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黑夜越长。我们找一块肥沃的土地,在那里安家,过我们的生活,好不好?”安纳贝尔憧憬着未来的生活,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微笑。
劳伦斯抚摸安纳贝尔长发的手顿了一下。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没法离开西里尔伯爵的。他需要西里尔伯爵的吸血鬼病毒。
“你在担心什么?怕碰到我爸爸么?……我们白天去,爸爸白天不在。我们只跟妈妈说一下,不让她担心,然后就去北方,一刻都不停留。”安纳贝尔抬起头看着劳伦斯。
“……我是个死人,你跟着一个死人是没有未来的。”劳伦斯叹息道。
“你就是我的未来。”安纳贝尔执拗地看着劳伦斯的双眸,说:“我要和你在一起。”
劳伦斯沉默了。半晌,才垂着眼轻声说:“让我想想。”
第九章 白色月桂重生的血色花瓣
正午,西界的阳光突然变得很强烈。安纳贝尔有些心烦意乱,总感觉到一丝莫名其妙的情绪,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
她坐在一楼那个唯一能透进阳光的窗边喝茶,精致的瓷壶瓷杯被放在精美的小圆桌上。安纳贝尔沐浴着那一丝阳光,靠在椅子上发呆。
“安妮。”一个熟悉悦耳的声音轻唤着她。她回过头,看到劳伦斯站在阴影中,黑暗丝毫不能掩盖他那无暇而高贵的气质。安纳贝尔急忙跑到劳伦斯身边。
“咦?你怎么起床了?这才正午十二点,是阳光最烈的时候。”
劳伦斯微笑着不说话。他已经站在那里观察她好久了,那个坐在阳光下的他的安妮,而自己却不能走过去和她坐在一起。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阳光的刺激了。
“我……突然不想睡了。我想看看你。”劳伦斯说。
安纳贝尔费力地把小圆桌挪到阴影里,向劳伦斯招手:“坐吧,尝尝我泡的茶。”
劳伦斯依言坐了下来,呷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熨烫着他的唇舌,淡淡的茶香里,还夹杂着一丝阳光的味道。那刚被移到阴影里的桌子,还残留着温暖的阳光。
“我已经想好了。”劳伦斯说着,放下茶杯:“我想……”
话音未落,门边却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两人均是一怔。这个时候很少有动静,就连乌鸦和蝙蝠也不会出来。
“我去看看吧。”安纳贝尔说着,站起来走到门边,接着响起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小姐!小姐你在不在?小姐!我们来接你了!”
安纳贝尔呆住了。这是管家克劳泽的声音!她不知所措地看着劳伦斯,后者也是一脸惊愕。
很快门就被撞开,劳伦斯被阳光刺得浑身剧痛,不由自主地躲进了黑暗。克劳泽冲进来,眯起眼睛努力适应着屋里的黑暗。很快他便看到看到了面前呆若木鸡的安纳贝尔。
“小姐,您果真在这里!快跟我回去吧!公爵和夫人急的快病倒了!”说着,克劳泽就一把拉住了安纳贝尔。
“站住!你以为西界是什么地方!?怎会任由你来抓人!放开安妮!”劳伦斯厉声道。昨天跟西里尔伯爵吵完架,伯爵就离开了。现在府里只有劳伦斯,地下的吸血鬼又离这里很远。劳伦斯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克劳泽眯起眼,看清了劳伦斯的脸以后,惊讶道:“劳伦斯?埃德蒙!你果然没有死!不!你一定变成妖怪了!我知道的!袭击贵族子弟的人就是你吧!吸血怪物!你早就该死了!”克劳泽一边说,一边拉着安纳贝尔往后退。他浑身发抖,突然叫道:“来人啊!杀了他!”
克劳泽身后突然冲进来十几个骑士,他们把劳伦斯团团围住。克劳泽拉着安纳贝尔就跑。
刚跑两步,克劳泽就闻到身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向他逼近。“我不会让你把安妮从我身边带走的。”耳边一个阴邪的声音响起。他惊悚地回头一看,劳伦斯完好地站在他身后,浑身溅满了鲜血,眼中透着一股杀气。而他带来的骑士皆碎成几段倒在地上。若不是顾及克劳泽手里的安纳贝尔,他早就被劳伦斯杀了。
看着如地狱中诞生的修罗一样浑身浴血的劳伦斯渐渐逼近,克劳泽慌乱中抓出一个银质十字架,阳光射在十字架上,又反映在了劳伦斯身上。
“啊!不!……”劳伦斯被十字架的光芒逼得连连后退,最终无力地倚着后墙动弹不得。安纳贝尔回过神来,想要抢下十字架:“不要!克劳泽!不可以这样!劳伦斯他不是坏人!”
