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夕雅竭力控制着自己,但眼泪终于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是意思是,他出事了!"楚雨凌刹那间面色苍白,紧紧抓住冷夕雅同样颤抖的手,"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有事?肯定是你多想罢了,不要担心!"随即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慢慢起身,声音低低的,似乎是在下意识的暗示自己,"我们现在应该救人,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第三十七章 灵镜岛之危
叶天问似乎火气未消,语气仍旧颇为不善,“我怎么知道,他不是一直都跟着你吗!”
并不在意他的面色,叶然歌径自疑惑着,摸了摸鼻子,“他让我先回来休息,说是自己在岛上随便看看去。”
听他这话,叶天问也不禁深深皱了皱眉,“不在你房里!那我也不曾瞧见他回自己的房间啊?”
“什么?难道夜儿昨天晚上都在外面,根本就没回屋内歇息?那么大的风雪,呆在冰天雪地里一整宿,正常人都受不了,更别说他身子弱每逢冬季本就容易发病!该死的东西,搞什么啊!”叶然歌不由得顿时变了面色,一脸的怒气,却是飞身射了出去。
叶天问轻抚胡须的手早已揪紧,这孩子……气呼呼的消失了人影,只看到几根白须轻轻飘落。“夜儿!”等到叶天问发现倒在雪地中的萧兰夜之时,他身上的白雪已经积了很厚一层,几乎都将整个人都覆盖住了。
叶天问一碰到他冰凉的身子,便被冻得狠狠一抖。看样子他应该真是在雪中呆了整晚,直到昏迷倒地。搂着小小的人儿,叶天问心中升起几许疼惜几许感慨几许内疚。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多像你的母亲啊!罢了罢了,确实也是我对不起你母亲,自是没资格要求你认我这个外公,师父就师父吧,怨不得你。
叶天问注意到萧兰夜的黑睫在微微颤动,便从窗前走回床边,“醒了么?几年没见,夜儿都长大了,还更漂亮了。”
一见到叶天问,萧兰夜即刻翻身而起,拽住了他的胳膊,“师父,哥哥现在怎么样了,灵泉之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叶天问轻轻笑了笑,却是显得苦涩而无奈,慈爱地伸手抚了抚萧兰夜的面庞,“没错,灵泉之心即将枯竭,你也明白,精灵乃是依靠着它获取灵力、凝聚元神,现在它出现枯竭现象,那么精灵自然也面临着灭族大祸。”
“怎么会这样?”萧兰夜微皱着眉,转眸望向窗外那些缺乏生机、显得无精打采的花木。
“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灵泉之心的能量越来越弱了。一月之前便有着族人开始受到影响,而现在九成的族人都元神不稳或者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更有些灵力不济者早已元神崩溃功散人亡。”叶天问抚着额,显得很是心烦头疼,语调有着浓浓的自嘲,“看着一个一个族人倒下去,作为族长的我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是连然儿,我都救不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萧兰夜沉吟一阵,忽而挑眉一笑,或许,我倒可以试试。走到桌边,写下一封信,用很轻很柔却郑重无比的动作装进信封中。他的面上始终带着轻轻浅浅的绝美笑容,很柔和、很温暖、很恬静、很安然。仿佛他放入的并不是一张薄薄的纸,而是一份深沉厚重的情感。做完这一切时,他微微摇头、轻轻叹气、无奈笑笑。那种表情就仿佛是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一般,整个人好似都解脱了,那么的欣喜放心,那么的无牵无挂,那么的了无遗憾,那么的无怨无悔。
接过信封,叶长天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萧兰夜,“你真的要向灵泉之心献祭?夜儿,这个方法管不管用还说不清楚,却是可能要了你的命的!”
“我知道,那师父还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救下哥么?”兰夜面容淡然,稍稍歪着头,无所谓的轻笑着,转身便走。不去做怎么知道行不行,没准儿能成呢?
