笑。最重要的是她心气极高,不忍别人对她说三道四,所以她一直与儿子久居宫外。只是前两年儿子得病死去,她生活的重心一下子就没有了。每每深夜,都忍不住思念故人
这次她听闻太子妃暴毙,皇后身体抱恙,所以才赶来探望,没想着一来便又替弟弟解了围。这个弟弟从来就叫人不省心,因为是嫡长子自小受尽宠爱,所以动作无法度,极为率性.
第十二章 争位
更新时间2012-7-3 19:22:41 字数:3090
而被打得龇牙咧嘴的成姬,一回到东宫,连药都未上,便对太子说:“妾身为殿下遭了这么大的罪,殿下可要心中有数才行,否则妾身这顿打就白挨了。”
杨勇一头雾水:“怎的,还是为我挨了打?”
成姬趴在床上,肯定的说:“怎么不是,殿下日后要多陪妾身,少去云昭训那儿,还有啊,殿下若要重立太子妃,妾身便是不二人选。”
杨勇一听差点没把肺都气炸了:“爱妃真是好坚强啊,屁股都打开花了,还惦念着这些。你没听见母后说吗,没有你们的份。”
成姬不依,撅着嘴说:“她这样说说而已,到最后还不是在东宫众妃中挑选一位,妾身一直尽心侍候殿下,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做这东宫之主。”
“你呀,你呀,”杨勇是恨得牙痒痒,不知怎么说她才好。
成姬突然皱起眉头,杨勇以为她伤口疼,谁知她气馁的说:“我这番挨了打,只怕要叫那云昭训笑掉大牙了。”
杨勇这回更不明白了:“你们俩平日里不是好得跟什么似的,她怎会嘲笑你?”
“殿下有所不知,今时不同往日,总之,殿下如果让云昭训位居我之上,妾身是万万不服。”
杨勇心乱如麻,他不耐烦的说:“你暂且好好养伤,太医很快就来,这段时间你别到处乱跑,免得又惹事生非。这次若不是皇姐出面,连我都保不了你,你还有心说这些,好了,我得空再来看你。”
说罢转身就走,也不理会成姬在后面大喊大叫。
隋文帝乍见杨丽华,十分错愕,面露难堪之色。
他不自在地清清喉咙:“我儿回来就好,免叫你母后记挂得慌。”
反倒公主神态自若:“父皇,近来可好?”
“年岁大了,身体偶有不适,但幸无大碍。”
杨丽华细看父亲,已是华发霜鬓的老者,动作迟缓,如果不是这一身威严的龙袍,怎看得出他年轻时的雄姿。
杨丽华直觉心头一颤,岁月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
她强烈的感觉到父亲和她之间的隔阂,她清晰的记得小时候趴在父亲肩头嘻闹的场景,虽说自己只是个女孩,但父亲的宠爱还是滥于言表,尤其是随后母亲的两个孩子都一生下来就夭折了,在长弟杨勇未出生前,自己一直是父亲的掌上明珠。
可后来,随着他对权势的欲望越来越明显,她就成了他仕途上的一颗棋子。她是个孝顺的女儿,她牺牲了一生的幸福成就了父亲的大业。
可换来的却是如今父女相见时无法形容的尴尬,这种状态让她很痛苦。她在心中不止一次的渴望能与父亲冰释前嫌,就像一对普通的父女一样。但她清楚的明白,过去已发生的事情会一辈子烙在彼此心中,她和父亲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