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的一回事。
「没什么。」他别过脸,不让她瞧见自己脸上的阴霾表情。
见他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文清穗也安静下来,拿起手上的温水轻啜了口。
病房里沉默了会,他终于将自己胸臆间的不爽与怒气压了下去,才缓缓地开口:「接下来你要怎办,文爸跟文妈妈要回来了吗?」断了一条腿,生活上一定会有很多不方便。
「难得可以搭大型旅轮出国玩,他们都很高兴,所以不用为了这点小事就把他们叫回来;我只是断了一条腿而已,没什么事的,我可以拄拐杖,所以我请邵妈妈不用通知他们。」她露出一抹要他不用太担心的笑。
「那太危险了,要不这段日子你先搬过来我家住?」他建议道,发现这个主意似乎不错。
「那会不会太麻烦,就住在隔壁而已,真有事我也可以打电话向邵爸和邵妈妈求救啊!更何况我又不是两条腿都断了,你别瞎担心好不好?」她轻笑出声,对他的小题大作。
「我没有在瞎担心,如果你不小心摔倒了,电话又不在手边时该怎么办?」他怒目以对,对她的不以为然与毫无危机感而生气。
「阿扬,你的顽固我一向都知道,但我遗是头一次见识到你原来也能这么婆妈罗嗦的。」真是有够顽石的,她十分无奈地说。
「我婆妈罗唆是为了谁啊?」真是没良心的女人!他再瞪,决定很大方地给她第二个选择:「要不然,我搬过去跟你住?」嗯,这个主意似乎比她搬去他家更加好,令他更满意,「那就这么决定好了。」
能够单独与她一起,那比起有他的父母在,更加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且凌寇不在她的身边……邵志扬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在这段时间里让她改变主意,跟凌寇分手而改为跟他在一起。
发展太快了,文清穗有片刻傻住了,跟不上节奏,「喂,你怎能自己擅自决定了?」她这个屋主的个人意愿呢?
他瞥了她一眼,「我决定就好。」
居然这样说,「邵志扬,你可以再霸道点!」这个番男!
「乖点。」他伸手拍了拍她气红了的脸,用哄小孩的口吻。
若是换作平日的文清穗,必定会回以一句「去你的」,可是她却双颊一红,回不了话;因为那原本在脸上轻拍的大掌,冷不防地怜惜似的轻抚过她的颊。
他不曾对她做过这种类似调情的举动,所以教她着实地呆住了。
「连脸上都有瘀青了,你还真的会照顾自己。」他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更没有发现自己正在做着什么教人误会的举动。
她哑然。
「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我去看看她,乖乖的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他再摸了摸她的脸,起身离开病房。
「一定是因为受惊过度,所以我才会以为他喜欢我,一定是这样没错。」伸手,抚上被他摸过的地方,文清穗告诉自己:「别误会了,只是朋友而已,别真以为他喜欢上你了……」
在医院里待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等到医生批准可以出院,邵志扬便急不及待地将文清穗接了回她家;跑车精准地停在车库里,他下了车绕到另边打开车门,弯下身俐落地将不良于行的文清穗打横抱了起来。
被牢牢抱稳的文清穗,脸上还是有着几分不自在的红晕,「离大门只有几步路而已,我自己下来走就好了。」她尴尬地说,无法习惯被人这样抱着走,尤其还是用公主抱的方式。
「我抱你走不好吗?」他反问她,丝毫也没打算放她下地走。
「被人看到不大好吧,而且你的女朋友她……」
「我已经跟她分手了。」他淡淡地打断她的话,脚下的脚步未停,直接来到大门前。
「什么时候的事?」这几天她待在医院,他都陪在她的身边,除了公司打来的电话外,她根本就没听到他接过他女朋友打过来的电话。
「在你进医院的那天……来,钥匙给我。」他空出一只手,向她讨钥匙。
「你先放我下去。」见他突然松开一只手,文清穗大骇,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颈项,怕他一个不小心松手,她又得上医院多住个几天。
「先松手,你快掐死我了!」女人的手劲,真是不能小觑,「我已经抱稳了,你在怕什么?钥匙给我。」白了她一眼,她那点重量,他还没放在眼里。