“夜儿!”叶天问却是一把拉住他,“精灵族没有理由让你做出如此牺牲,为师,外公……”
“精灵族如何或者与我无关,但是,只要可能救回哥哥的方法,我都要一试。”打断叶天问的话,萧兰夜毫不犹豫地抽回了手。
这是一个圆形的湖泊,湖水呈现浅碧之色,一层层白雾悬浮在水面上,好似一块盖着薄纱的上好美玉,波光流转间仿佛蕴藏着无限的生机与活力,就像是一道道的生命力在其中荡漾着。而湖水中央有着一处白玉方台,上面有一只翡翠玉盘,当中放置的一块好似水晶一样的菱形物体,正放出淡淡的绿色光芒。
萧兰夜飘身落在方台上,看着那块确实黯淡了许多的灵泉之心。此刻,他刚一走到玉盘边上,顿时便看到灵泉之心一闪,光亮了几分,碧色加深了。
兰夜轻轻抚摸着晶石,嘴角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脸上露出几丝温情。静静站了一会儿,便盘膝坐在玉盘前,刺破指尖在晶石上空勾画出一个繁复的阵型,“吾以吾血献汝身,吾以吾灵祭汝魂,血灵祭,开!”话音落下,只见他立即并指划破左腕,置于阵中,将血滴在阵眼处。随着鲜红的血触到灵泉之心,刹那间一片碧绿的光华大作,化为一道光幕笼罩了这一方玉台。
十息一滴,最多也就三日吧,希望会有用。孩子,外公对不起你!两日为限,不论结果如何,外公一定救你!湖岸上,叶天问满含希冀地望向萧兰夜,却是瞬间泪下,终究不忍再看,踉跄转身而去。
“然儿!你醒了!”叶天问看到叶然歌悠悠转醒,赶紧切上他的腕脉,少顷,长长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真的有用,元神稳住了。族人有救了,天不亡我啊!”
“祖父。”叶然歌缓缓坐起身,扫视一圈,见屋里并没有萧兰夜的身影,顿生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立时摊掌,盯向那个微弱黯淡到几乎消散的蓝色光团,语调中不自觉地带着颤音,“夜儿呢?去了哪里,他到底做了什么?”
叶天问听见叶然歌这么一问,顿时变了脸色,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仿佛不愿提及一般,只是颤抖着伸手入怀,将萧兰夜留下的信掏出来,一递给叶然歌便立即将眸光转向了别处,好似不敢再看他的表情一样。
☆、第三十八章 血灵祭
仿佛拼尽全身力量一般接过来,叶然歌的双手剧烈颤抖着,竟是很久才勉力取出来那片薄薄的纸页。紧闭双目,深深地吐息,良久良久之后,终于是猛地一睁眼,展开信纸,缓缓的、缓缓的,将目光艰难地移上去。
"然哥哥:
夜儿好高兴,终于能够为然哥哥做点什么了!虽然,我知道这样子会让哥哥很伤心,但是,原谅我吧,就让夜儿,任性这最后一次。
哥也清楚我一向很多事,不麻烦哥一回绝不会罢休。还好,哥哥从来都会纵着我,相信这一次也一定不会例外。因此,弟弟无理的提出这个很过分的要求,不管有多苦、有多难,都请哥哥务必做到!那就是,忘了夜儿吧!忘了那个从来都不听你话,总是惹你生气、让你担心的弟弟,好好活下去!
然哥哥,你会答应夜儿的,对不对?作为,夜儿最后的愿望,想必哥哥绝对不忍心让弟弟失望的,夜儿很放心。
再见了,我的然哥哥!夜儿会一直祝福着你,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萧兰夜书"
呆呆凝视着叶然歌的动作,叶天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两日前,夜儿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没有意识了,就像很多族人一样,面临着元神溃散、功尽而亡的危险,而我却无力救你。"
停顿了许久,叶天问方才望向灵湖的方向,叶天问一字一句的说着,"你也清楚,一直以来,唯有夜儿的靠近可以使灵泉之心更加活跃。所以,昨早他一醒来,就去了灵湖,以自身鲜血做引,开启了血灵祭……"
手中的那片信纸几乎快被捏碎,叶然歌红着眼朝叶天问嘶声吼叫着,"你怎么不阻止他!既然明明知道启动血灵祭意味着什么,你怎么不阻止他!你怎么可以让他这么做!"
叶天问也红了眼睛,沉默了一瞬,终于沉声出口,"他是精灵族唯一的指望,我是族长,任何可能有用的方法我都不会放过,我必须对族人负责。而你,作为精灵族备受尊敬爱戴的世子,更是下一任的族长,难道就没想过他们吗?"
叶然歌浑身翻涌着几可吞天噬地的暴怒之气,向着门外就狂冲,"去他的狗屁世子族长,我现在只知道我仅有的弟弟快死了!再不去的话,他就会没命!"
叶天问却是死死抓住叶然歌,不让他走,"不准去!血灵祭一旦开启,三丈之内除了持阵者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除非自行毕阵,否则,若是灵力不够强行进入,必被吸干全身血液,神魂俱灭!"
"放开我,我管不了这么多了,"叶然歌周身顿起一股狂暴的滔天杀气,狠狠甩开叶天问拦着自己的手,向灵湖闪电般飞去,"夜儿危在旦夕,我是他的哥哥,我必须去救他!"
