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花满楼在平南王府。”司空摘星加了一句。
“少爷,在平南王府?”葡萄语调微微的一颤。
“最近这段时间,金九龄有没有接你过去王府。”司空摘星又说。
葡萄有种哭笑不得的冲动,然后说:
“我何德何能,让他为我这般用心啊!”
另一方面,陆小凤回到了平南王府,他问了花满楼一句:
“花满楼,是不是快要到中秋了?”
“是啊,已经七月下旬了。”
陆小凤笑了笑,然后转身出门去找人,他似乎找到事情的关键点,而且可能会找到意外的收获。
第29章 绣花大盗06
陆小凤觉得自己就像一头被人在脑门前悬了胡萝卜而不停推磨的驴子。
一出了平南王府就被人塞了一个盒子,拖着他去追踪一个叫阿土的混混,因为金九龄刚刚就为了那个盒子中毒昏迷。
然后,他就一直追着人跑,又饿又累的一路追踪着人。
还好,他不是一无所获,那个阿土带他前往了红鞋子的集会地,他在那里看见了两张见过的面孔,江重威的妹妹江轻霞还有名女支欧阳情。还有,杀死叶紫珠的疑凶,那位红鞋子的二娘,因为她使的兵器就是一柄亮银弯刀,而且那个阿土就是公孙大娘公孙兰。
不过,最意外的收获,还不是这些,而是……
“哈哈,陆小鸡,你也有喝酒输的一天啊!”局促的口吻,得意的笑脸。
“老猴子,你怎么在这里?”陆小凤苦笑的说。
没想到在他跟公孙大娘定下三局赌局后,第一局的赌喝酒,他在吐得一塌糊涂时,遇上了司空摘星。
“跟来的啊!就许你跟着公孙大娘,不许我跟着欧阳情吗?”司空摘星立在墙上说。
欧阳情已经拔剑往他刺去,同时怒斥:
“你的伤早就好了!”
司空摘星轻捷的各处跳跃着避开了欧阳情的剑锋,同时对欧阳情龇牙的说:
“怎么可能好,只不过我的脚没坏,所以跟来看看热闹而已。”
“四妹别闹了。”三娘对欧阳情唤了一句。
欧阳情跺跺脚,心有不甘的收剑回鞘。
司空摘星也落到庭院一角,一派不跟欧阳情计较的样子。
之后的比剑,比轻功,陆小凤赢得虽然艰难,但还是赢了。
“老猴子,你为什么会来?”陆小凤问司空摘星。
“我?我是来看热闹的,不过没想到还能看见你而已。”司空摘星说,“既然看见了,不妨再跟你多说一件事,不过想知道这件事,你要再帮我挖六百八十条蚯蚓。”
“我又没有和你打赌,凭什么又要帮你挖蚯蚓。”陆小凤摇头。
“凭我知道薛冰在哪里。”司空摘星笑着说。
“薛冰?”陆小凤这个时候高兴得恨不得能立刻翻上六百八十个筋斗!
然后两个损友互相咬了一通耳朵,陆小凤就带了公孙大娘走。
金九龄从陆小凤手里接管了公孙大娘后,先让陆小凤离开,然后带了公孙大娘前往一个只有他心腹才知道的隐秘处,当房间里只剩下金九龄与公孙大娘时,才将公孙大娘放开,和她说话。
当公孙大娘说破了绣花大盗的真正身份就是金九龄时,他只笑了笑,说:
“就算是我又如何,谁会相信呢?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说明,你才是真正的绣花大盗。”
“至少那位叶紫珠姑娘一定会相信我。”公孙大娘说。
“你以为你还可以看见她吗?”他冷笑,“而且,你以为她是叶紫珠吗?”
“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让她被我掳走?”公孙大娘露出被算计的神色,“你连她都算计在内?”
“与其让她迟早会在羊城遇到些不该遇到的人,不如让她跟你走来的安全。而且现在她已经回到我身边,当然司空摘星我也会顺便除去。”金九龄笑着说。
“叶紫珠到底是谁?”公孙大娘问。
“她是谁已经与你无关。”金九龄说。
“叶紫珠就是花满楼一直心心念念挖地三尺都找不到的小丫环,叶葡萄。”
陆小凤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我说得没错吧,金九龄。”
他笑着走进了房间,
“永夜是你下在葡萄身上的,为的是让后来葡萄的死更有真实性,因为没有人会认为一个不会武功的瞎子,能在那样的大火中逃走。而且你知道如果花满楼和葡萄在一起,那么很可能就会推测出,你就是绣花大盗,所以葡萄的死还能扰乱花满楼。尤其你身边因为有葡萄在,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你将本来就不多的破绽都圆了,我真的是差点都猜不到是你!
