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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烬天下 佚名 4969 字 4个月前

利,你就没资格这样做,半点都没有!记住,若非取得我的同意,你想死都死不了,绝对死不了。给我牢牢地记住了!”

本欲撑起身来,却无奈浑身绵软无力,根本动弹不得,只好用一双清澈若水却又幽深如涧的眸子,静静望着萧寒轩。待他一通呵斥宣告完结,方才轻咳两声,淡笑开来,清雅而素净,“还请放心,至少,在眼下,您无需记挂这个问题。因为,在兰夜心中,尚有几点疑惑,始终不甚明了。若不求证一番,就算是死,定也难以瞑目。”

萧寒轩一听此话,倒是颇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有何不解,不妨直说。倘若本君听着高兴,倒还愿意给你解答一二。”说着,将萧兰夜半抱起来,顺手取过一只枕头,让他垫着靠在床头。

“多谢!”冰蓝色的瞳仁飘飘忽忽的一溜,不动声色地瞟过落座于床榻边上的人,幽幽一笑,“那么,依您所喜,兰夜是该唤您一声魇王前辈,抑或是应当尊称您为,凤梧先祖呢?”

☆、第一百二十章 记忆

乍闻自己的身份被一语道破,萧寒轩,或许此时,称之为萧凤梧应该更为妥当。虽然他初时稍显愣怔,可到底是非常人之流,不过片刻之后,目中的神色立时幽深起来。莫测难辨的眸光静静凝视着眼前之人,平静下翻滚着惊涛拍岸的巨浪,讶异中包裹着点点理所当然的骄傲,兴味里潜藏着丝丝掩饰不住的赞赏,似乎,还夹杂着几分欣慰、几分释怀、几分莫名,“阿轩与本君的性情,本就相去甚远,若是细心,倒也不难发现。至于本君的底细,你是从何猜出,且说来听听。”

“如您所想,这些,确实只是兰夜的推测。可即算是猜,也得遵循些蛛丝马迹,总不能胡乱瞎猜不是!”精光闪闪、灿若星辰的蓝瞳明明看上去是那般的深邃广袤、无法探测,却又偏偏给人一种清澈如高山流水、幽谷溪涧的感觉,宛若可以一眼望到底、轻易便看穿。缺少血色的唇瓣微微翘起,衔着几丝俏皮的意味,乖顺中带着些许玩闹,天真无邪里有着不易察觉的狡黠与算计,就像一个对长辈有所求而撒娇的孩子。

听出兰夜的嗓子隐隐有些沙哑,萧凤梧下意识地取来一杯水。随后,想也没想就将人扶正,搂住,手中的水杯,直接送至他唇边。一套动作熟练至极,就仿佛曾经做过了千万遍一样。

萧兰夜很自然地就着递至面前的杯子,喝了几口。却是连头都尚未抬起,就已然在脱口,“够了,二叔。”而话音落下的刹那,却又陡然醒悟过来,兀地侧首,盯住近在咫尺的这张深深刻在脑海之中的面孔。眸底的神情略显纷乱,温情、缅怀、伤感、迷惑、无奈,层层交织,错落杂陈,最终,汇聚成一片汪洋大海,波涛汹涌、暗藏一切。抱歉的一笑,“对不起,兰夜失礼了,恳请您不要介意。”

而此时,萧凤梧却仍旧尚未反应过来自己这一举动所代表的意义、可能暗含的情感,思绪仍旧处在更深、更远的时空中,飘荡、游离、追溯。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无意识地摇了摇头,很是有些迷茫地笑了笑。找不出分毫焦距的眸光静静投射向虚空,而手下,亦是不曾松开,反而在不自觉地抚弄着怀中之人那一头柔顺丝滑得更胜锦缎的墨发。

看来,真的是与阿轩呆在一块儿太久了,朝夕相与、昼夜不离。以致于,这么些年下来,就连我自己,都几乎分不清,那些记忆,究竟是属于他,还是我本身就有的了。

还记得,那是我刚刚苏醒过来不久。那时候,在他脑海,老是会会时不时地浮现出,那么一段时光、那么一个人、那么一份情。可是,慢慢的,到了后来,那些过往就不再被轻易想起。就像是深埋于地的美酒,渐渐变作陈酿,并非忘却,而是,历久弥香。只因为,它的主人,惟愿将其留作私藏、堪为追忆,不足为外人道。默默无语之间,成就一番,刻骨铭心。

所以,当阿轩抛却,或者说是看开、抑或升华了这一层,心里就只剩下那么一个孩子,还在天天想、日日想、时时想,自始自终,都时常牵挂、念念不忘。关于他的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所有,都是那么深刻、那么清晰,就好像是,一切就在自己眼前上演似的。而这个孩子,仿佛正在自己身边,玩闹嬉戏、调笑撒欢。他是如此的任性,顽劣不堪,真的是有些难以管教,甚至有时可以说是肆无顾忌、无法无天,让人禁不住大呼头疼。可即便如此,却无论如何都对他生不出一分的厌、半点的烦。

