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手,父王,就只好对不住您了!兰夜始终优雅的笑着,面色没有一丝起伏,只听见叶然歌继续说着,"我也知道他们做了很多针对你的事情,不过以你的能力手腕,他们完全不是你的对手,又何必赶尽杀绝,毕竟你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哥今天是怎么了?如此苦心劝告于我,一点不都像你一贯的风格呢!"兰夜哂笑出声,挥了挥手,重新躺回软榻上,微阖着目,一派懒洋洋的表情,"况且我几时主动对付过谁,只要他们不过分触犯于我,我自然不会理会。但是,要有谁自不量力偏偏想要一试,硬往刀口上撞,那我也没办法不是。"睁开眼眸,看向窗外蓝天,神色之间安恬柔和。语调轻缓平静,似乎在对着谁说话,却更像是自言自语,"至于兄弟,上苍肯送给我一个然哥哥,萧兰夜今生就已经很满足、很感激了,真的。"
算了,随你怎么做,一切只要合你心意就好。叶然歌无奈摇头,随即轻轻笑开,笑容明丽如暖阳照雪,从怀中取出一只玄冰盒子,"按照你们沧凌的风俗,今次的生辰一过,小东西便算是成年了。作哥哥的肯定得有点表示,打开吧,看看喜不喜欢。"
碧灵果?兰夜掀开盖子,一瞧见内里装的东西,立马微微蹙眉,递了回去,"哥,碧灵果可是灵镜岛上的至宝,极其珍贵。我记得哥说过,这还是你满百岁之时师父送的礼物,何不自己……"
"拿着,我叶然歌送出去的东西,还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叶然歌截断兰夜的话头,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却是定定地看着萧兰夜,温和地笑着,不曾说明的疼惜爱怜尽宣于眼。
☆、第三章 成人大典
精灵族人皆把碧灵果当做梦寐以求之宝,可是对于我来说,却不过是能够增加几百年功力、尚算不错的物什而已。要不是对于你受损的身子有着莫大益处,可巩固你的精元,我看都懒得看一眼。再说了,就算再珍贵的灵物又怎么比得上我宝贝弟弟之分毫,只要是于你有好处的东西,哥哥当然给你。
兰夜沉默了一阵,冰蓝色眸子深深沉沉的望着叶然歌,嘴角那一瞬间浅笑比之婴儿还显无忧无瑕,低头的刹那却又变得诡异莫测,"哥哥……然哥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从小到大,总要对我这么好!"
看着这样的萧兰夜,叶然歌有几分欣慰又有几分酸楚。哥对你好哪需要为什么,看着你打娘胎里长到现在,受尽诸多磨难,更也许只有短短……哥哥心疼你,真的心疼。只是希望能够竭尽所能,让你之后的路,再也不要走得那般艰难。长长叹罢一口气,复又笑着拍了拍兰夜的手,"除了祖父,其实你才是我唯一剩下的亲人。父母亲走得早,我是跟着姑姑长大的,姑姑待我就像亲生孩子一样好。再则,你说只有我一个哥哥,其实对于我来说,夜儿,你才真的是我仅有的弟弟呢!"
"哈哈哈!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良久无语之后,兰夜忽而抬首,眉眼弯弯,邪邪笑开,浓黑羽睫极其魅惑得一扫,"以前还真没想到哥竟有如此好的口才,简直催人泪下呀!实在是难得,太难得了!这份礼不可谓不厚,我喜欢,多谢了!"
"好你个死没良心的小东西,感情是在装可怜欺骗我是吧!枉我每年今日不远万里地赶过来,只为第一个贺你生辰,怕你难过,更是整日陪着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来算计我是吧!"叶然歌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故作颤抖地指着萧兰夜,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恨恨地咬着牙,"你行,我惹不起你还躲不起不成!我走,我立马就走,再不要理你个小混蛋!"语罢,一阵风过、越窗而出,当然,不忘顺便带走案几上的那壶美酒。
自是注意到了叶然歌的动作,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兰夜轻轻摇头,颇为好笑。随即又面露一分无奈之色,哥,原谅我!