可惜,你最不像破绽的一个破绽却正是你自己亲自做出来的。
你因为了解花满楼,所以坦然的将葡萄放在花满楼面前,却让花满楼不会去见她。可是,你忘了,我跟花满楼都好奇,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你收留照顾,所以,我去见过那位叶紫珠姑娘。虽然你在葡萄的脸上易了容,让我认不出来,不过,我闻出来了,她身上散发的香气,还有她手腕上的红线,都告诉我一件事,那就是她在服用一种名叫心花怒放丹的药,这种药中秋前后服用,清火祛湿,遍体生香,而且最重要的是,是花满楼自己研制的,能知道这种药配方的人,不会超过三个,而葡萄是其中之一。所以我断定,叶紫珠就是葡萄。”
“而且,很不巧,虽然你给葡萄用的易容术的确是失传已久的技术,但是我偏偏就会。”司空摘星现身,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那个二姐对薛冰下手可真狠啊,还好她下手对象是我,如果是真的那个,那就真的命丧黄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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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记性不好,应该说自从她复明之后,她的记性就差了,因为她太过依赖自己的眼睛。所以,她早就忘记自己曾经读过的《陆小凤传奇》里关于绣花大盗的记忆,只记得那个穿着红鞋卖毒栗子的熊姥姥。司空摘星为她除去了脸上的易容,但是,她的双眼依然是在一片漆黑之中,也许得不到解药,她会要一辈子都陷入黑暗之中。不过没关系,花七少教她的东西,其实很多年前她就曾经学过,虽然教她的老师,她从没有见过也没来得及听清他的名字。再一次陷入周围是一片黑暗之中,不用计算时间,只靠对太阳热度的感知揣测大概时间,或者问周围的人现在是什么时辰。她从前失去光明的时候,曾经整整一年都在痛苦之中,忘记了自己在失去光明之前,自己曾经读过多少个失去光明却依然坚强的故事。
对她下毒,在火场里将自己带走,谎称自己是火场里烧伤了脸。
金九龄对她做的一切都足够让她恨这个人,但是,和他在一起时,他恨不得将自己捧在手心上的呵护,却又告诉自己,他是真的爱着自己。
忽然有人急匆匆的闯进了欧阳情安置她的房间,
“去救他,现在只有你能救他!”
不明就里的她被来人拖着跑,然而当她被推进一个院子,听见金九龄喊出陆小凤就是绣花大盗的时,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带来,也忽然想起了绣花大盗里面的最后一幕:
金九龄最后是死在一次意外,陆小凤因为被红鞋子二娘和三娘夹攻,情急之下弹开三娘的短剑,而把剑就正好穿透金九龄的后心!
“不要!”她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大喊,但是太迟了,她听见短剑被弹开的声音!
那一瞬间她的双眼似乎不再是漆黑一片,她看见了夜色中短剑的冷光还有因为她的出现而惊讶的金九龄。
就在这个时候,短剑被一截长袖拂开,钉在一边的墙上,有人飞快的掠向前,出手制住了金九龄。
“花满楼?”随后追来的陆小凤惊奇的叫出来人的名字。
而金九龄看见他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葡萄呢?”这是花满楼开口说的第一句。
“少爷……”
带了些哽咽的女声,在花满楼身后响起:
“少爷,我在。”
但是她这一次并没有到花满楼身边,而是越过他,走到了金九龄面前:
“好险,还好你没事。”
“你的毒解了。”被花满楼松开钳制的金九龄,恢复原来的平静说。
“应该是那个带我来的人给我解的。”葡萄回答,“我听说你也中毒了,你的毒应该解清了吧?”
