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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得太逼真 佚名 4796 字 4个月前

日,她肚子里有了孩子,她自己可以餐风露宿,但不能苦了孩子。这种叫母性的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再加上,她对林南音实在是心灰意冷,对于她来说,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一个人的,因为她想要,想要余生有个陪伴,她才要将它留下,跟林南音无半毛钱的关系。

这些天,陆续有人来看房,也不知道是真心舍不得,还是没有遇到一个让子瑶感觉面善的有缘人,所以都没有谈成。

一直到第七天,才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来看房,子瑶的眼睛才浮现一丝生机。

夫妻两看上去极其恩爱,一直手牵着手,看房子时,眼睛都充满惊喜。小女孩的嘴也很甜,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子瑶看着她的样子极是喜欢,一下摸摸她的头,一下捏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蛋。

“妈妈,我要这间房,我喜欢这粉红的墙壁,我还喜欢这张粉红色的床,还有这个麦兜。”小女孩一进子瑶的卧室就飞扑到了床上。

“快下来快下来,不要把姐姐的床给弄脏了。”年轻的妈妈慌忙去抓满床打滚的小女孩,又忙不跌地跟子瑶道歉:“对不起,薛小姐——孩子不懂事。”

“没关系。房子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们优惠一点。”子瑶跟在他们身后,双眼却怜爱地盯着小女孩。她的妹妹头多像当年的自己啊!他们一家三口,让她觉得温暖。

“真的?!”夫妻俩异口同声地问道。

“嗯,我要去异地发展,可能不再回e城了。之前也有很多人看房子,价格也抬得很高,也许我和他们没有缘吧,总觉得开价再高我也不想把房子卖给他们。”子瑶说的这番话,对方未必能相信,但这是事实。

当天下午,两夫妻就把订金给交了。

第二天,子瑶决定去医院看看李玉莲。

到医院时,李玉莲已睡着了。

子瑶隔着门玻璃静静看了她一会,最后还是走进去,将花篮放在床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可能是见她睡着了,出去做什么事了。

她坐在床边的一条椅子上,静静看着那个左脸僵硬的女人。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默默对肚子里的孩子说:“宝贝,看到没有,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你奶奶。这一辈子,也许你再也见不到她了,你要好好记住她的样子。”

心里莫名的苦涩,为什么到现在竟然只剩一腔的愧疚,是不是从一开始她的决定就是错误?她根本就不应该选择报复,为何她没有一丝胜利的快乐?

她想到什么似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李玉莲的照片。

正准备走的时候,她才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她虽然从来没有与他正面交锋过,但她知道眼前这个身材伟岸,五官端正,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的男人是林傲,只是他的眼神坦然温和。

四目相对,子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无数次的相像有朝一日仇人相见的场面,她一定会给那男人狠狠一耳光,她会用唾沫星子吐他,她会骂他是个杀人犯刽子手,她人撕裂他……

但没有想到的,他们这样平静的见面了。

“你好,是薛小姐吗?”对方的声音低沉浑厚。

“是——”

“谢谢你。”

“谢我什么?”她尽量保持着平静。

“谢谢你来看望她。”

子瑶头一低,与他擦身而过:“不用谢。”

“薛小姐,对不起——虽然我知道这三个字在事实面前实在是苍白无力。我会,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交代?!”本来已经走到门口的子瑶突然转过身来问道。

“嗯,请相信我。”

子瑶顿了顿,还是朝外面迈出了脚步。

她不需要什么交代了,她已决定放下,从此以后,他们都会成为她人生里的过往云烟,她会淡忘,不带着仇恨生活,包括林南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想到他,胸口还是痛得这样厉害。

58.