因为,他是那么漂亮、那么干净、那么可爱的一个娃娃,白雪美玉做出来的一般,教人爱不释手,喜欢得不得了!并且,他还是这样一个得天独厚、万载无一的奇才,过目不忘、一点即透、触类旁通,简直聪明得不像话,让人恨不能将所有会的都一股脑儿塞给他。或许,真是天妒英才,无所不通的孩子偏偏身体孱弱、自幼多病。飘若清风、轻似柳絮,他是如此的不易呵护。总让人即算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时时刻刻将他捧在手心儿里,依然会止不住地担忧,万一有个不小心,哪一处没照顾好,他便不管不顾地离去、远远走开,再也不回来。于是,就此,失去了他,失去这个孩子,这个唯一的、最爱的孩子……

等等,不对,我刚刚想的什么?孩子,谁的孩子?我的?

是,没错,我的!是我的,我萧凤梧的!

终于回过味来的人,缓缓低下头去,却恰好和萧兰夜的视线撞了个正着。觉察出那两道复杂的眸光中那一丝探寻的意味,萧凤梧蓦然一震,触电一般弹开自己的手。随即起身,重新让兰夜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略显生硬,“说下去。”

感觉出萧凤梧有意的疏离,蓝眸一闪,有着什么飞速掠过,一晃而逝,好看的嘴角亦随之悄然划开一抹颇有深意的弧度,“世人皆知,沧凌帝国乃是这片大陆上最为古老的国家,然而,却没人能说得真切,它究竟存在了多久,更不知道,它何以能够传承至今?不过,但凡与沧凌皇室沾边之人,却多多少少知晓这样一个情况:每逢危急关头,王上便能凭借信物,召唤出一群身份神秘之人,或者可以称之为守护者,来帮助沧凌渡过难关。毫不夸张地说,若是没有他们多次相助,这个国家,根本不可能屹立至今。恐怕就连沧凌二字,都早已淹没于历史的洪流之中,不知被遗忘到哪个角落去了。这,也是沧凌,最后的底牌。”

“因此,作为沧凌的皇子,自幼便清楚,要想登上王位,诏书玉玺什么的,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其关键就在于,必须从上一任王者手中完整地取得那物件儿。此种传承习惯,可追溯到第一代沧凌王,也就是太祖——萧凤梧。”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过往究竟

“到了后来,在皇子入主东宫的那刻,一般能先行得到二分之一的信物,可代替王上进行召唤,以备不时之需。”说到这里,萧兰夜的神色变得有些意味莫名,似乎有着分分毫毫的感叹,又隐藏着丝丝缕缕的嘲弄。嘴角扯出一个满含讽刺的笑容,又像是极其无奈地自嘲,与自厌。愣愣盯住眼前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宛若失神般呢喃低语,“若非如此,大皇兄又如何能够请动魔域之人对我下咒,而若非因我之故,二叔又怎会……”

偶然间,视线投向那双幽谧莫测的陌生眸子,尚未完全吐出的话音便戛然而止。见萧凤梧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兰夜立时不动声色地转口,“而根据皇家史料记载,符合对那些神秘人物描述的,唯有魔域之人。并且,首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恰好是在天噬魇王建立黑暗魔域之后,不久。此外,在我沧凌宗庙供奉着第一代先祖之像的位置,还有另一幅颇为特别的画像与之并列。虽然,那只是一个背影,不过,画中人物的衣饰与暗域魔君的一贯装束,如出一辙。甚至在某些细节上,一模一样。要说这一些都是巧合,那这世上的巧合,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一对泛着湛湛蓝光的瞳仁,不闪不避的直直望入对面那双似乎会时不时地隐现一丝蓝芒的眼睛,缓缓勾唇、眉梢微挑、羽睫轻扫,有着几分的戏谑与狡黠,“还有,兰夜幼年,曾经有一次,一时兴起便偷偷跑到皇陵山,溜进去逛了一圈。早在沧凌建国之初,太祖皇帝便选好了一处极度隐秘的风水宝地。所以,遵循惯例,历代帝王驾崩之后都会葬入其中,从里到外,依次安放。既然都进到里边儿了,也没理由不一一去各间墓室溜达,呃,祭拜了一下。不曾想,待兰夜踏入皇陵尽头那一间属于太祖那间最大的陵寝的一刹那,却惊讶了一把。因为虽然四周都是精美至极的壁画,顶上亦是栩栩如生的浮雕,可室内,完全是空的!没有碑文,没有棺椁,甚至就连一件陪葬品,都没有。看到这样的一幕,恐怕,由不得人不奇怪吧!”言至此处,萧兰夜稍稍停顿了两秒,暗暗瞄了瞄那温文儒雅的面容之上那有如寒潭深涧一般、仿若万载不变的冰川似的眼眸,相当敏锐地捕捉到了两道一闪而逝的幽光。不由得雅雅笑开,可另一方面,却在微微蹙眉,就像是证实心中某个疑惑的同时又加深了其他不解。

