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天人,悠闲逍遥,高贵圣洁,不可侵犯。
冷夕雅颇有些无奈的将紧紧注视着棋盘的目光抬起,看着自顾自把玩着雪白棋子,蓝眸清澈,一脸绝尘雅笑,神情轻松无比的萧兰夜,"兰夜!好歹我也是整个族中棋艺最好之人,你就不能表现得有点压力吗?至少也下得稍稍用心一点嘛!"
"恩?"萧兰夜悠然浅酌一口美酒,收回看向湖面的眸光轻轻落在冷夕雅身上,"我有不认真么?"
冷夕雅慎重的稳落一颗黑子,嘴角又挂上若有若无的笑意,瞅着兰夜,"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了?这次的设计对象是谁啊?"
萧兰夜叹笑,一脸的小孩子的天真无辜,微瘪着嘴,"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我就是个一肚子坏水的讨厌家伙啊!"边说边随手置下一粒白子。
冷夕雅很肯定地点点头,微微侧首直瞅着他笑,"我还不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我却是明白的,只要你一露出这种看似纯洁天真实则包藏祸心的表情,一准有人要倒霉了。"
"我有做什么吗?"萧兰夜回瞅着冷夕雅,俯身凑近她,面上挂着的幽幽笑意更浓更甚。
冷夕雅伸手托起萧兰夜的脸容,凝神细细看着,语调半为嘲讽半含感叹,"也是啊,你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摆出这种雍容飘逸却是魅惑众生的神情,大把人就争着把自己卖给你了。"
"呵呵!是公主谬赞了,兰夜着实不敢当啊!"兰夜冲着冷夕雅眨了眨眼眸,一副颇为不好意思的神情。却是迅速落下一子,缓缓述说,"三月之后,乃是此届争翼大会之期,这次大会将在沧凌国都举行。"
闻言,冷夕雅眼睛一亮,虽然一直身在浅碧宫,但是对于这争翼盛会她还是有所耳闻的。在久翼大陆上,存在着沧凌、天穹、雪依三大帝国,每隔二十年,三国之间就会进行一次争翼盛会,由三国轮流举办。大会上,各国派出皇子带人前来切磋文武技艺,并拿出本国掌握的那一块传说是上古神物的金翼圣玉重新组合在一起,看看是否有人能够解出其中的奥秘。
"这可是太好了,出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呢,到时候应该会很有趣的吧!"冷夕雅转向兰夜,长长的睫毛随着眨巴的碧眸轻轻抖动,"你说是吧,兰夜殿下?"
兰夜懒洋洋地靠上椅背,微垂眼帘,"也许吧,拭目以待。"
☆、第十章 三星初逢
为了这次的争翼盛会,整个琰城搞的是一片热火朝天,沧凌帝国上到文武高官下到普通吏卒都忙翻了天,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大会的负责人,众望所归的兰夜殿下。他将事情一件件交代给众人后便再不理会,任由下面的人上跳下窜的忙碌着,自己则日日悠悠闲闲的看看书作作画,或者与冷夕雅饮酒对弈、赏花望月,要不就和楚雨凌似真还假的眉来眼去、谈婚论嫁。
就这样,三个月,转眼即过。
这一日,天高云阔,碧空如洗,炎炎烈日高悬,静静俯瞰着这一方的大地。
沧凌王端坐于高高的王座,一身明黄王袍上,金色飞龙张爪腾云而起。一派威严的目光,静静投向殿外。
一众礼官侍卫组成的仪仗陈列在宫门前,居中而立的便是萧兰夜。却见他身着饰以银色云纹的淡蓝朝服,雍容华贵犹如人间君王。漆黑如墨的发丝裹着银色丝带,随风轻舞。冰蓝瞳眸清清浅浅,精致绝世的面容上一抹永远不会褪下的雅逸清和的淡笑,好似偶然间误入凡尘的圣洁神子,只可伏拜、不可亵渎。
"沧凌七殿下,萧兰夜!"远远有一个妖娆邪魅的声音从风中送来,"呵呵!瞧这通身气派,果真天人也!"
话音刚落,就见到一火红衣饰的年轻男子立在眼前。面容阴柔妖娆,欺霜赛雪的肌肤上,细长修眉飞入两鬓,一双桃花眼斜斜挑起,娇艳如樱花的红唇上挂着邪气无比的媚笑,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妩媚惑人的气息。
"雪依国太子,瑾殿下,久仰大名!"兰夜敛襟一礼,雅笑着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秋辰瑾。
凝视着那个一举一动都优雅若兰芷、圣洁似青莲、孤傲胜寒梅的人,秋辰瑾竟是难以抑制的心神一震。世间怎么会有这样艳绝到极致的人物?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要让众生都为之发狂,令三界对他倾心,使天地心生嫉妒!对,没错,这个人周身流转着如此勾魂摄魄的风华,简直是会让老天都自愧弗如心生妒忌的!他拥有绝世的姿容、天人般神韵,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灼灼耀眼,那么动人心魄,甚至是完美到……不祥的地步。
甩甩头,好似要将刚刚的想法扔出去一般,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上苍的宠儿,怎么会有不祥,哪来的不祥?秋辰瑾一边暗想,却又不禁伸出白皙的手抚上萧兰夜的面庞,红艳欲滴的唇凑近那晶莹的耳垂,轻轻吐气,"叫我瑾。我看上你了,夜!"