黑楠买好了第二天早上飞往丽江的机票。

真的就要离开这儿了。

黑楠吃过晚饭就出去了,说是还要去超市买点东西。

暮色沉沉,子瑶站在这个三居室,再一次打量着这所挤满她十四岁以前温馨回忆的房间。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回来,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林南音,一想到这,心就洞开了好大好大一道口子。

这房间堆积着她曾经的记忆,可她的心里从未放下过现在。

忽然间这样的空荡,空荡得让她有些发慌,她打开电视,想让房间里发出一点声音。

电视新闻播报着本市新闻,一瞬间,声音如潮一样涨满了房间。

“……本台记者从市公安局获悉,市委书记林傲近日只身到公安局刑侦大队自首。据知情人士透漏,林书记是因多年前发生的一桩车祸而前往自首。目前,市公安局已将林傲收押,并就此事展开全面调查。本台将继续跟踪报道这一轰动事件……”

薛子瑶定在原地,新闻播报完好几分钟还没有省过神来。

他去自首了?

这就是他要给自己的交代?

他用这种方式做为对自己的交代?

忽然之间,她跌坐进沙发里,两只眼睛还直直地盯着电视机,可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门铃响了很久她才听到。

门外站着的是曾若冰。

之前已在新闻里听说由曾志豪集团承建的高速,房建及桥梁多处出现问题而被公安机构停职审查,相关部门的高官也被双规,令薛子瑶疑惑的是林傲居然安然无事。但她并没有感到愤怒,而是隐约的放松与庆幸。

“我们能聊聊吗?”曾若冰仿佛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以前藏在她骨子里的骄傲也荡然无存。

站在门后的薛子瑶迟疑了几秒,将门打开,让她进来。

曾若冰进来后才看到客厅里的两只行李箱,有些讶异:“你准备出远门?”

“坐吧!”她避开曾若冰的问题:“想喝点什么?”

“随便。”曾若冰打量着这所房间,有些陈旧,布置却相当温馨,特别那桔色的灯光,不刺目不张扬,让人觉得温暖。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的?”子瑶从冰箱拿出一瓶脉动给她。

“若是真想知道一个人的行踪,并不是件困难的事。”她没有说她是跟踪了林南音才知道她的住址的。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昨天林南音的爸爸去自首了。”

“刚看到新闻了。”

“我爸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嗯,知道。”

曾若冰再一次打量着这所房间:“对不起,子瑶。”

子瑶有些迷惑地思量着她的这句话。

“上次在莲花岛,我想你误会南音了。”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也不存在什么误会。我想是你误会了。”子瑶先是一滞,很快云淡风轻道。

“林南音不是第一次去莲花岛。这些年,每年清明他都会给你爸妈去上烧。”曾若冰凝了会神,顿了顿:“我是第一次去。而且我根本不知道那天他带我去看的是你爸妈——”

“那么你想说什么?”

“他在那儿告诉了我一个故事。”

子瑶脸上看不出半丝情绪起伏,但内心已然暗潮汹涌,她怎么能无动于衷。她每年都会给爸妈上香,但从来不是清明节,而是他们出事的那天。他们出事是五月,和清明只隔了一个月,好几次她都看到他们的墓前有一束早已风干的花,她也想过是谁来看望他们了,但也只是想想,毕竟他们生前也和朋友同事往来。现在脑海里浮现那些风干的花束,冰冷的心有了丝丝暖意。

“所以你现在来帮你的爸爸来跟我道歉?”

“是——我为我爸跟你道歉,也为我自己向你道歉。”

“因为歉意,你求了你爸不要揭发林傲,对吗?”她想着林傲到这时居然还能万叶不沾身,定然是曾若冰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这个女人,外表看上极为矜贵骄奢,但骨子里还是有着女人特有的纯善。

“没有——”曾若冰垂下眉眼,唇角抽动了两下,看上去异常难过。

她是求过。跪下来求的,声情并茂,一字一句陈述往事,陈述没带半点缱责的语气,却一点点让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一点一点在自己女儿面前瓦解所有的坚硬与冷酷。

她说:“你的女儿生下来有你和妈妈疼爱,而她,十四岁就成了孤儿,无父爱母疼,孤苦无依。如果我是她,你们想过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会不会有一点内疚,会不会也悔恨当初?”

