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的表情站在床边,便努力给他一个微笑:“你……没有受伤吧……”
“……丹尼,把约瑟医生带去休息。”劳伦斯说。待丹尼和那个医生走后,屋子里就剩他和安纳贝尔了。
劳伦斯看了她很久,忽然扬手向安纳贝尔打了过来!安纳贝尔吓得急忙闭上眼睛,只听见“彭”的一声闷响,劳伦斯打到了安纳贝尔耳边的枕头上。他似乎怒极了,却又强忍着怒气沉声问道:“为什么去挡那剑?你想给我找麻烦吗?”
安纳贝尔听不出他的喜怒,她只是努力地微笑着:“因为……我怕你受伤……”
劳伦斯眉毛一挑,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你认为我会躲不开那家伙的剑?”
“我不是……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怕你受伤……咳,咳,哪怕有一点伤害到你的可能性,我也……要替你顶下来,因为你,是劳伦斯啊……我,我说过的,哪怕为你去死,我也……我也愿意……”
“哼。我在地下一天天的腐朽,你们却在阳光下开心地活着,你们家要以你的命来还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算你死了,你的命,能换回我阳光下的生活吗?能换回我死去的母亲吗?你未免太天真了!”劳伦斯冷冷道。
“不!劳伦斯!不只是因为这个!我父亲对你做的事,我很愧疚,我愿意赎罪。我不后悔,是因为我还爱着劳伦斯啊!我、我不舍得看着劳伦斯受伤,那样还不如让我替你受伤!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就算你以后都要一直活在黑暗中,我也会陪着你一起在黑暗中生活,我不会离开你的!”安纳贝尔挣扎着起身向劳伦斯的方向探过身子,却因太过激动而不住地咳血,差点掉下床。劳伦斯条件反射般上前扶住了安纳贝尔。安纳贝尔愣了一下,忽地温柔的微笑起来:“劳伦斯,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从秋千上掉下来,你也是这样扶住我的……”
劳伦斯的眼中泛起层层温存,似乎也想起了两人年幼时候的事情。安纳贝尔轻轻抚摸着劳伦斯的脸,轻声说:“我知道,劳伦斯一直都是劳伦斯,一直都是我最爱的人,永远,不会变的。”
劳伦斯突兀地松手,直起身,任由安纳贝尔掉在地上。他脸上的温柔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蔑视着她,表情依旧冷硬如冰。他转身欲离开安纳贝尔的房间。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冷冷地对安纳贝尔说:“你别妄想了。我是吸血鬼子爵安格斯?西里尔,不是劳伦斯。”“你不是安格斯,你骗不过你的心的!”安纳贝尔冲他的背影大声说道。他没有理会安纳贝尔,直接出了房间。
在这之后,劳伦斯在提到安纳贝尔时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甚至经常在安纳贝尔的门外徘徊,静静听安纳贝尔和那个人类医生聊天。每每听到她的声音,他心里的恨意就会少一点。但他还是执拗地不肯去看她,只是通过丹尼和约瑟医生了解安纳贝尔的状况。不过这种执拗也在慢慢淡化。终于有一晚,他想亲自去看看她。
他轻轻推开安纳贝尔的房门,安纳贝尔正在熟睡。劳伦斯坐在床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安纳贝尔的脸。他都不知道自己竟会有这样温存的行为。
安纳贝尔瘦了好多,脸也憔悴了很多。他的心中竟掠过一丝痛楚。“安妮……”轻轻吐出她的名字,语气带着久违的温柔。安纳贝尔似乎被惊醒了。
“劳……伦斯?”安纳贝尔有些讶异地看着劳伦斯,劳伦斯仿佛被烫了一下,正要收回轻抚安纳贝尔的手,却被安纳贝尔拉住,重新放回自己的脸上。“你叫我名字了,劳伦斯……我好高兴……”她握着劳伦斯的手,微笑道。
“……”劳伦斯无言。安纳贝尔很包容地笑了:“我理解,你是吸血鬼们的子爵大人,地位高贵,我只是一个人类,是你们的食物。如果被别人看到,会有损你的声望的。”
“他们,哼!”劳伦斯似乎对吸血鬼很是不屑。
安纳贝尔似乎愣住了,紧接着,她伸开双臂抱住了劳伦斯,两行清泪潸然落下:“劳伦斯……你还是你……谢谢你……”
劳伦斯身子一颤,很快平静下来。他有一刹那想推开她,可他还是没有做,而是轻轻叹了口气。安纳贝尔一向坚强,自从进入西界的那晚,他就再没有看安纳贝尔落泪了。此刻,她哭了。她的泪竟让自己觉得如此心疼。劳伦斯不禁也伸出手环住了安纳贝尔。
闭上眼,感受着安纳贝尔的体温,好温暖,好安心。
他轻轻叹息。她是他的安妮啊!她是他最爱的人,可他刚才却想将她推开。难道还是因为仇恨?可是,陷害自己的是西尔维斯特?伯瑞纳德,不是安妮啊!安妮她,根本是不知情的,她只是代人受过罢了。自己根本没必要如此否定她,否定自己的……
