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连太后那里我也好多天没去了,只是每天都打发人去跟太后报告安宁的现状。
安宁的高烧渐渐低了,水痘也开始结痂,可是却没有退烧的现象。在太医们将信将疑的问我是不是可以让他们安排给帝姬下药方退烧了,我也产生了迟疑。我终究不是医生,我当初高烧太厉害也是打针输液才退下去的。可是这里跟现代不同,再说苏玉也是没有吃任何药扛过来的。
但安宁的病情跟她又不同,我心里越来越犹豫了,甚至感觉自己体力已经透支,有时候都昏昏沉沉的。于是,我下定决心,两天再不退烧,就让他们用药。
令人兴奋的是,在昨天晚上,贤妃差人来告诉我,安宁已经退烧了!本来今天就要开始按照太医说的方法下药了,因为都已经烧了十一天了,就算不是高烧,这样一直烧下去也一定会烧坏脑子的,她一个小孩子也吃不消。我高兴的跟什么似的,烧退了就一切都好说了,终于看到转机了~!
早上起床时,觉得浑身懒懒的感觉有些发热,我以为是夜里着了凉,也没当回事,主要是心里已经为安宁的事情高兴过了头。
草草的吃过饭,就让人备轿赶去娴坤宫了。这几天都感觉有些浑身无力,所以就改乘轿了。
我懒懒的坐在轿子里闭目养神,想起这些天后宫里真是安静。我心知贵妃丽妃那些人们一个个巴不得安宁出个意外,到时候贤妃倒势,宫里还不是他们真正一手遮天了。
各宫呈观望局势,都在等待着她们所谓的好戏到来。我却愈加不能松懈,她们再嚣张,也总不能拿一个孩子的安危来做引子布局。
忽然,轿子停了,莫秋小声的在轿帘外向我说:“娘娘,珍妃娘娘在前面,似乎是在等您。”
珍妃?不就是傅新然嘛。自从上次在太后宫里见到她,我还没有再见过她呢。我心里也明白,她们都对安宁的病都了解的够清楚的了,知道是会传染的。所以,凡是接近她的人,她们都避而远之。我曾见过刘贵嫔和容妃一次,她们只是远远的站着,一点都不敢靠近。只待了一会儿就匆匆告辞了。
而我这个日日与安宁接近的人,他们自然不会接近了。我想她们更希望,连带我这个傅妃也一起被传染挂掉算了。
我吩咐轿夫放下轿子,莫秋为我打帘子扶我下轿。我看见傅新然一袭贵妇盈盈而立,面目骄傲的看着我。
我独自上前,快走到她面前时,她却有些惊慌的后退,并且迅速捂住口鼻。我鄙夷的一笑:“怎么?珍妃娘娘特地在这里等本宫,怎得本宫前来相迎,你却躲避呢?”
她还没说话,她身后的宫女半捂着口鼻发话了:“大胆,我们娘娘比傅妃你多了封号,你为何不见礼?”
我向她望去,仔细辨认了一下,原来是傅新然那个叫小蝶的丫鬟。心下好笑,怎么这主仆二人在我面前还是这样的嚣张,不知道她们二位见了贵妃他们又是什么场景。
我嗤之以鼻,不理会她的叫嚣,对傅新然说:“在傅府本宫还是你姐姐呢,你何时对本宫见过礼?若论正经的,本宫可是正出小姐,你就是再富贵到天上去,也是个庶出。有话赶紧说,本宫还有事。”
“你!”傅新然听我说完快气死了,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庶出小姐了吧,气得对我叫唤道:“想不到你失忆以后变得越来越胆子大了,敢跟本宫论正庶。告诉你,就算是庶出小姐,将来这皇后的位置也会是本宫的!”
“那是你的事情,跑这里跟本宫炫耀显摆什么?别说现在你还没坐上皇后宝座,你将来就是真当了皇后,又跟本宫有什么关系?”我好笑的看着她的脸,这么一个美貌的人,怎么大半年不见,还是那个草包脑子?不知道后宫隔墙有耳吗?现下可还有个处处有耳目的贵妃呢,真是脑残美女。
“要不是你天天往那个有病的帝姬那里跑,本宫早就想找你了!你难道忘了你当初答应过本宫什么了?你说过对皇上没有想法的,为什么却在本宫入宫第一天,你裸身勾引皇上,差点就将皇上拦在了你的典月宫?!”她说完,又迅速捂住了口鼻,活似我是瘟疫患者似的。
“啧啧,你向来不把本宫的话放在心里的,怎么当初一句戏言你就认真到这种地步了?你那么能装淑女装好人,怎么就没脑子想想别人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伪呢?”
