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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烬天下 佚名 4990 字 4个月前

咐渐渐低沉、断续、哽咽,到了最后,终至无言。

兰夜始终带着清浅如水的淡淡笑意,任由叶天问紧紧拥了一阵之后,方才清清淡淡的柔声开口,“外公,您的话夜儿都记下了,放心吧!在久翼大陆,堪配萧兰夜正视之人,如果不是早入了轮回,那就必定尚在投胎的路上。您不必担心。”

“呵呵!真是个狂妄至极的孩子,不过,外公喜欢!”叶天问慢慢松开微微有些僵硬的双臂,静静凝视着他的面容。良久之后,忽然反手一挥,划开了结界,“孩子,千万,照顾好自己。去吧!”说完便猛地转过身,好似怕再多看一眼,自己便会后悔放他离开。

恬淡平静的目光并没有漏过叶天问瞬间通红的眼眶,兰夜对着他的后背深深鞠躬一礼。冰蓝瞳眸清亮澄澈,璀璨的光芒几乎盖过了朗日,耀人眼目、夺人心神、摄人魂魄。忽而,展颜轻笑,宛若清莲初绽,姿容雅逸、傲骨高洁、幽香四溢,摄人的灼灼丰神、漫天的倾世华彩,绝美无伦、华贵无双、清丽难言,“夜儿这就走了,外公,请多保重!”

柔缓疏朗犹如清风绕林、灵动清越宛如细雨打叶的嗓音刚刚落下的一刹那,就只感觉一缕几不可察的微风飘然远逝。它是那么轻、那么淡、那么柔,不知所起、难觅其踪,几乎怀疑仅仅是幻觉。

“祖父保重。”“族长,告辞!”几道风声随之一晃而过,结界之前,仅剩一人怅然而立,呆呆望着早已空空如也的大门,忧愁而无奈、自嘲而欣慰。

的确,以你的绝顶聪明,又有谁能让你吃亏呢?一直以来,你最大的敌人,始终都是自己而已。其实,从心里来说,夜儿,外公真的是一点都不愿意让你再出去耗费心力的。只要你呆在灵镜岛,外公至少可保你十年无虞,而一旦出去的话……若我硬是不放你走,想必你也不会拂了我的意,一定会乖乖留下来。只是那样,你却终究难以开怀,想着你明明不快乐却必定会强颜欢笑使我们安心,到底也是不忍。罢了,罢了,就遂了你的意吧!以我灵镜岛不计其数的天灵地宝,倒足够保你现下的平安,之后的事,就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至少,依着自己的心意做事,能让你高兴些。

☆、第六十五章 再见

灵镜岛结界之外,萧兰夜静静伫立着,遥遥看着那道瞬间隐去的巍峨高大的碧绿色光门,默默无语。良久之后,雅逸绝美的脸上忽而勾勒出一个清幽柔和的浅浅弧度,温情却艳绝、恬静又清贵、安然而圣洁。

本来因为不想惊吓到别人,出岛之前,萧兰夜便请白龙彩凤重新寄存到自己身上,待需要之时再显形。彩凤自然是二话没说就照做了,再次隐入那片祥云之中。而白龙却是死活都不肯,硬说要看看如今这个世间究竟变作了何种模样,兰夜无奈之下只得由着他缩小之后缠在自己臂上,遮挡在宽大的衣袖之下。此时,他又突然冒出了那个小小的龙头,“臭小子,你现在打算往哪走啊?”

“去看看朋友。”兰夜淡淡的在心里回了一句,便以灵力托起那块通体雪白入手温润的凌虚神简,使之悬浮在面前。水润柔嫩的樱唇微微开阖,同时伸出两根泛着幽幽蓝光的莹白手指,闪电般绕着神简划出一个纷杂繁复的阵型。

随着他的动作,只见凌虚神简也渐渐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与外面华光大作的阵型两相呼应,蓝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璀璨夺目,而神简之后也缓缓出现了一扇幽蓝的拱门。

萧兰夜引着神简印入了拱门上的那个凹陷的符纹中,顿时,大门轰然而开。稍稍抬手,收回了神简,对着叶然歌等人微微一笑,“走吧!”