想罢,他才对安纳贝尔说:“医生说你每夜睡得不踏实,总是半夜就醒。”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安纳贝尔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劳伦斯伸出一根手指,拭去她的泪,说:“别哭了。”就连她的泪,怎么也有着阳光的味道。
“劳伦斯……你回来了……”安纳贝尔伸出手轻轻抚上劳伦的脸颊,微笑着,又有一滴泪珠滑落。看着安纳贝尔梨花带雨的样子,劳伦斯心都慢慢融化了。
“嗯。我回来了。”他重新把安纳贝尔揽入怀中。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伤害你了,我的安妮。
这一夜,劳伦斯一直陪着安纳贝尔聊天,聊到安纳贝尔乏了,他看着安纳贝尔睡下,又守了安纳贝尔一夜。
第八章 责任?爱情?抉择…
令安纳贝尔欣慰的是,劳伦斯对自己越来越温和了,看自己的眼神,也越来越像从前。这几日,是安纳贝尔在西界过的最美好的日子。
应该是到白天了吧。安纳贝尔想。约瑟医生过会儿就来为自己看病了,而且劳伦斯也该休息去了。安纳贝尔穿戴整洁,等着约瑟医生的到来。
很快,面色苍白的医生就来到自己房间开始诊断护理了。
“您是伯瑞纳德公爵家的千金吧?”约瑟医生忽然向四周看看,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说。
安纳贝尔吓了一跳,问:“您怎么知道?难道是我父亲派来的?”
“公爵到处找您,已经惊动了女王,派出了皇家卫队来四处搜寻您,公爵夫人已经急的得了急病,卧床不起。小姐,跟我回去吧!公爵和夫人需要您!而在这里,您本来就有风寒,又受了重伤,这里阴冷黑暗照不到阳光,条件太差,您的身体一旦恶化,会有生命危险的!”医生语气焦急地说。
皇家卫队!安纳贝尔一惊,皇家卫队是女王的贴身护卫,只听命于女王的命令。连女王都惊动了,事态一定不轻。
只听医生又说:“一星期前的一个晚上,我已关了店门打算休息,忽然一个小男孩打着灯笼焦急地来到我的住处,说他家主人的一个妹妹生了急病,需要我去一趟。我就跟着他来到这里。刚见到您,就觉得眼熟,似乎就是公爵千金,所以早就想问您了,可他们看得我很紧,我没有机会。”
安纳贝尔想了想,问道:“现在是白天了吧?西界这会儿没人,您快走吧,到了晚上就不能走了。告诉我父母,我很安好,请他们不要担心。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可是小姐……”“约瑟医生~您这是要去哪呢?”一个天真却又透着危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丹尼跟着劳伦斯走进屋里,丹尼一脸危险的笑容,劳伦斯则阴沉着脸。约瑟医生惊恐地向后退却。
劳伦斯瞬间从门口移动到约瑟医生面前,一把扼住了约瑟医生的脖子:“你好大胆子啊!竟敢引诱伯爵府的人离开?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劳伦斯!不要伤害他!求你了,放过他吧!他只是个医生!而且我不会离开的!”安纳贝尔急忙求情道。
“没你的事。”劳伦斯冷冷地说,手上丝毫没有松动,反而越收越紧。约瑟医生憋得满脸通红,无力地挣扎着。
“不要!劳伦斯!”安纳贝尔“扑通”一声滚下床,拉着劳伦斯风衣的下摆:“劳伦斯!你不能再乱杀人了!我求求你!……咳……”安纳贝尔剧烈地咳嗽起来,唇边隐约有一丝血迹。
劳伦斯终于松开了手。医生跌坐在一边。劳伦斯不理会趴在地上的安纳贝尔,走到医生身边,说:“我可以不杀你,但免不了的,得惩罚你。”说完,就再次拎起可怜的约瑟医生,贪婪地张口,狠狠咬伤了他的颈部。
劳伦斯当着安纳贝尔的面吸够了血,把医生扔给丹尼带走,擦擦嘴角的血迹,转向安纳贝尔。
安纳贝尔努力想从地上爬起来。自己来到西界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劳伦斯当着自己的面吸血。这一刻,劳伦斯真的好陌生。
劳伦斯看着地上的安纳贝尔,目光从血腥转为忧伤。他把安纳贝尔抱到床上,像是对安纳贝尔,又像是对自己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而安纳贝尔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劳伦斯轻轻对她说:“如果那医生逃走了,会对西界造成麻烦。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好好养身体,等你身体好些,我会让人把他送走的。”说完,便转身要离开。
“不要走!”安纳贝尔一下子捉住劳伦斯的手腕,声音有些发抖:“劳伦斯……陪陪我好吗?”