"七殿下,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殿外传来宫人尖细的声音。
萧兰夜步出殿门,微笑点头,"走吧,现在就过去。"
对于沧凌国的皇子来说,所谓的成人礼,就是先去神庙中祭拜供奉的神祗--胁生双翼的上古神族,又到宗庙里祭拜历代先祖,然后去往金殿之中参拜王上,接下来再接受百官的祷颂,最后敬告天地四方,即为礼成。通过这一道道的繁琐的程序便是表明从此成年,须得正式开始建功立业。
兰夜至始至终带着尊贵绝尘的微笑,神情没有一丝变化,按照礼官的指引一步步完成了大典。之后便是庆典盛宴。
写雨宫中,沧凌当今的王萧君离正高坐在首位,稍下一点的地方左侧是太子萧芷,右侧是萧兰夜的桌案,再下一层依次坐着萧珏萧别等五兄弟和其他的公主。底下则是身居高位的文武大臣们。
"今日乃是朕的七王儿成年之仪,普天同庆,君臣共欢!各位爱卿不必拘谨,随意即可。"有了王上的开口之后,下面的严肃气氛渐渐消融,热烈起来。
"王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真正的大人了,莫要再什么事都由着性子来。"高高在上的王者微微低头,面色温和地看着端坐于座的萧兰夜,目中带着欣慰慈爱,又有着几许感慨、几丝内疚。却是不知为何,萧君离的心里始终觉得隐隐泛起一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终究是思索未果,只能无奈得深深吁出一口气,稍稍压低了声音,"父王自知也许没立场劝你什么,不过,还是想说一句,无论做何事都留些余地吧!给别人,更是给自己。"
"谨遵父王教诲。"兰夜面上一片恭敬地敛襟点头。
萧芷目光闪动,隐隐带着几分期待和兴奋,对着萧兰夜遥遥举杯,"七弟,大哥在此先干为敬,以贺你之生辰。"
"不敢,还是兰夜敬大皇兄和各位皇兄一杯,谢过皇兄们,多年的照顾。"萧兰夜脸上仍旧挂着雅逸飘渺的淡淡笑意,端起玉杯,对着萧芷行礼致意。随后,转向着剩下眼神各异的几人,温文尔雅地笑了笑,便仰头将美酒饮尽。
几人齐齐举杯,"七弟太过客气,倒是我们这群当兄长的做得不好,对弟弟的关心还是太少了些,还望七弟不要怪罪我们。"
一场宴会在兄友弟恭、不温不火的氛围中,终于宣告完结。于是,兰夜礼数周全的起身告退,准备去往凌霄阁。
"七弟,慢走一步。"身后传来二皇子萧珏的声音。
"原来是二皇兄啊,不知有何事吩咐兰夜?"才走出大殿的兰夜立时停步,不带一丝重量的眸光转向萧珏。
萧珏一脸的关心,目中似乎满满都是担忧之色,语气更是极为温和,"凌霄阁现下各色人等混杂,如若发生什么情况,为兄深恐七弟一人前去难以应对,还是由为兄带上卫队陪同保护的好。"
"殿下……"直属萧兰夜的兰衣卫统领兰陵刚一出声却被他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制止了。
"如此甚好,便有劳皇兄了。"兰夜微微浅笑致意,随即率先朝前迈步离去。
远望高高伫立的凌霄阁,犹如苍茫原野上直插云霄的一把惊世神兵,孤绝犀利,锐不可当,充满傲视苍穹的锋芒,使人不敢逼视。据说某一位先祖建这座阁楼的真正目的,乃是将其作为上达天宇,回归九天的通道。不过很可惜,阁还未建成,那位先祖就驾鹤西去了。当时,正建设到第九层,而继位者无心于此,于是便下令就此封顶完工。但即便如此,站在阁顶,仍可将整个琰城的格局尽收眼底。
☆、第四章 遇刺
萧兰夜缓缓步上凌霄阁最为宽阔的第三层,悠闲写意地走至栏边。脸上挂着永远不会褪下的那一抹幽幽雅雅的浅笑,对着下方密密匝匝的人群,微微点头。动作从容优美,午后的阳光洒上他淡蓝的衣衫,俊逸如仙的圣洁中便增添了几分王侯的贵气。
人群中个个都瞪大了双目,死死盯着宛若天神的男子,一时之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紧接着齐齐拜倒在地。
"见过七殿下!""参见兰夜殿下!"参拜之声此起彼伏,响彻天际。
萧兰夜静静看着下面密密匝匝的人群,润朗如风吟的声音清和平缓地响起,"不必多礼,诸位远道而来,兰夜不胜感激。为谢各位心意,兰夜便以一曲聊做回报吧!"
说罢,萧兰夜便自袖中取出一管玉箫,雪白莹润的箫身缭绕着丝丝碧色,犹如雪中翠竹,冷艳高洁,相互映衬。玉箫一端缀着的一段淡蓝流苏,随着风,悠悠摇摆、轻轻舞动,宛若烟霞意态轻怜,却又笼着绵绵密密的哀愁,看不透、理不清、扯不断。仿佛心底最深处那纠缠不清的纷乱思绪,迷茫空寂,隐隐衔着淡淡的伤情,直直通向了无边无际的悲戚苦海,沉沦反复,永远无法解脱。
纤长晶莹的手指捏着玉箫凑近薄唇,乐声渐起。不同于一般箫曲的呜咽萧索,使人听罢悲戚惆怅、不能自已,此曲于低缓之际,清浅澄澈,犹如山中溪水泉涧泠泠作响,悦耳怡人,听者心中只会生起愉悦亲近之意;于平和之处,又尽显苍茫渺远、潇洒不羁,仿若只是九天之上的一片流云,轻柔缓慢地随风而舞,不被世事所牵绊,只是逍遥自在的飘着;而陡然拔至高昂时,又犹若劲风狂吹,带着席卷万物的气势,昏天灭地的力量,令人只敢仰望,生不起半分亵渎之意,争锋之想……
众人沉醉之际,忽有一股阴寒之气锁定住萧兰夜,飞速的由远及近袭来,而杀戮的意味也越来越重、血腥的气息越来越浓。电光火石之间,阁下众人只看到一整片的刀关剑影,凶狠无比地罩向他。
"殿下!"
