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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烬天下 佚名 5426 字 4个月前

歌双目赤红,朝着光团中毫无动作依然静坐的人大声吼叫着,一遍又一遍地奔回光壁,一次又一次聚集全身灵力向着结界打去,但总是被阵法的自身保护之力狠狠的击得飞了出去,鲜血一口一口喷出来,浸透了一身的白衣……

"夕姑娘!"塔雷纳见到冷夕雅正向着塔塔木帐篷中走去,连忙快步上前去,"夕姑娘慢走一步。小妹怎么样了?可有好转?"

"这三日以来,公主她身上的天花已经有消退迹象,热也降下去了,大概明日便能够清醒过来。塔盟主不用担心,现在只需再继续服下两贴药,公主即可痊愈。"冷夕雅淡淡开口,眸光颇为散乱,神思有几分游离在外的样子。

"真的?太好了,多谢夕姑娘!"塔雷纳满脸喜悦,朝着冷夕雅深深鞠躬行礼,"夕姑娘对小妹有再造之恩,往大了说,甚至就是救了我整个七族之人的性命。如此大恩大德,雷纳无以为报,今后但凡姑娘有令,雷纳必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塔盟主实在是言重了,既然我答应过要救人,自当竭尽所能医治好她们。"冷夕雅抬手虚扶一下,抬首望着南边天际,"如今公主三人病情开始好转,再过两日,我与雨凌便是时候离开了。"

"竟是就要走了么,为何这么着急?难道是夕姑娘在这里住得不惯,还是族人伺候得不周到?是谁敢得罪你,告诉我,看我不拔了他的皮!"听闻冷夕雅想要离开,塔雷纳面上喜意立减,不由得伸手一把按住了她的肩头。

转眸看向塔雷纳,冷夕雅扯出一个笑容,不动声色的退开一步,脱出他的掌控,纷乱迷离的眼眸再一次投向南方,"没有,我过得很好,他们也对我礼遇有加。只是在这里逗留已久,该走了而已。"是呢,本就该早日回去看看的啊!

"夕姑娘?"感受到此刻眼前之人突然散发出来的悲伤哀戚之意,塔雷纳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面上有几分疑惑,"夕姑娘难道不是要跟月太子去往天穹吗?那边,应该是沧凌国方向啊?"

月太子,还有月太子呢!真是的,我居然忘了还要治好月太子这件事了。我自己承诺过他的,不能失信啊!但是,要是你果真……那我,唉!希望就如雨凌说的那样,你一切都好,只是我多心罢了。冷夕雅一直沉默着,神色无比复杂,好似极其艰难的挣扎取舍着什么一样。

"夕姑娘?夕姑娘?"连连唤了两声,都只见冷夕雅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毫无反应,雷纳不禁悄悄的长吁出一口气,默默掩下了那一抹浓浓的失望与自嘲。虽然人长的很是粗放,但是塔雷纳的心思却是细腻通透无比,一眼之下便已经知道了一切。纵然面前佳人此刻露出的那种饱含深情的绝美神色是那么的令人心动,但是,那并不属于自己。

"不好意思,我刚刚想事情去了,塔盟主是有说什么吗?"回过神来,还未来得及敛去那一片忧心之色的碧眸落到塔雷纳身上,冷夕雅歉意的笑了笑。

塔雷纳并不在意的朗笑几声,"没关系,并无什么紧要之事。既然夕姑娘要一路随行为月太子疗伤,执意两日后就启程去往天穹,那后日我便设酒宴聊表答谢,也为夕姑娘几人践行。"

"塔盟主不用麻烦了,我们自行……"

"夕姑娘莫非瞧不起我们七族联盟,来我金角域做客一趟,要是我们一次都没有好好招待过客人,岂不是太失礼了,得多让外人笑话我们七族之人小家子气。"塔雷纳豪爽的一摆手,截断了冷夕雅的推辞之言,"夕姑娘就别推辞了,到时候可一定要卖雷纳个面子,准时赴宴啊!"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腰带中拿出一枚上面刻着一只展翅于天的苍鹰的玄铁令牌,"对了,这个是我石鲜族的天鹰王令,之后要是夕姑娘有什么地方能够让雷纳等人略尽一份绵薄之力,只需要以此为凭,见令如见我塔雷纳,但凡七族之人必定会全力帮忙的。"

虽然并不知道这个令牌具体代表着什么,但冷夕雅直觉中应该不是寻常之物,下意识的再退了一步,"这个太贵重,我受不起。"

"不要拒绝,这只是我的一片心意,拿着吧。"塔雷纳不由分说的将令牌塞给冷夕雅,随后便转身就走。夕雅,其实我一直很高兴认识你的。作为我塔雷纳这一生,最特别的,朋友。

手握那块似乎还带着温度的玄铁令牌,看着塔雷纳高大魁梧的背影一点点走远,慢慢变小,直至消失,冷夕雅的心里却是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暖意,唇上挂出一个温和的浅笑。