劳伦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回到床边。安纳贝尔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身子慢慢不再发抖。劳伦斯一手抱着安纳贝尔的肩,一手轻轻抚摸她丝缎般的头发。安妮的身体,散发着温暖,一点一点融化了他的心。她是有温度的,而自己,早已变得冰凉,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的冰冷嗜血的怪物。他不是吸血鬼贵族,也不是人类。他只是一个死人。现在的劳伦斯,只是一具劳伦斯?埃德蒙死去的身体加上安格斯?西里尔不散的亡魂组成的一个会活动会说话的尸体而已。
他知道西界现在有很多不服他的人。但是他不愿喝下西里尔伯爵的血,变成不老不死的吸血鬼。吸血鬼的能力来源于自身的血液,他们的血液是无数个普通人的血提炼精华而成。这种能力的传承,除了以血脉来传承,就只有去吸干那些纯血贵族的血。这血是经过世代累计起来的,所以才那么强大。一个普通吸血鬼要想得到同贵族一样的力量,除了得到贵族们的血,就只有吸尽成千上万乃至上亿普通人的血才行。当然,劳伦斯对这一切都没有兴趣。想到以后再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劳伦斯很痛苦。他刚被西里尔伯爵用鲜血复活,不,唤醒的时候,曾经不肯接受这一现实,拖着虚弱的身子在大太阳底下狂奔,差点再次送了小命。
“大人!……”丹尼突然推门进来。劳伦斯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怕吵到安纳贝尔。丹尼赶紧压低声音:“大人,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您还不去休息吗?”说完便打了个哈欠。劳伦斯摆摆手,眼中深深地只有安纳贝尔。
一个多月后,安纳贝尔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在安纳贝尔的请求下,劳伦斯才勉强同意让丹尼蒙住医生的眼睛,把他送出西界。
这天晚上,劳伦斯很早就回来了。他把衣服挂好,一回身,却看到了一脸严肃的西里尔伯爵。
“我想和你谈谈。”伯爵简短地说,然后便转身来到劳伦斯卧室。劳伦斯乖乖跟在后面带上门。
“什么事啊?伯爵?”劳伦斯有点费解,心想,总不会是因为安纳贝尔的缘故吧。
伯爵也不说话,突然伸手拉起劳伦斯的手腕。劳伦斯一阵惊慌,猝不及防下,他总是藏在阴影里的左手露了出来。在灯光下,他的手苍白得泛青,指甲上竟然出现了点点斑痕。那是——绿色的尸斑!
伯爵目光凌厉地看着面前被自己唤醒的侄子,劳伦斯躲闪着伯爵的目光,谁也不开口。
一阵诡异的静谧过后,伯爵终于打破了沉静:“你以为,你这死去的身子还能坚持多久?”
劳伦斯垂着眼:“我知道我会烂掉,可是,我的仇还没有报。”
“安格斯!你现在不仅仅是那个被人害死的劳伦斯,你还是西界的未来主人,你是安格斯!你要对你的子民负责!”
“我不是安格斯!我不想当安格斯!我不想成为吸血鬼!”劳伦斯有些激动地甩开西里尔伯爵。伯爵上前一步,再次抓住了劳伦斯:“你如果再不吸我的血重塑身体,你真的会烂掉!你必须变成吸血鬼,你必须复活!”
“凭什么!”劳伦斯反问。“就凭伯瑞纳德小姐的命在我手里。如果你还要一意孤行,我就杀了她。”伯爵淡淡地说,言语虽不犀利,可劳伦斯知道,他是会那么做的。“安格斯,如果你不变成吸血鬼,你就会腐烂死去,那你让我拿伯瑞纳德小姐怎么办呢?留给我当晚餐?还是杀了她给你陪葬?还是你现在就想看着我亲手杀她,直到她死了你才肯乖乖听话,变成吸血鬼?”
“……你不可以伤害她!”“那要看你如何做了。”伯爵颇有深意地看着苍白的劳伦斯。劳伦斯一把从伯爵手中抽走自己的手,匆匆用衣服盖着。伯爵看着如此决然的劳伦斯,心中有一丝不忍。
“再给我一些时间吧。我现在心情很乱。”劳伦斯轻声道。
安纳贝尔在凌晨的时候看到了劳伦斯。他似乎比平常更苍白了。
“劳伦斯!”安纳贝尔欢快地跑过去扑进劳伦斯怀里,任由劳伦斯轻抚她的头发。劳伦斯的身体好冰冷,安纳贝尔想让他温暖起来。
冰冷的劳伦斯,让她好心疼。
“劳伦斯,我们回去好吗?我们回去找妈妈,然后告诉她,我要嫁给你。她一定会同意的,我们原本就定过婚,而且她又那么喜欢你。之后,我们就一直向北方走,越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