看她一副要吐血的表情,我心里就好受多了。
她听谁说的我那天把皇上拦在我的典月宫了?那天明明就是我亲自把他推到傅新然身边的好不好。我爱她祖宗的,我一丝不挂的事情也被别人知晓了,我宫里发生的事情是谁传出去的?我记得司珉崇走后就是我宫里的那几个女的进来过,难道那几个人里有别人安插的眼线?
不是吧,我已经把他们都当成自己人了,如果真的有谁是别人的奸细应该不会吧,那样我会伤心死的。我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但是一旦从心里相信了,就会一直信任到底。
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发凉,这后宫生活竟如此的让人倍感冷漠。我得好好想想,或许只是我多想了,也许是谁一不小心说漏嘴的呢?像沁菱那么嘴快的丫头就保不准说出去呢。
无心之失我可以原谅,但是若是有心为之……
“你别以为瞒得过本宫,哼!那天皇上与本宫花间小酌,本来倒没感觉什么,但是皇上喝多了,与本宫欢好时却喊着你的名字,不是你用什么狐媚法勾引了皇上还能是为什么?!要不是贵……哼,反正本宫知道之前是你勾引过皇上,你甭想狡辩!”她理直气壮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思绪,却引得我陷进了另一份思考中。
咦?她说司珉崇那晚喝多了,跟她那啥喊的是我的名字?我可以理解为是他心里有我吗?
想到这里,心里一直别扭着的疙瘩像是舒展开了许多。
忽的,陆胜海上次说过的话又窜进了脑海里。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的话,我,我该怎么办?去主动向他邀宠吗?
唔,我不要,我又不爱他,再说他有那么些个女人陪伴他的,我为什么要管他什么样……
“……喂……本宫跟你说半天话,你都没在注意听?!”突然,傅新然一声怒吼把我给拉回了现实。
“嗯?我为什么要听,反正本宫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就是了。”我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她似乎想要过来厮打我,却又害怕我传染她什么病似的不敢上前。
她说半天不嫌累,我站半天还嫌累呢。于是回身坐回轿子,让他们起轿赶路,路过傅新然时,对她说道,“不管你我关系多么不好,终究都是傅家的子女。你若一意孤行为他人做马前卒,最终落败的都是傅家,你好自为之。”
“笑话!本宫为什么要听你的!这后宫只会有本宫一个傅家小姐,跟你同排为傅家人,本宫嫌丢人……”
已经走了老远,傅新然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我想起了傅老爹,他一心为我铺了这个后妃之路,而她的另一个女儿却如此讨厌我后妃的身份。嗬,何止是后妃身份,她也讨厌我傅府正出大小姐的身份。
算了,说到底,除了我这副身体是属于傅家一份子外,我的思想我的灵魂都是我自己的。只是可惜了傅沛那个当爹的一片为人父母心,哎。
一路想了很多事,又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娴坤宫。
到了染坤殿门口,莫秋为我系好绢布,我对她说:“你先回去为我煮碗姜汤,一会儿我自己坐轿回去就好了。”她应声退下,我便径自走了进去。
“小安宁,傅母妃来咯~!”我开心的来到窗前跟安宁打招呼,这些天我已经跟小安宁成为了好朋友,我也比较能理解小孩子的世界了。
他们的世界很简单,只要你不用大人的思维来看待他们,而是肯带着一颗童心去融入他们,他们会很快接受你的。
“傅母妃~!安宁不烧烧咯~!”安宁已经不再是老躺着,而是坐起来盘腿坐着,结痂后的患处也不再那样奇痒。有时候她高兴了,会来回来的掰脚丫玩。
“当然知道了~!昨晚傅母妃就听说了,高兴地恨不得马上就来见你呢~!我们的小安宁真是勇敢~!把水痘痘们都打败了,再过一些天就完全好了呢!”我嬉笑着夸她,对一个几岁的小孩子来说,以她这样坚强的心态来跟病魔作战,真让我佩服。
“啊~真的啊!”她听我说完开心的拍巴掌,乐得手舞足蹈的。
“妹妹什么时候来的?”这时贤妃走了进来,她冲我感激的笑说,“安宁总算烧退了,我的心也安定下来了。妹妹,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我简直无以为报。”
“又说客套话了,呵呵,我也是举手之劳。说到底,还是安宁坚强的撑了过来~!”