☆、第四十章 兄弟

再一次缓缓地站起身,叶然歌一步一晃的走回光壁,脸上却是扯出了一个苍茫凉薄的笑容,"真是长大了,完全不听我的话了啊!你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哥哥了是吧?好,好得很!既是这样,那么,我的事自然也就轮不到你来管,我叶然歌的命更不需要你萧兰夜来救!"说着,双手泛出幽幽绿光,临空画出一个符印,便要向着光壁落下。

"哥……"就在此时,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突兀响起,紧接着便见到笼罩着玉台的绿光瞬间散了去,露出了中间的人。

"夜儿!"纵身上前抱住向后软倒的萧兰夜,叶然歌立刻将一团绿光按上他狰狞可怖的血红腕口。惊惶中的叶然歌并没有看见萧兰夜小臂上似乎隐约有着光芒闪动,更没注意到灵泉之心内有一点血红之色黯淡了下去。

面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叶然歌轻轻开口,"睁开眼睛看着我,夜儿,不要吓哥哥,睁开眼啊!"小心翼翼地搂着怀中的毫无温度、感觉不到一丝气息的人,一颗一颗晶亮的液体接二连三地滴在了那张苍白到透明的绝美脸上。

仿似抚着最珍贵的宝物,叶然歌动作轻柔的一一擦去他面上的水渍,却是总也擦不完、抹不尽,"夜儿,你听话!哥哥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你就睁眼看看哥哥,好不好?"

"夜儿乖,睡一会儿就够了,快起来!你不是一直在找有趣的事情做么,哥哥陪你一起想,和你一起做。你醒了,我们马上就去,好不好?你知道哥哥一直没骗过你的,只要你醒来,夜儿想去哪,想做什么,然哥哥都陪着你,好不好?"看着那好似永远不会再张开的紧闭眼眸,叶然歌颤抖着伸指弹去那弯弯长睫上的一颗晶莹的水珠,时不时轻轻摇着怀里的人,好像哄着小孩子一般的耐心,又仿佛是祈求着什么,一遍又一遍的低低述说,"夜儿,你肯定是愿意的对吧,那就快告诉哥哥啊!我的好弟弟,答应哥哥一声,好不好……不理哥哥了吗?夜儿,你真不要然哥哥了吗?如果你再不理哥哥,哥哥会生气的。虽然看不得你受苦,无论你做了什么事,然哥哥从来都舍不得责打你,但是哥哥也会伤心的啊!夜儿,你听见了吗,你知道哥哥很痛吗,你能感受到哥哥的心在流血吗?哥哥现在很伤心、真的很伤心呢……"

温和的声音一直在继续,语调却是越来越低,好似睡梦中无意识的呢喃,终于什么都听不见了。

也不知到底是过了多久,似乎感觉到有冰凉的物体在自己脸上一碰而过,叶然歌猛地张开眼睛,赶紧抓住那只无力坠落的细瘦手腕,"夜儿?"

那双平常犹胜雪后湛湛晴空的蓝色瞳仁此刻竟然无神的接近透明,好似坚冰悉数消融成了空气,再也承受不起一丝重量,风一吹,便会散掉、再也抓不住了。叶然歌一见之下心中更痛,泪水刹那间盈出眼眶滚滚而落。

"都一百多岁了……还哭呢!"萧兰夜透白若水晶的脸上扯出一个虚弱飘渺的淡笑,气若游丝,声音低不可闻,"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然哥哥哭呢!"

"夜儿,真的是你在说话吗?"叶然歌犹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颤巍巍的伸出手指触向兰夜的颈脉,待细细感觉了半晌那一点微不可查的跳动之后,突然一把抱住了他,仿佛是怕一不留神怀里的人就会随风而逝、烟消云散一样,紧紧地箍着,"太好了,你还在,你真的还活着!夜儿没死,我的夜儿没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感谢老天,把弟弟还给我了!"

"哥再不……放开我,他会……收回去的。"被抱得几乎不能呼吸的萧兰夜勉力开口,"你快要……勒死我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吧?现在觉得怎么样?"狂喜的叶然歌闻言忙不迭的松开手,看着兰夜好似喘一口气都得费尽全身的力气一般,却是不由得又红了水色眼瞳,"你怎么这么傻,明知道血灵祭乃是以精血作为献祭,为什么还要开启它?不要命了么!"