“当诸神已逝,唯有,魔渡众生!若兰夜所料不差,这幅画,定然出自您之手笔。那么,敢问凤梧先祖,此一句,是否意有所指?”虽轻、虽柔,却极其沉稳的语调中还携着一丝敬佩、两点迷惑、三分赞同,一字一字道出这样一句话。双目仍旧是一转不转地盯着仅仅隔着一尺之距的人,却可明显地看出,兰夜的思绪早已飘至了别处。

还记得那一日,在我发现太祖皇帝的墓室之中空空如也的那一瞬间,虽说心中确有些许的讶异,却还可以接受。不过,当我启动了室内的唯一一个机括,那扇暗门打开之后,我却深深震撼了。因为,在那里,只有一幅画。而画的内容便是,一朵盛开在烈焰之中的红莲,或者说,那其实正是由地狱业火组合而成的莲花,红莲烈焰!至于那画上的题词,更是用鲜血写就,铁画银钩、笔锋峥嵘,每一笔、每一画,都带出了不服输、不信命、不怕天、不惧地的桀骜不驯、狂放不羁,都展现着铁血造就、漠视一切的决绝霸道,以及豁出性命、赌上全部、压上所有的叛逆,与反抗!

当诸神已逝,唯有,魔渡众生!

这般声声泣血的呼喊、字字诛心的控诉,究竟是该算作对残酷现实的真实写照,抑或是,向无情世界的大胆宣战?自此,桥归桥,路归路,天堂与地狱,一刀两断,彻底决裂。任你花开成海,时时刻刻伴着光明轻舞飞扬,我通通视而不见。一心只愿,于永无天日的万丈深渊中,享受黑暗的盛宴,和着自己满腔汹涌澎湃的鲜红热血,欢歌、徜徉,迷醉、沉沦,直至,疯狂!最后,拉着日月河山、九幽寰宇,一齐毁灭!

倾了天,覆了地,换了人间!

沐浴着滚烫的鲜血,经受过烈火的洗礼,终于,一个崭新的世界,就此重生!

长久的沉默中,萧凤梧始终一动不动,仅仅只是将目光静静投注在萧兰夜的身上,并且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宛如什么都不曾听到一样。几息之后,却听忽而他幽幽出声,“既然你都这样问了,想必,应该是有所见地。不妨说说,依你之见,那句话,究竟有何用意?又是指向什么?”

“您多包涵,兰夜阅历有限,实在是猜不透先祖之深意,见谅!”已然确定了自己所想,萧兰夜再不纠缠,立即大大方方、明明白白地对摆在面前的问题避而不答,只管直接跳入下一个话题,“请恕兰夜不敬。据说,很久很久以前,魇王前辈在某一次交战中不慎落败,以致西去。之后,亦是销声匿迹。不曾想,如今,竟能以此种方式,在一夕之间,重现于世!兰夜斗胆一问,您之复出,是否与我二叔有关?他是否与您达成过某种交易?代价,有多大?他所作的一切,是否,全因我……”

萧凤梧依旧保持相同的姿势,盯着兰夜,眸中的赞许更浓、欣赏更甚,唇畔亦随之扯出一个静谧而深沉的笑容。这些问题,实际上,你心中应该早就下了判断。你要的,不过是从我这里得到证实,或者说,只不过是想知道得更详细一些而已。那好,我成全你!

“当年一战我因伤不敌,为保得性命,无奈之下只好使出自毁肉身、散去神魂这一式,自我封印。直至,十二年前,被一人那份甘为一个孩子付出所有的爱与执念,所唤醒。此人,便是阿轩。至于他采用的方法,名为,天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崩溃

所谓天祭,本是极其强悍、并且灵验的一式招魂之法。不过,却是历来都被列为禁咒。盖因其太过残酷,自创立以来,传承至今,从未有任何人愿意使用。因为,若想实现自己的愿望,开启之人,必须向所召唤之魂灵,献上所拥有的一切!肉体、包括灵魂,完完全全供其享用、随他驱使。若非得到释放,将会被永生永世地奴役,就算是死、哪怕神魂俱灭,亦无法解脱。

对于身怀强大灵力、打小就精通术法的萧兰夜来说,自然知道这天祭意味着什么。因此,虽是早有准备,可当那最后两个字入耳的刹那,他的面色还是无可避免地变作一片煞白。目中不加掩饰地写上好似惊痛、又像释然、更若讥讽的情绪,一分一分扬起唇角,带着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