“葡萄,你对我总是这么客气。”金九龄说话带了无奈。
“对不起。”
金九龄却笑了,笑得都咳起来
“你怎么跟我说对不起,你应该说你恨我才对,是我毒瞎你,掳走你的。”
“因为我做不到恨一个真正爱我的人。”她看着金九龄,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一个用尽心思来爱我的男人,我做不到去恨。”
“葡萄。”他的手指在葡萄细滑的脸上拂过。
“在。”
“来世,嫁给我。”
“好。”
然后金九龄倒在她怀里气绝,葡萄脸上滑下了两行清泪,其实在金九龄被放开,葡萄走到他身边时,他已经用匕首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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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九龄没有亲人,只有他的师兄苦瓜大师为他收殓。
她默默的站在灵前,她想这个世上不会有比金九龄更爱自己的男人,但守在他灵前的女人却不是她,而是这个世上最爱金九龄的女人,红鞋子里面的二娘,杀掉叶紫珠的那个女人。
祭拜过金九龄后,葡萄跟着花满楼回去。
“少爷,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她抬头微眯眼睛,说:
“其实,我比少爷你运气好,我遇到的是一个爱我而我不爱的人。”
“被爱的确是幸福的。”花满楼说。
“少爷,我喜欢你。”葡萄对花满楼说。
“我也很喜欢你。”花满楼温和的说,同时伸手摸了摸葡萄柔软的头发。
“不是当成哥哥那种喜欢。”葡萄知道花满楼那句喜欢的含量。
“嗯,你说的我要考虑,我们先回去小楼吧。”
厚实带着薄茧手掌轻轻握住她略显细小的手,和她一起回去。
第30章 回家01
马车里仿佛回到了最初,还是坐着丫环跟少爷两个人,中间隔开了一段主仆间要保持的距离,丫环安静的坐着,然后耳边听见的声音,却是如同流水一样哗啦啦的。
“少爷,这个马车的声音,和泉鸣马车不一样。”葡萄向花七少汇报自己的发现。
“这辆不是泉鸣马车,是我让人打造的流响马车,原理跟泉鸣马车相近,不过发出的声音是流水声。”花七少给自己的丫环扫盲。
“哦,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某丫环表示明白。
然后一路又是安静,花满楼收起了打着的折扇说,
“葡萄,坐到我旁边来。”
“不了,我现在又不是看不见,坐前头就好,也方便做事。”某丫环回答。
“我说过,你已经不是丫环了。”花七少说。
“可是,我觉得还是当丫环比较好,总得让我觉得我不是个多余的人啊。”某丫环回答,“我说了,我没兴趣改名字,我叫叶葡萄,不姓花。”
花七少无言,就在这个时候马夫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七少爷,三少奶奶来了”
花七少跟葡萄都疑惑了,但是既然来到是花家三少奶奶,葡萄作为丫环自然应该下车行礼,而花满楼也要与问好的。尤其,这位三少奶奶在葡萄的记忆里可是个极重规矩,极其高傲冷淡的人,她可是轻易不敢违逆。
“请三少奶奶安。”屈膝,低头,弯腰,行礼,请安,一个合格的丫环礼。
“七童见过三嫂。”花七少对自己的三嫂问好。
“不用这么多礼了,我来只是想来和七童说声谢谢。”薛暖伸手扶起了葡萄。
“七童不敢当。”花七少连忙说。
“不,如果没有你,还有你的朋友司空摘星,小妹可能就会性命不保,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还能承欢在奶奶膝下。这句谢,你当得起。”薛暖温和的说。
“三少奶奶……”葡萄想开口说什么,但是被薛暖的话所阻断了。
“别叫我三少奶奶,我已经不是花家三少奶奶了。”她摆了摆手,“我已经将和离的文书递去给官府,以后,我再也不是花家三少奶奶,而是薛暖,薛家的女儿。”
“为什么?”花七少表示很惊讶。
“因为累了,”薛暖说,同时眼睛看向了葡萄,被薛暖这么一看,平日对这位花家三少奶奶挺敬而远之的葡萄,也发现,面前的人温和可亲,和她从前在花家本邸遇到的那位高傲冷淡的三少奶奶真的是判若两人。
或许,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听薛冰说过,薛暖本来就是一个煦暖温和的女子。
“我以为我能一辈子都这样和他过下去,但是小妹的事情告诉我,我不能。我不能跟小妹那样等那个人男人回头。所以,我决定分开,不再去等不再去追了。”薛暖回答,不过似乎是在说给葡萄听。
“对了七童,我要回薛家了,离开之前,能让你的丫环送我一程吗?”薛暖问。
“葡萄,不是我的丫环,她自己答应就好。”花七少回答。
“那,葡萄,你送送我吧。”薛暖冲葡萄笑了笑说。
“是,”葡萄看着面前的薛暖点头,然后加上个称呼,“薛姑娘。”
“乖。”薛暖揉了揉葡萄的脑门,然后拉了她前行,一直走了一段路后,她才对葡萄说起话来:
“葡萄,虽然七童是个好男人,可是,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不想等了,就来薛家找我吧。”
“呃?”葡萄一愣,犹豫再三,还是问: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当初还在本邸的时候,曾经在院子里陪一个女人聊了一个晚上。”
葡萄想了想,看着面前的薛暖说:
“不记得了。”
薛暖忍不住微笑,
“你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姑娘,比我家小妹还讨喜呢。”
“薛姑娘过奖了。”葡萄低头。
“叫我暖姐。”薛暖说,“这么讨喜的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