见他真的没放下她的意思,外加他还真的把她抱得稳稳地,她稍稍放心,小心翼翼地从包包里掏出钥匙给他。
见她不再像条虫一样扭来扭去,他轻松地将她抱进屋里,将她放置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你说,这样像不像新郎抱着新娘子进屋?」他朝她露出一抹坏坏的笑,故作玩笑地问。
她朝他扔去一个抱枕,「新你个头,你这样子哪里像新郎了?别笑掉我的牙了。」她故作不屑地道,心跳却失了规则。
他最近不知怎么的,突然爱跟她开这种玩笑,教她心慌意乱的,如果不是明白他与她之间不可能,她还真的会误会。
思及此,她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我哪里不像新郎了?长得又高又帅而且前途无可限量,像我这种三高男,你提着灯笼也找不到呢!」他大声嚷嚷,还摆出一个自以为最帅最吸引人的模特儿姿势。
那姿势的确很帅,但配上他那故作三八的滑稽表情,马上让她受不了地指往门外。
「对对对,三高男,拜托你先到车上拿我的行李回来好吗?楼上的房间我是上不去的了,我还得收拾一下楼下的客房。」
嘴里意思地骂了句「不识货」,他到车上提回她行李袋,「我来收拾吧,你休息一下。」
「你来收拾?」她震惊地瞪住他。
他眯起眼,不满地问:「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行吗?邵妈妈说你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从小到大也不曾帮她吸过一次尘或洗过半次的碗。」她真的很怀疑他做家事的能力。
「好女孩不该向男人问这种『行不行』的问题,太挑衅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自动省略她后面的那串事实。
文清穗眨了眨眼,好一会后又惊讶地瞪向他。
让她惊讶的不是他跟她打黄腔,而是他居然又摸了她的脸,这个动作她不陌生,因为在她住院那几天,他不时就像刚刚那样轻摸过她的脸。
为什么要这样摸她的脸,难道他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多么容易教人误会的吗?
仔细回想,这几天他净是做出些令人误会他是她男朋友的事,面对护士小姐的戏谑他也不反驳,由着人家以为他真的是她的男朋友。
「阿扬,跟艾琳分手,对你打击很大?」不然,怎么会变得这么反常?
「好端端的,为什么提起她?」听到她提起前女友,邵志扬下意识地皱起眉,以为她在介意他过去有那么多的女朋友。
但他的表情,却让文清穗认为他真的受了很大的打击,「阿扬,别太难过,都过去了。」她试着用他以前安慰失恋的她的话,来安慰他。
她的话,引来他的笑声,「你在说什么傻话?」若不是跟艾琳分手,他怎么可能会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喜欢她并爱着她。
他在硬撑吧?她想,并未再多说以免加深他的愁绪。
他到厨房倒了杯水给她,「我先去铺床收拾一下客房,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走,知道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白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小孩子,我没有恋童的癖好。」他无声地低喃,很清楚这几天以来,他情不自禁的举动对她有多大的冲击。
她不讨厌他的动作,只是一再地装凶逃避他,这绝对是对他最大的鼓励,因为她似乎并不抗抵他的身分从好朋友晋升为男朋友,或者是……更亲密一点的关系。
不过他不能太过急进,她接受的能力没有他的强,不则她不会像只受惊的小兔一样僵硬着身子好半晌,才能反应过来,所以他得一步一步地慢慢来,如此一来才不会骇着她。
他退到客房,开始他平生第一次的收拾,并给她一点思考以及喘息的空间。
是的,那对文清穗而言,的确是喘一口气的空间,她以为邵志扬是因为与艾琳分手了,所以才会变得那么奇怪,甚至对她做出那种亲昵的举动。
「你真的……很喜欢艾琳,甚至还曾经打算为了她而定下来……」看着那隐在墙后的高大背影,她轻声地说着。
心隐隐地抽疼着,这疼意她很熟悉,更清楚那代表了什么。
她还没有走出来,还一直待在那个少女的幻想中,与期待的梦想中,假想着他是喜欢她,所以才没有抗拒他的靠近与他的触摸。