锋利的刀剑上,血红色的光芒耀眼刺目,几可与日争辉,包裹住了整面阁栏,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叮--"
几声轻响之后,便见到一众黑衣刺客现身在阁楼之上,而兰夜依然手持玉箫长身而立。萧珏一见,立马红了眼,指挥着侍卫向兰夜冲去,却被两个刺客拦着无法近前,顿时战成一团。
而余下的十名刺客则围着萧兰夜,封住了每个方向。刀关剑芒层层叠叠的逼近,织出了一张密密的绯色光网,越往前压迫力堆积得越高,地面坚硬的石板上留下了无数道深深的口子。兰夜静静站在包围圈中,平静地看着一干刺客,嘴角的弧度稍增。
"灭。"清清冷冷,无情无绪的字音刚一落下。便见到朵朵闪烁着湛蓝幽光的樱花以兰夜为中心散开,优雅的撞上那层光网。瞬息间,光网散去,八名刺客被震倒在地,同时吐出一大口鲜血。
另外两名刺客见此情况,丢下一群侍卫,转而向呆愣住的萧珏掠去,那十人则趁机飞退而走。
兰夜手持玉箫空划,一朵淡蓝樱花瞬间出现,射向一名刺客,随即奔至萧珏身前,玉箫击向余下的刺客同时侧身受了一掌。只见刺客的身子便如断线风筝般撞上墙壁,鲜血狂喷而出,而兰夜亦倒退两步,背靠大柱剧烈喘息着,面如金纸,嘴角流下殷红血丝,"抓活的。"
"咳……咳咳"兰烬殿里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兰夜只着一件雪白里衣半躺半坐在床上时不时地咳嗽。
"你搞什么,做戏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等到太医宫人走光之后,叶然歌从窗外射入,压抑着满腔的怒气。
"咳咳……原来哥竟,咳咳……不曾离去!"兰夜状若惊喜地抬首望向叶然歌,眸中却并无分毫讶异。
叶然歌一脸的嘲讽,冷冷一笑,"装吧!你难道觉得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这是这么回事?今天早上,你是故意把我支开的吧!"
萧兰夜苍白的面色在幽幽光线下更显得无半分血色,"咳咳……怎么会,我好不容易,咳……见哥一面,恨不能长相对着呢!"
叶然歌重重一哼,拧眉死死盯住他,眸中又是恨又是痛,"你敢说今日这一切不是出自你的设计!你到凌霄阁既是创造条件方便刺客动手,又可把事情摆在天下人面前,让他们作为见证。你不带自己的卫队则是配合你那帮兄弟的策划、给他们以希望,又可方便你演这出戏。至于说救下萧珏,更是赚尽仁爱恭友之名,等查明结果之后,就算你父皇有包庇之心,世人也必对他们兄弟忿而欲杀,而对你深深同情、更加尊敬。至此,再无人能够阻你之路。果真好计谋啊!"
兰夜笑嘻嘻地掀开锦被,想要下床,"多谢夸奖,咳咳……真不愧是……咳咳,然哥哥,对我的想法一清二楚!"
"你有胆再动一下试试!"叶然歌怒声吼道,边吼边用力将衾被摔了回去。萧兰夜顿时噤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看着这具瘦弱的身子,叶然歌眼中痛色更甚,不由放低了声音,伸手将被角掖好,"都虚弱成这幅摸样了,你还想做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是怎样的情况?使出漫天樱灭后还敢硬受一掌折损精元,不要命了是吧!"本来轻缓的语调还是不受控制的越说越激动,以致最后又吼了起来,"我恨不能时时守着你、护着你,生怕你受到半点损伤!你倒是好,为了做一场戏不惜大耗元神,是不是想死啊!想死的话,我来成全你!"
"然哥哥别生气,我就是……咳咳,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这么做才支走你……咳咳,我再不会了,真的!"兰夜抚着胸轻轻喘气,一手却牵上了叶然歌的衣袖,晶亮的蓝眸水润润的定定望向他,一脸的祈求讨好之色。
☆、第五章 久别重逢
"你!唉,算了,做也做了伤也伤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