"是么?蒙瑾殿下厚爱,实乃兰夜之荣幸。"萧兰夜一动不动任其施为,嘴角依旧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同样低低吐声。
"太子!"终于来到近前的雪依国众人不住的喘气,随后向着萧兰夜行礼,"见过七殿下。"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兰夜微微点头,一派清贵闲雅的气度,转向秋辰瑾,"瑾殿下,快请进宫吧,我王特于写雨宫设宴为各位接风洗尘。"
秋辰瑾早已退开一步,"既是如此,本太子就先行一步。"语罢一挥手,便带着雪依国之人前行。路经兰夜身边时却突然侧身,邪笑着低语,"我等着你!"
不多时,天穹国的队伍在为首的一位银色衣衫男子的带领下走至宫门前。
银衣男子约莫二十六七的年纪,脸部轮廓分明,好似刀削斧刻而成。浓黑剑眉有如墨画,狭长的凤目微挑,目光冷冽犹如冰雪。鼻若悬胆,薄薄的唇紧抿着。看上去,整个人都笼罩着厚厚的寒霜,淡薄寒凉,仿似来自万年的冰川之上,不带丝毫的情绪。
"天穹月太子亲自前来,兰夜着实欣喜。"萧兰夜淡淡笑着,迎上前一步,稍稍俯身作礼。
初见之下,风涧月也是猛地一愣神,凝眸细细打量着这个久负盛名的人物。世所难及的绝美容颜,幽雅雍容的清贵仪态,脱俗离尘的高洁气度,上天确实给了他最完美的一切。不得不承认,除了他,千万载以来,再没人当得起神子二字。
"七殿下客气。涧月听闻沧凌七殿下文武无双,无人可望其项背。早想一会,奈何始终缘悭一面。今次终于有机会见到殿下,望不吝赐教。"一阵沉默之后,风涧月终于开口,冷冰冰的声音一起,寒气骤然溢出,好似要冻结天地间的一切事物。
兰夜面容依旧高华渺远,眼中含着幽幽笑意,静静看向风涧月,语调轻柔低缓,有如清风慢吟,又似薄云流转,"月太子学究天人,兰夜一直钦慕不已,亦愿讨教一二,唯盼月太子指点之际,稍稍留情。"
"不敢!在七殿下面前,涧月要不全力一搏,岂不是自寻灭亡。"风涧月的音调依旧是毫无温度,说出的话却裹挟着烈烈的火焰之气。
萧兰夜倒是对他说的话恍如未觉,冰蓝眸子蓄满笑意,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风涧月身后一位从一开始就时不时偷偷瞄着自己的美貌粉衣女子,"今日月太子旅途劳顿,还是先请移驾写雨宫稍坐。等太子得空了,兰夜必定亲去叨扰,到时候还请太子不要嫌弃啊!"
语罢一手负后,一手前引,微微躬身"请。"
"请。"
三星终于相逢,命运交会之际,是辉映,是照拂,还是碰撞,抑或陨落?星辰的轨道究竟将走往何方,宿命的转轮最终会停住何处?所有的一切,即将开始。
三日之后,二十年一度的争翼盛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一场,文斗。
写雨宫中,萧兰夜作为此次大会东道主沧凌帝国的代表,南面而坐,下首散放的案几上坐着一众沧凌国的文官。风涧月、秋辰瑾领着各自的国人分别落坐于左右两方。
依旧一身淡蓝朝服的兰夜神色贵气出尘,带着清幽雅笑,向着风涧月、秋辰瑾轻声询问,"月太子,瑾殿下,不知两位对此次的文斗有何想法?"
"总是诗词歌赋的太没意思,而且费时颇久,不如就以对联作为斗法,任意指定一方之人作答,如若对不上就算输。"
☆、第十一章 文斗
秋辰瑾双眼宛若含情一般瞟着萧兰夜,一手抚弄着自己如墨般垂下的发丝,邪邪一笑,"如何啊,兰夜殿下?这样一来还可省下时间让本太子好好的,玩玩儿。"
冰蓝瞳眸飘忽一闪,随即嘴角的笑意浓了些许,转向正襟危坐的风涧月,"不知月太子意下如何?"
风涧月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好似对什么都不关心、没兴趣,"我无所谓,两位都同意的话直接开始就是。"
"那好,本太子就先抛砖引玉吧。"秋辰瑾挑眉一笑,挑花眼斜斜瞥着萧兰夜,"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兰夜殿下。"
萧兰夜一片平静悠然,笑意分毫未减,淡淡开口,"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风涧月随即接下口,"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七殿下,请!"