“小姐!您被他蒙蔽了双眼!您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吗!他是个恶魔!”克劳泽一边把安纳贝尔推到身后,一边将十字架向劳伦斯掷去。十字架划破黑暗,刺进了劳伦斯的胸口。劳伦斯无力地靠着墙缓缓滑落。
“安……妮……”他努力地伸出手,想要留住安纳贝尔。然而安纳贝尔却被克劳泽强行扛起来带走了。耳畔只留下安纳贝尔哭喊着自己的名字。
傍晚,当西里尔伯爵从外面回来,却发现伯爵府的大门敞开着,自己心爱的侄子竟倒在血泊中,身上插着一把银质十字架,昏迷不醒。他急忙以自己的血涂抹十字架,将银质十字架碾成黑色粉末,然后立刻把失去意识的劳伦斯带回卧室。
他割伤手腕,用血愈合了劳伦斯身上的伤口,复原劳伦斯的身体。在吸血鬼纯血的感召下,劳伦斯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于是放下心来,将自己的伤口支到劳伦斯唇边,想让劳伦斯吸自己的血。
“……不要……”劳伦斯动了动,似乎醒了。他微微偏过头,躲开了伯爵的纯血。一滴血滴在了雪白的床单上,血的腥甜气味引得劳伦斯嗜血的欲望开始复发,纯黑的双眸瞬间变得血红。但他还是努力试着躲开伯爵的血:“安妮……安妮……”他喃喃叨念着,再次晕了过去。
一阵浓烈的香味刺激着劳伦斯的唇舌。这是新鲜的血的味道。浓浓的,散发着新鲜的血气,还有一丝的温度。略咸而又浓醇的鲜血喷涌进他的口中,让他无法抵抗那鲜红的诱惑。
血……好美味的血……还要……还要更多……
渐渐地,他的意识从只集中于对血敏感的味觉慢慢扩散开来。他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又酸又麻,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似的。他于是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立刻让他浑身发冷。
西里尔伯爵倒在他身上,侧着头,脖子上的血管正对着自己。而自己,正在贪婪地吮吸着伯爵的血。
吮吸着吸血鬼贵族的血。
他大惊之下急忙坐起来,将失血过多,尚处于昏迷状态的伯爵平放在床上,慌忙为他包扎了伤口。
“……安格斯……我的侄子……”伯爵叨念着,慢慢睁开眼睛。“安格斯?你……你没事了?”
劳伦斯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皮肤不再泛青了,身上的尸绿也消失了。身体里有着一股精纯的能力。他好像复活了一样。只是,他对于血的渴求更甚了。
这就是吸血鬼的身体吗?劳伦斯有些愕然。如果他面前有镜子,他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身体更结实了,脸形外貌也更精致了。
“安格斯……安格斯……来,让我看看。”西里尔伯爵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劳伦斯俯视着床上虚弱的西里尔伯爵,微微皱眉。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了,声调的冷静无法掩盖眼中淡淡的怒火:“为什么要把我变成吸血鬼?”
“为了让你活下去。”伯爵轻声说:“你的身体本来就快不行了,被十字架伤了以后,如果不用我的血从里到外让你变成吸血鬼重生,你就真的灰飞烟灭了。所以,就算你恨我,我也要让你活下去。”
劳伦斯转身背对着伯爵。他伸出一只手来轻扶额头。
我复活了。从此便真的被光明所抛弃。从此,永生于黑暗,再不可踏入光明一步。再不可,拥抱那遥不可及的温暖。
“安格斯,你听我说……”西里尔伯爵挣扎着坐起来,却因体力不支而差点摔下床。
“叔父!小心!”刚才还在沉思的劳伦斯瞬间就出现在西里尔伯爵身边,及时地扶住了他。
西里尔伯爵愣住了。叔父?那孩子叫自己叔父?伯爵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这是只有早已逝去的安格斯才会称呼的。
安格斯?西里尔已经去世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前的那场吸血鬼与人类的大战中,吸血鬼战败了。他的侄儿安格斯就是在那场战争中去世的。当时,安格斯爱上了一个虔诚的信徒的女儿,极力想消除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战争,希望能够让人类与吸血鬼族和平共存。可是最后,在那个信教徒与西里尔伯爵两方的反对下,安格斯心灰意冷,强行用自己的生命为西界建造了一个遮蔽阳光的结界,以封印西界一百年不干涉人类生活,人类也无法寻找到西界,却终因体力耗尽,在战场上被人类杀死。西里尔伯爵悔恨交加,用水晶石收回了侄儿的灵魂,以伺机复活自己的侄儿。后来在一百多年后的这一年,西界的结界开始疏离,西里尔伯爵路过劳伦斯家,正巧发现劳伦斯的身体还没下葬变僵,就将安格斯的灵魂放进劳伦斯的身体,用鲜血唤醒了劳伦斯。但安格斯的灵魂只认劳伦斯的记忆,始终无法变成安格斯。
劳伦斯这一声“叔父”让西里尔伯爵喜出望外。他试探性地问道:“我的侄儿,你觉醒了吗?你……记不记得你父亲,记不记得你的三个哥哥?还有……”“叔父,我是劳伦斯?埃德蒙。我知道,存在于我体内的是安格斯的灵魂。虽然我的记忆依旧还是劳伦斯,但您复活了我,所以,我称呼您一声‘叔父’,也是应该的。”劳伦斯淡淡地说。
西里尔伯爵慈祥地笑了。他温和地握着劳伦斯的手,道:“我的孩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西界的主人。”
“谢谢您,叔父。”
第十章 血红花蕾的绽放
“妈妈,该吃药了。”安纳贝尔端着水和药瓶来到母亲房间。她把伯瑞纳德夫人扶起,再为她端水送药收拾妥当,伯瑞纳德夫人拉住了女儿:“安妮,陪我说说话好吗?”