这些天,我也渐渐地对贤妃卸下了心防。她不像我原来想象中那样心有城府,至少她对我不是那样的。想来也是患难见真情,以前她虽然不与世争,但是也有别人难以逾越的位份在前面,又有皇长女在身边,总有不少人巴结她。可是安宁病了这些天,她们最多就象征性的来看了一次就再也不敢来了。贵妃那些人就更甭提了,连来都没来过。
“安宁如果病好了,会不会再复发?”贤妃担忧地问道。
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瞅着在床上活跃的安宁,说:“你放心,这水痘,每个人一生只会得一次,病好了后就会对这种病产生抗体。意思就是说即使再有这样的人经常跟她在一起接触,也不会被传染上的。”
“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如果再来这么一次,安宁被折腾成什么样先不说,我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她拍拍胸口,舒了口气。
“母妃,父皇什么时候来?我想父皇了。”安宁玩着玩着忽然对我们提到司珉崇。
最近一想起他,我心里就犯郁闷。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囧。
“刚才有太监来报,你父皇下了早朝本就要过来的,只是现在有事耽搁了,说过会儿再过来,想来也该来了。病一见好,你这精神头果然就大多了,都在床上蹦半天了,瞧你还有个帝姬样子吗?一会儿你不要跟你父皇搂搂抱抱的,你还没完全好,别伤害到你父皇的龙体,知道吗?”贤妃宠溺的对着安宁一阵数落。
安宁闻言撇撇嘴,小声地嘟囔说:“母妃说过很多次了,好啰嗦哦。”说完,一吐舌头,嘿嘿地笑开了。
她调皮的表情逗得我们直笑,果然跟病中判若两人。
略微坐了一会儿,我也就告辞了。我不想在这里与司珉崇碰见,刚才才见到他的然儿,见到他没准我又会被气疯。
上轿前,隐隐觉得这些轿夫小太监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大概他们也觉得我的脸色不太好吧。我也没说想,坐进去后就闭目养神。
直到感觉走的行程已经很远了,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我怕懒懒地问外面:“怎么还没到?好像走了很远了。”
“回娘娘,马上就到了。”外面一个人小声的答道。
唔,可能是我算错时间了吧。迷迷瞪瞪地就像是要睡觉似的,我抚上额头摸了摸,似乎比早上要热多了。忽然感觉脖子有些痒,手随意的往下一滑,摸到脸颊下面脖颈那里像是有些小疙瘩。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猛地睁开眼,掀开手臂左右检查了检查……
晕!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手臂上分部并不密集的小丘疹和两三个疙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之前一点都没留意到?难道是今天烧起来症状才出来的?
我无力地靠向轿背,无比感叹,我是不是应该在现代多买几次彩票,怎么这么衰,中奖了。天哪!要不要这样,我一生中要感受两次出水痘的病痛折磨?
正想着呢,轿子停了,我刚要撑起身出去,却感觉轿帘被人一掀,大力将我拉了出去。
我被拉扯的晕头转向的,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强按着跪在了地上。我想起身,却被人在后面按着无法动弹。
“你这个贱货,就是你怂恿你妹妹做皇后的?”
没等我看清在哪里,忽然从前方传来了丽妃的声音。这个娘儿们,又向贵妃挑拨什么事了?挑拨我妹妹做皇后?晕,明明是傅新然自己说的嘛。
“傅氏,你有何话可说?怂恿别人妄想后位,这是后宫大忌。”贵妃又威严的来了这么一句。
我强睁开眼看向正前方不远处,贵妃安稳的坐在座椅上,蔑视地向我这边望了一眼,又安然地喝开了茶。
四下扫了扫,这是贵妃宫里?
略微想了一下,终于明白了:妈的,老子被人算计了。
那几个小太监轿夫估计是被逼着送我来这里的,难怪我上轿前觉得他们眼神不对劲。
omg,我现在身边没一个自己人,我现在烧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这次哑巴亏吃大了,靠,我不服啊。
“啪!”正走神呢,脸颊忽然被打了一巴掌,把我打得彻底蒙圈了。我一看是丽妃,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这个娘儿们黑上打人嘴巴了不是?第一次见她就被她宫女给来了一巴掌。
“你瞪什么瞪?!贵妃娘娘问你话呢,你装什么哑巴?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人能把你怎么样了吗?这里就你一个外人,今天没人能救得了你的!”丽妃在我跟前嗷嗷的叫嚣,挑衅的看着我。
咦?傅新然没在这里?我扫了下前方,心下冷笑。这个脑残女人,该不会是她自己把我们的对话改编了一番向贵妃报告,妄图让贵妃来惩治我吧。这个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