待几人都进入了门内,兰夜再一次回望灵镜岛的方向,展颜轻笑,宛若青莲骤放,美艳中携带着清冷、高洁下夹杂着孤绝、淡雅里裹挟着凄美。翩然转身,反手挥下。顷刻间闭合的大门,彻底阻断了里外两重天。再见了!

那段过往,那曾经肆意挥霍的年少轻狂,和着欣喜又伤感的纠缠、彷徨和激动的拉扯、憧憬与怀念的交战,纷纷扬扬犹如漫天飞花,摇曳回旋、一一飘落,悠游自在、潇潇洒洒,伴着滚滚东逝水,永不停歇、一往无前、再不回返。

岁月的痕迹,看不透、抓不着,即算明知留不住,却是仍旧,割舍不下。

再见!再也,不见。从此,不再纪念!

富丽堂皇、贵气难言,就是金漠城中央的那座皇宫给人的第一印象。每座宫殿尽皆呈现朱红之色,顶上全部盖着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更显得金光闪闪、璀璨夺目。远远望去,偌大的一个皇城,竟好似是拿无数的黄金悉数堆砌而成。虽然总体的格局很是恢弘庞大,却仍旧是在富贵逼人中,隐隐显露出一种奢侈糜烂的气息,使人沉溺在纸醉金迷的繁华里,身不由己地陶醉、沉迷、终至堕落。

精美的鎏金熏炉中,龙鳞香不紧不慢、悄无声息地燃烧着,馥郁浓烈的香息袅袅升腾,妩媚而又霸气地绕上直立的根根金漆大柱,弥漫在大殿、氤氲于半空。

“近来,可好?”寂静无声的大殿深处突兀地响起了一道淡淡的问候。语调虽然很是轻柔和缓,音色却是那般曼妙灵动、清越疏朗、澄澈纯净,犹若一缕洒脱不羁的皎然流云翩跹而来,温柔多情的拂过面颊;又仿佛一阵晨间晓风贴于耳畔低低呢喃,一字一句,倾诉着缱绻柔情;更宛如山中一湾溪涧包裹着浅浅笑意,一点一滴、潺潺流淌,直至,渗入心底。

一袭淡蓝衣衫倚窗而坐,广袖如云,薄纱挽霜,飘飘而动、悠然旋舞,飘逸绝尘、俊雅若仙。一阵阵和风好似不甘寂寞,偏要时不时地撩拨那把仅以一条银色丝带简单束起的黑发,便见到长长青丝随风而舞、肆意翻飞。漆黑胜墨、顺滑似锦、光亮如霞,丝丝缕缕,纠结缠绕,不知是否会惊扰了,某个温婉旖旎的梦?

秋辰瑾一步一步慢慢走入自己的寝宫,却是每一脚都落得那么轻、那么柔,仿佛是怕一不小心,就会戳破了美好的幻境、再次跌入无情的现实。低沉的声音舒缓绵软,好似梦中呓语,“夜?是你吗,你真的来了!”

“如约而至。”蓝衫之人稍稍侧首,冰蓝的眼瞳轻轻浅浅、湛湛生光,堪比雪后最为干净纯粹、广袤无垠的深邃碧空,看淡了生死、包容了万物、超脱了阴阳。好看的唇角微微扬起,飘飘忽忽的绝美笑靥遍洒而开,倾倒世人、艳羡日月、羞煞三界的神采便这样恣肆漫涌,雍容高雅、妩媚艳绝。伴着一股清幽雅息,飘飘荡荡地席卷而来,比之荼芜馥郁、比之衡芷馨香、比之迷迭圣洁。刹那间,满目的倾世姿容,一室的华光流转,漫天的灼灼风情,耀着眼、夺着目、勾了魂、摄了魄。