安纳贝尔依言坐到母亲床边。半晌,夫人问道:“那孩子……他还好吗?”
安纳贝尔叹息着,许久,才说:“他虽然变了好多,但他的心还是很善良。他对我很好。”
夫人点点头:“是我们家先对不起他。真的,只要他还活着就好。”劳伦斯已死的消息,公爵还没有让夫人知道。夫人病的很厉害,如果知道劳伦斯变成了会思考会动的僵尸,一定会加重病情,到时候,恐怕会活不过一年。
“他已经不恨我们家了。妈妈,如果他来向我求婚,您还愿意遵守我们的婚约吗?”安纳贝尔问。
“嗯,我不会反对的。毕竟,我们家曾亏欠过他。”夫人说着,轻轻握住女儿的手:“你在他那里,受苦了吗?”
安纳贝尔摇摇头,简短地说了一句:“他对我很好。”然后起身为母亲盖好被子,悄悄退出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她静静地坐在窗前,微微叹息着。劳伦斯还好吗?自从她被克劳泽强行带回家,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父亲不许她出家门,她自己也很少出房间。父亲这段时间总是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干什么。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她回过头,看到父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白布包着的狭长的东西。这几个月来,公爵好像老了十几年似的,原来英挺的身姿已变得略微有些佝偻,头发已经花白,就连脸上也爬上了皱纹。一个英挺的将军竟成了这样,安纳贝尔也很心痛。
“父亲?那是什么?”安纳贝尔起身迎上去,问道。
“这是从神父那里求来的辟魔剑,有驱魔的效果。”公爵说着,把剑挂在了墙上。挂好以后,又对安纳贝尔说:“你最近几天就先呆在房里,伯臣不久就会来迎娶你的。”
安纳贝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仿佛这件事与她毫不相干似的。
公爵看着似乎丢了魂一样的女儿,无奈地摇摇头。
门厅前,劳伦斯正静静地系披风的带子,像是要出去。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挽起纯黑色的带子,打了个精巧的结。一只乌鸦停在他的肩头,偶尔动动脑袋,用爪子磨磨嘴。
“安格斯,你要去哪?”西里尔伯爵的声音从楼梯处响起。劳伦斯似乎早就知道伯爵会这么问了,手指仍旧不紧不慢地紧了紧衣带,转头看着伯爵。
“伯瑞纳德公爵府。”他说。
西里尔伯爵眼中浮出一丝担忧的神色:“丹尼呢?让他和你一起去吧。”
“我叫他去给您找食物了。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可以。”劳伦斯说着,打开了门,顿了一下,又回头叮嘱道:“您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叔父。我已经是吸血鬼贵族了。”
望着劳伦斯的背影,伯爵轻轻叹了口气。如此平静的表情,丝毫不像是要去复仇。这孩子,变了啊!变得越来越像安格斯了。
伯臣今天傍晚要造访伯瑞纳德公爵府邸。他来的时候,安纳贝尔正在房里插花。他不忍打搅安纳贝尔,一直站在安纳贝尔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当她转过身来拿剪刀时,才看到伯臣。
“你来了。”她微笑着说。伯臣发现安纳贝尔的微笑中有一丝凄苦。
“来看看你。介意下去喝一杯茶吗?”伯臣依旧那样温和有礼。
安纳贝尔摇摇头,说:“我很乐意。”伯臣便牵起安纳贝尔,向门边走去。
正在这时,窗边突然响起冷冽的声音:“这样光明正大地牵着我的未婚妻,是否太失礼了?温斯顿少爷?”
安纳贝尔浑身一震,立刻转身过去,白色窗帘一下子自动拉开,冷风大作,肆虐地从外面吹了进来。一个浑身包裹着黑色的俊美青年孤傲地站在落地窗外,右手指上停着一只乌鸦,君临天下的气质仿佛是黑夜的王者。
“劳、劳伦斯?”安纳贝尔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想要走到劳伦斯身边,却被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