目光扫视到灵泉之心光亮了许多,萧兰夜微扬嘴角,"现在应该不会出问题了吧,我已经……"

叶然歌深深皱眉,语调冰凉冷硬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又不是精灵族的人,就算是灵镜岛出了什么事,甚至是彻底毁掉了,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要求你做什么。夜儿,这个地方、这个族的人,完全不值得你如此牺牲自己。"

"呵呵!我好歹在灵镜岛疯玩了五年……精灵族人也待我挺好。最重要的是,既然有希望……可以救下哥,难道还要我眼睁睁的……看着然哥哥死在我面前吗?"兰夜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忽单薄,面上却挂着干净澄澈的柔和笑意,"况且,我真的很高兴,能够用我……的命换回哥哥。其实很划算呢,反正我也活不……"

"住口!谁教你自我放弃的?谁给你的权利可以随便丢掉性命?还有,那信算什么,留给我的遗言?你哪来的那么大胆子,居然敢堂而皇之地要求我把你……"叶然歌万分气恼的吼着,狠狠瞪向萧兰夜,却看到他不再言语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最终只是无奈摇头,抬眸望着碧波荡漾的灵湖,深深叹着气。我的傻弟弟,为什么你就一直学不会爱惜自己呢?你难道就没想过,要是你因为我出了事,就算我可以活下来,这一生,又该如何安心啊!更别说答应忘了你,叫我怎么答应你,我拿什么答应你?我怎么可能忘得掉我摆在心尖儿上都嫌不够的宝贝弟弟,我怎么舍得忘记我一路小心翼翼捧着、疼着、宠着的夜儿呢!

兰夜竭力凝聚眸光,看着叶然歌,面带歉意,声音却是越来越低沉、似要没入空气,"是我不好,又让哥伤心了……对不起。可是哥哥都……那样了,要我袖手旁观,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然哥哥,原谅夜儿吧!"

☆、第四十一章 爱恨成痴

“不用给我道歉,你其实最对不起的一直都是你自己罢了。”听见萧兰夜的话,叶然歌深深感动之余又很是无力,再次叹了口气,“夜儿,听哥一句话,不要为了谁再伤害自己,即使这个人是我、是你所看重的任何人或事。记住,对自己好一点!”

静默了良久,兰夜忽而清浅一笑,刷子般的睫毛似要耷拉下来遮住失去焦距的瞳孔,“知道了……那我先休息一下。”

“不要睡!哥哥带你去找祖父,夜儿你撑着点,再和哥说说话。”叶然歌一边起身发力疾飞,一边时不时摇着他。

“可是夜儿很累啊!就让我……睡一会吧。”萧兰夜终于还是慢慢闭上了眼,低声呢喃着,“只要一会儿就好。”

叶然歌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就只见到一道影子一闪而过,快得让人觉得好像是眼花看错了,“不行!你听见没有,哥不允许!夜儿听话,再坚持一阵,马上就到了。”

“哥哥,我是真的很累了……只是想歇一会儿。等缓一缓再叫我……好不好嘛。”安心的再往叶然歌怀里靠了靠,兰夜面上露出了婴儿般纯洁无暇的笑容,自言自语地低低呢喃,“夜儿会听……然哥哥话的,哥哥叫我……我就会醒过来,真的,夜儿也舍不得……让然哥哥难过……”

“不准睡!你再不听哥的话,哥真要生气了!别以为我一直纵容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要是这一次你再任性,我要你好看!夜儿你听见了没有?萧兰夜……”猛地一脚闯进房里,叶然歌便朝着仍旧呆立的叶天问吼叫,“快!救救他!快救救夜儿!快啊!”

“祖父,怎么样了?”一直心急如焚地等在外室的叶然歌一见到内屋房门打开立时迎了上去。

为了救治萧兰夜,整整一日没有阖眼的叶天问一脸疲色,直直看着叶然歌没有说话,最后,好似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微微摇了摇头。

什么?你的意思……不可能的,绝对不会,怎么可以这样?叶然歌不敢相信的倒退几步,突然冲上前,紧紧板着叶天问的肩膀,“祖父,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夜儿他怎么可能有事,他只是太累了,歇一阵就会恢复过来!一定是,祖父,你说对不对,你告诉我他还好好的,快告诉我啊!”

叶天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拍拍叶然歌的手,“然儿,不要这样。我已经尽可能的用我全部灵力护住他生命力不灭,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天意和他自己的造化了。”红着眼睛,极为内疚地回头盯着床中毫无声息的人,“我本以为夜儿能撑两日,却不想当时他的身子竟已弱至那样!明明重伤未愈却不好好调养,还风餐露宿地折腾了许久。之后更是不吃不睡带着你昼夜兼程地赶回灵镜岛,在他刚一抵达时便已心力耗尽再也撑不住了,而他……”

见到叶天问面有愧色无话可说,叶然歌冷冷接口,嘲讽似的看向叶天问,“而他居然在那种状态下拿自身精血做引开启了血灵祭是吗?他不惜以命一赌,虽说主要原因是为了救我,却正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