那瞬间,她先是看到那个男人眼中的震怒,而她跪在他的脚下,坦然无惧地与他对视,直到他双眼里那两只傲然的雄狮慢慢转身,颓败的离去,消失……

子瑶也不想再追究过去,林傲自首,自然会将整件事供出来,就算曾志豪有心想保林傲,只怕也保不住了。林傲走出这一步,势必就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子瑶,时远是林傲的儿子。”

如五雷轰顶,子瑶猛然抬起头,看着曾若冰,大脑却一片绪乱。

时远是林傲的儿子?

那他一直就在骗自己?

他将证据给自己,就是想借刀杀人。他知道自己做为林傲的儿子,如果将这些证据寄给检察院,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天理难容,所以才说了那么大的一个谎言。她想起最后一次跟时远见面时,她问过时远为什么不亲自将证据给寄出去。当时时远含糊其词,她心神恍惚也没有去细想。现在想想,浑身毫毛倒立,人心真可怕,她到底年轻,再怎么心思缜密,也有她考虑不到的地方。

只是心寒,他这样的欺骗自己,枉她拿他当成这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放在心里七年。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坐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要走了。”曾若冰起身:“我爸已是这样的下场。如果,林傲真将当年的事说出来,我爸这一辈子可能就完了。我不知道我应该是恨你还是恨他当年太义气用事。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我今天是真心跟你道歉,对不起。”

她朝薛子瑶深深鞠了一躬。

子瑶一脸漠然。

走到门口的曾若冰又停下来:“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林南音每个晚上都在你家楼下,我就是跟着他找到你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或许,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占住了他的整个心身。”

子瑶怔在那儿,她不敢动,怕心里的雪崩将自己彻底压跨。

曾若冰走后很久,子瑶才移动着快要麻木的脚步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没有看到林南音。

心间怅然。

一直以这样的姿势依在窗边,希望看到那个身影。

直到黑楠回来,她才有些慌乱的离开窗边,怕被他洞悉到自己内心的期待。

黑楠说是出去买东西,却又不见他提东西回来。

“出去这么久,怎么什么也没有买?”

“唔——是的,没买。”黑楠这才记起自己出去的目的,摊开两只空空如也的手。

“发生什么事了?”子瑶直觉不对。

“林南音的妈妈很糟糕——”吃过晚饭他本打算去超市买一些路上要用的东西,还没有到超市门口就接到林南音的电话,他在电话说自己一个人在医院,人快要崩溃了。于是,他拦了的士去了医院。

子瑶一凛,心揪得紧紧的:“她——怎么了?”

“他爸去自首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可能中间还有些什么事,她悲痛欲绝,今天几次昏过去,现在还在抢救中……”黑楠艰涩地说出真相。

地心失去它本身的引力,子瑶只觉头晕目眩,站立不稳,差点倒下。好在一旁的黑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将她放到沙发上坐下。

“对不起——”他实在没有想到子瑶的反应这么大,几乎这段日子,他从不在她面前说起林南音,想现在李玉莲成了这个样子,薛子瑶也不会动容,现在看来这丫头心里还是挂念着李玉莲的。

“黑楠,我要去医院。”她如搁岸的鱼,喘着气艰难地说。

“子瑶,冷静点,既然已到了这步,我们还是走吧。”他没有将林南音再也不想见到她的话说出口,虽然林南音没有说出口,但他看得出他的双眼里燃烧着深深的恨意。

“黑楠,我是不是做错了?”那座在心里崩蹋的雪山终于将她压倒了,她一瞬间全线瓦解,看着黑楠的双眼迷茫无助又无辜。

“你没有做错,别乱想了。”他拍着她的肩安慰道。

“我做错了!我一定做错了,要不我的心怎么能烧得像要裂开了啊!”子瑶扑到他的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黑楠越发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不经大脑地将那番话说了出来。这一刻看到子瑶哭得伤心欲绝,胸口越发堵得慌。

黑楠,我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