然而,梦最终还是会有醒过来的那天,无法让她沉溺在其中一辈子,他与她只能去到好朋友的位置,从此再也无法越雷池半步。
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却苦涩的浅笑。
「再让我待上一会儿,等到你找到下一个新的女朋友时,再让我真正的醒过来,好吗?我保证这一次我真的会醒过来,不再让自己有着半点的遐想。」抬起眸,她轻喃着,是对他也是对自己的说。
脸上的苦涩,在他走出房间时瞬间地敛去,可还是被邵志扬敏锐地捉到。
「怎么了?」大掌强忍着抚上她眉梢上微皱的念头,他强逼着自己用最平淡的口吻去问,可急切的语气还是泄露了他的担忧。
「没有,只是脚还有点痛。」文清穗故意让眉皱得更紧,佯装自己的异样是来自伤口。
「我抱你进去房间里休息一下吧。」他顺势抱起沙发上的她,一步一步地往客房走去。
不想他发现她更多「不寻常」的情绪,她连问找着话题,故作难以置信地问:「你这么快就收好了吗?该不会是你只是做做样子,根本就没有收拾过?」
「我是这样的人吗?」他没好气地反问她:「只是铺铺床和收拾一下,这会难倒我吗?」
「但也太快了吧?」
「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快』还是『慢』?」他笑得很坏很邪气,满意地看到她一窒,找不到话来反驳,「怎么,舌头被猫儿叼了去吗,怎么不说话的呢?」
文清穗瞪住他,如果不是知道他在开玩笑,她会以为自己收到了邀请……桃色的邀请。
「好好,我不说了……真是的,这年头,说真话也得被人瞪,真没道理。」他嘟嘟嚷嚷地抱着她拐进房门,「看吧,多整齐,我没骗你吧?」他向她展示自己的成果,「没想到我还蛮有做家事的天分,头一次就能有这样的成果。」
他那像只狗狗期待人家称赞的模样,教文清穗忍不住地大笑出声,忍不住地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嗯嗯,阿扬你做得真好,真好。」
「喂!」他瞪她,不满被当成狗了。
「好好好,不摸就不摸。」嘴上这样说没错,但小手还在他的头顶摸着,像摸着最喜欢最心爱的宠物。
「你够喽。」将她放到柔软的床上,再站直身,巨大的身高差距让她不能再继续做那教人又气又恼的动作。
「小气。」她幼稚地对他做了个鬼脸,「谁叫你的头发这么柔顺,就跟对面王太太家养的那只拉布拉多一样。」对那只可爱的大狗狗,她可总是摸得欲罢不能,爱不释手。
闻言,他一脸阴险地凑近她,「拿我跟那只笨狗比?」他朝她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暗示如果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就给她尝尝被「狗」咬的滋味。
「奇诺才不是笨狗。」她忍不住为爱犬辩护:「能够养一只狗狗该有多好?至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寂寞。」
「你自己一个人,会感到寂寞吗?」他听得出她语气中的落寞,以及淡淡的孤单。
「谁一个人的时候不会感到寂寞?人是群居的动物,当然不能长时间自己一个人。」她笑。
「你不是还有凌寇吗,跟他在一起,你还是会感到寂寞?」他试探地问,希望找到更多的理由能够说服她与凌寇分手。
当然会感到寂寞,因为凌寇从头到尾都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她只是一面挡箭牌而已!但这些话她没有告诉他,只是巧妙地转移视线,「那你有了女朋友后还会寂寞吗?不会吧。」
「好了,不是有点累吗?先休息一下吧。」不想她提起他之前的女朋友,他连忙躲开问题。
「噢。」她想她不小心踩中他的伤口了,她歉疚地看了他一眼,想道歉却又不知该怎说,只好听话地脱了小外套和衣服躺上床。
「妈说她熬了大骨汤给你补身子,我过去看看她煮好了没有,现在躺着休息,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下地,知道吗?有事就打电话给我。」他先到客厅将她的随身包包拿进来,将手机掏出来放到她的枕边,然后边吩咐边拿枕垫高她包着石膏的伤腿,再替她盖上被子。
「知道了,知道了,邵志扬,你真的越来越罗唆了!」她用着轻快的语气说,不想让气氛尴尬起来。
「我罗唆是因为谁?」小没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