随着叶然歌身形的消失,一页纸晃晃悠悠地掉下来,仿佛是沾上了什么,上面飘逸淡雅、傲然奇峻的墨迹有几分晕染开来,和着一点点花瓣状的美丽痕迹,显得凄美、艳绝、哀凉、悲伤、无望……
"至于你,叶族长,凭良心说,我不得不承认您的确是一个很称职的族长。不过,你好像忘了自己还有另外的身份,那让我来提醒提醒你,你还是间接被你害死的女儿的父亲,更是她唯一孩子的外公,而这个孩子就是--萧兰夜!"
叶天问呆立不动的听着遥遥传来的话,面色一片苍白,终于是全身猛烈的晃动,缓缓靠在了墙上,忍不住以手掩上双眼。似乎是不敢回想当年那一幕:自己眼睁睁地看着最疼爱的女儿自逐出族,眼睁睁地看着她震散元神、废掉灵力,舍弃了千万年的生命,彻底变做一个柔弱的普通女子,只身一人远走异乡……
"世子留步!不可以就此打断血灵祭,很多族人都还在昏迷当中,要是灵泉之心没有足够的灵力提供出来,他们全部会死的!"大长老银火领着其余三位长老拦在通向灵湖的路上,堵住了叶然歌。
看着围住各方去路的几人,叶然歌的水色眼眸骤现浓重的寒意,压抑着狂涌的暴怒,"让开!"
"世子!你怎么能就这样置族人于不顾,不要忘了你自己也是精灵族的人!"银火寸步不动仍旧挡在路上。
"银火长老,我敬你千多年来一直尽心尽力打理着岛上诸多琐事,尊称你一声长老。"叶然歌的语调冷漠彻凉,犹如万载寒冰悉数化为利剑纷纷刺来,"不过,你不要忘了,这灵镜岛是我叶家的!我要如何便如何,谁敢说一个不字?"
"难道你就不在乎底下臣民的性命了吗,族人要是知道自己如此敬爱的世子殿下仅仅为了小公子一人便不管他们,该有多失望!"一向耿介直白的三长老闻言不由得气吼出声。
"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就算都死光了,也抵不上我的夜儿一根汗毛!我也不怕告诉你们,要是夜儿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叶然歌必定让整个灵镜岛来陪葬!"叶然歌高声吼叫着,浑身顿时爆发出滔天杀气,一步一步逼近四人,面上却发出一阵轻笑,"你们道我敢是不敢、能是不能?"
四大长老本就受制于叶然歌与生俱来的源于精灵皇族最为高贵纯净的血脉威压,此时更是被他这样惊人的杀气逼得体内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滚开!"再不愿与他们纠缠,叶然歌猛地挥下一道灵力震倒几人,就向着灵湖方向掠去。
此时的灵湖已经明显变作了碧绿之色,犹如一大块莹润剔透的翡翠,丝丝缕缕的白雾笼罩中甚是好看。而整个白玉台尽数被绿油油的光芒包裹,时不时能够看到,其间闪烁着一些血红色的光点,犹如点点繁星,如梦似幻,无比动人。
而在绿色光团中央,一袭蓝衫阖目而坐。幽雅绝世的面容一片雪白,微微浅笑着的精致双唇没有一丝血色,浓密墨黑的睫毛投下两道深深的阴影,更加显得整个脸都晶莹透明,仿若悉心镌刻的水晶雕像一般,完美到极点,却是毫无生机、一碰即碎。
☆、第三十九章 天鹰王令
这就是那个即使自打来到人世便承受诸多磨难,却永远对人露出温和飘逸的笑容,清贵如仙、气质雍容离尘的神子,沧凌七殿下?
这就是那个就算明明心中苦涩得无以复加,却是全身都流转着夺目光芒,可以照亮所有人的生命、温暖所有人灵魂,让众生羡煞、三界嫉妒的上苍宠儿,萧兰夜?
这就是那个会紧紧搂着自己脖子轻轻叫着然哥哥的小小孩子?这就是那个会仗着自己一路如珍如宝般的宠爱呵护,便肆意对着自己耍无赖、玩任性的,弟弟?
一见到这一幕,叶然歌便再也移不开眼了,心痛如绞、忘了呼吸,好似连着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离了去。意识在这一刻仿佛是已经停顿了下来,一时之间他竟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呆呆站立,定定地看着那幅绝美夺魄却凄凉到令人的心都会碎成粉沫的画面。
"夜儿!快出来,不要再继续了,停下!"终于回过神来的叶然歌高声呼喊着,朝着阵法结界便大力劈下,却是被那一层光壁远远撞开,嘴角溢出了血丝。
"你听到了没有,萧兰夜,我让你出来!够了,没听见我的话吗?萧兰夜你马上给我停手!出来,立刻出来……"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