几息的愣怔之后,秋辰瑾突然三两步便奔了过去,伸手拉下斜坐在窗棂之上的萧兰夜。水波潋滟的桃花眼中满是幽怨,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他,“还算是有点良心,舍得来看看我呢!也不枉我苦苦等了你这么久。”

眼前之人依然宛若神子,容颜绝世、气质出尘、风采超然,可如果真正留心,却是能够感觉到,他,清减了。秋辰瑾细长的眉梢微微拢起,眼角却堆积出一层妖冶的邪气,一把将他按入软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上挂着邪魅的笑容,一寸一寸凑近那双含情带笑的迷人蓝眸,香软甜腻的声音酥麻蚀骨,“也不过才个把月不见,你竟然又瘦了,看得我好生心疼啊!”

“你—想—干—什—么?”

就在此时,一个阴森森的冰凉腔调陡然响起,冻得秋辰瑾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全部冒了出来。咬牙切齿地转过头去,桃花眼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火气,“怎么又是你!我雪依国的东宫,何时变成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不请自入的了!”

“哼!我想来便来,何人敢阻?再说了,就凭那帮废物,能看到我叶然歌一片衣角,都算我白活了!”叶然歌闪身过来,掀开秋辰瑾。很是不屑地扫了一眼殿内布置,瘪了瘪嘴、摇了摇头,仿佛极为看不上一般,“堂堂雪依太子,竟然是这般品味,简直是,不入流!”

☆、第六十六章 冤家路窄

秋辰瑾的脸色一分一分阴沉下去,眸中蕴着狂风暴雨即将到来的前兆,“叶然歌!你是不是专门找茬来的?”

叶然歌满不在乎地瞥了他一眼,冷冷一哼,神神在在地甩出一句,“我说的不过是事实而已,比起夜儿的兰烬殿,你这太子东宫,就一个字,俗!”

“就因为你是夜最看重的兄长,我忍让再三。不过,要是你再继续挑衅,可别怪我不客气!”秋辰瑾满面浓重的黑气,桃花眼中夹杂着万千锋利无比的刀剑,恨恨盯向叶然歌,似乎只要他再多说一句,就要将他千刀万剐。突然,眼角余光瞟到萧兰夜径自起身走远,似要离去。秋辰瑾立时丢下叶然歌,赶紧追过去,死死拽住他,“你要到哪去?不许走!”

兰夜漫不经心地想要扯回自己的胳膊,却发现被他抓得死紧。瞧了瞧难掩面上惶急瞬间飞身而至的人,心中不禁有些好笑。瞅着也随之来到身边的叶然歌,嘴角一弯,轻飘飘地开口,“你们许久未见,还是接着叙旧吧!恕兰夜不能奉陪,打算洗洗休息了。”

“也对,这么远的路,你肯定累了!”秋辰瑾听完倒是完全不在意他话中的挪揄之意,倒好似松了一口气一般。拉起他就走,“在殿后园中有一处天然温泉,可以消除疲劳、活血通络、增强体质,我带你去。”

由于雪依国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一点,因此,在境内有着不少的天然温泉。而每一处又因为各自形成的具体环境略有差异,具有的功用疗效便也不尽相同。

只见这个温泉池约莫三丈方圆,并没有专门隔离开来,而是直接作为园中一处景致。池中也没有怎么刻意地去修饰雕琢,仅仅是打磨掉了一些尖锐突出的石块,恰好显出了一种浑然天成的流畅之感。周围种植着无数翠色欲滴的修竹,阳光从或稀疏、或茂密的枝叶间洒下斑斑驳驳的光影,和着点点绿意的掩映,穿梭在层层白茫茫的雾气之中,很是静谧而别致,幽雅若梦。置身其中,不由自主便兴起一种机缘巧合之际误入仙境的错觉。