兰夜清雅一笑,瞅着风涧月一副严肃的神色,微微摇头,露出好似颇为无奈的表情,"求人难,难求人,人人逢难求人难。"
风涧月稍一点头,紧接着开口,语声依旧寒凉如冰,"风吹蜂,蜂扑地,风息蜂飞。"
"李打鲤,鲤沉底,李沉鲤浮。"冰冷的声音刚落,云卷风吟般清越灵动的语调随之响起。
"烟沿艳檐烟燕眼。"风涧月似乎也是铁了心了,冰雪般的目光始终胶在萧兰夜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动。
兰夜倒是满脸的耐心,静静地看向风涧月,温文有礼得答着每一联,"雾捂乌屋雾物无。"
此番萧兰夜的下联甫一出口,秋辰瑾便立即抢了过去,"移椅倚桐同赏月。还请兰夜殿下。"
看到这里,沧凌一众官吏也已明白过来了,天穹、雪依两国太子乃是冲着自家的七殿下来的,自己等人完全没有插手的机会。而瑾太子还拿这相似的联语故意刁难,想来之前提议也是早有预谋的了。
却看萧兰夜面色如常,嘴角浅笑加深两分,闲闲开口,"等灯登阁各攻书。"似乎一早就料到了此般情况,一边对答,一手却端起一杯美酒优雅仰脖,一饮而尽。
风涧月双目紧盯着萧兰夜,似乎不想给他哪怕是一瞬的喘息之机,"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
"木之下为本,木之上为末,木木木,松柏樟森森。"兰夜再次执起玉壶,斟满一杯碧绿的酒液,朝着风涧月遥遥举杯。似乎也不期待得到回应,只是稍一致意,就自顾自饮了下去。
"天下口,天上口,志在吞吾?"风涧月倒也真没予以任何回应的意思,只是将冰刃般的眸光直直射向萧兰夜,锁着他澄澈却幽深的冰蓝瞳孔,仿佛要看穿什么一样。
兰夜嘴角还是挂着那凉薄浅笑,眸子轻轻落在风涧月身上,飘忽清淡,并不在意的吐语,"人中王,人边王,意图全任。"
果然,如你这般惊采绝艳的人物,一定是想要称霸久翼、登上帝位的!来吧!萧兰夜,我也一直等着和你一较高下呢!风涧月全身散发出更加寒凉、几可冻结万物的气息,再次试探一句,"东庙阚西厢房,东西两厢,门户相对,方敢并坐!"
萧兰夜始终面带渺远飘逸的雅笑,空茫沉寂略带着几分落寞孤绝的眸光淡淡扫向天际,语声平淡而舒缓,"南京河北京城,南北双京,水土并分,可成霸业。"
秋辰瑾大笑出声,笑罢,歪着头瞅着兰夜,"你共人女边着子!"接着转向风涧月,"月太子,差不多了吧。今日就到此为止。便以此作结如何?"
风涧月微不可及的点了点头。
秋辰瑾向着萧兰夜抛过去一个媚眼,妖冶笑开,"兰夜殿下?"
萧兰夜面色未变,只是朝着秋辰瑾微一侧首,全不在乎地努努嘴。一字一字缓缓开口,"怎知我门里添心。"
"哈哈哈哈!"闻言,秋辰瑾再次放声狂笑,径直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萧兰夜面前,"果然深得我心!既然如此,是不是就有劳兰夜殿下带着本太子四处逛逛,找点乐子呢!"
"瑾殿下有命,兰夜岂敢推辞,自当竭尽所能令殿下满意。"兰夜清浅一笑,墨眉斜挑,蓝眸幽深一片,却是客气有礼的回了一句。
(最后一联为谜语联。上联谜底:好。下联谜底:闷。)
大片大片不见边际的兰花肆意绽放着赛墨胜雪的夺目风华,清幽的兰香弥漫在空气中,似远实近、翻涌起伏,曼转翻飞的樱花雨好似九天神女落下的凄美眼泪,漫天而舞、缭绕不散。林中放置着一张白玉小桌,两把软榻,一壶酒,两只杯。
秋辰瑾慢慢饮下一杯绯红晶亮的液体,细细尝过后,方才悠然开口,"这就是沉樱酿么?果然好酒!"口感醇厚、浓郁馨香,初尝之下,只觉得甘甜清洌、绵软爽口,慢慢化开之后,才知层次丰富、刚劲霸道!最后入喉,顿感瞬间沁入四肢百骸,却偏偏留下了百花的馥雅之气在胸臆之中。
"瑾殿下喜欢就好。"萧兰夜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中,神情慵懒闲适,浓黑的卷长睫毛轻轻盖下,好似假寐的样子。低柔温婉的嗓音仿若梦中呓语,轻软如水、缱绻而过,温温凉凉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