此时,一人正斜倚在池中一块光滑大石之上,双目轻阖,竟是已然熟睡。露出水面的肩颈欺霜赛雪、犹若凝脂,细腻的肌肤纹理,竟是比之最好的羊脂玉都更加晶莹剔透、温润滑腻。一头如墨绸、似锦缎般的青丝披散开来,随着水波,悠游起落、恣意荡漾、忘我沉浮。一丝一缕都是那么轻轻柔柔、舒舒缓缓地飘着、荡着,姿势美好、意态轻怜,宛如温婉多情的绝世红颜缠绵于侧,柔声低诉着深刻在心底的那一段,永世不灭的爱恋。艳绝雅致的面容沐浴在袅袅烟雾中,神情恬静而淡泊,好似氤氲着不属于人间的仙气。鲜嫩润泽的精美唇线始终衔着一个浅浅淡淡的幽幽笑靥,浓黑卷翘的长长睫毛好似两弯新月静静悬挂着,一动也不动。

远远看去,他整个人明明是那么一个慵懒闲散的模样,却是仍旧盖不住那种雍容清贵的气度、那股飘逸洒脱的风华、那般圣洁出尘的神韵。纯粹、干净、神圣、高洁,伴着他的周身隐隐散发的那缕虽然浅淡却是真实存在的祥瑞之气,宛若就是来自九天之上的仙人,只能仰望、不可亵渎。

神子!偶然间一瞥之下,除了这个词,在竹林中对酌的两人竟是再也想不出其他的描述。正在他们呆呆望着池中之时,却见到酣眠之人也朝他们转过头来。

“好看么?”清朗曼妙的声线是那般绵软蚀骨、甜腻销魂,裹挟着一丝丝撩人的风情直直舔上鼻端、缠在颈项、绕入心底,理不清、扯不开,就算明明知道自己即将窒息,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忍心,将它剪断。只见他眼脸微抬,露出了冰蓝的瞳仁,只不过是飘飘忽忽的随意一溜,顿时,一片湛湛蓝光铺洒而开,直直夺去了头顶朗日的光彩。羽睫轻轻一扇,精致的唇畔幽幽绽放一个妩媚妖娆的邪笑,妖美无比、邪媚蛊人。宛若盛放在三途彼岸那无边无际、铺天盖地的曼珠沙华,开得绚烂、放的恣肆、绽得狂野,纵然有着倾世的俊美容颜、艳绝的风流姿态、邪魅的惑人风骨,却是藏着死亡的滋味、地狱的诱惑。

叶然歌秋辰瑾两人愣怔了半晌,终于对视了一眼,却是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妖精!”

再一转眸之时,却见到萧兰夜已经悠悠闲闲地走了过来。他只松松披着一件薄薄的素白单衣,透过微敞的前襟,能够看到里面嫩滑细腻的肌肤和一截雪白精致的锁骨。林间风过,广袖漫卷、衣袂翩飞,宽大的衣衫裹着他单薄的身子,显得很是弱不胜衣。一头长长的黑发随意的散在身后,仍旧湿漉漉的滴着水,几缕贴上了他的面颊,时不时淌下几滴晶莹的水珠,衬托得他绝美的面容更加典雅秀丽、温润如玉,却又白皙得有些缺少血色、秀气得近乎孱弱。

看着不久之前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副不共戴天的仇人般模样的两人,这会儿居然仿佛分别多年的老友重聚似的,在一起和和气气、亲亲热热地饮酒谈天。萧兰夜嘴角一掀、暗暗嗤笑一声,也知道这就是一对欢喜冤家,只管径自落座。取过一只玉杯满上,浅浅酌了一口,随即懒懒散散地卧入软榻中,淡淡的眸光扫过两人,“都聊了些什么,这么开心?让我也听听,乐一乐呗!”

叶然歌仿佛很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