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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镜入怀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人,只好迁怒活该倒霉的翟商殷——

“小镜是你叫的吗?给我叫南宫姑娘!”南宫老爹吹胡子瞪眼睛。

翟商殷苦笑。真不晓得为何南宫老爹对他的成见这么深?

“我现在便请小镜过来。”他示意蓝衫男子下去找人。“老爹,我可以请教您为何始终不答应我的说亲吗?”

他真的想知道原因,是人品、样貌,还是其他缘故?他先前问了许多次,南宫老爹就是不愿意说。

南宫老爹睨着翟商殷,心底琢磨片刻,才决定解除这浑小子的纳闷,免费送他上西天。“你的行业。”

翟商殷一愣、细细想着南宫老爹的意思,尔后茅塞顿开。

他的行业——茶阁、青楼。

“知晓了吧?”南宫老爹看着他恍然大陪,哼哼笑着。“莺莺燕燕团团围绕在侧,要我怎么安心将小镜嫁予你?

「我谨守本分,不曾碰过楼内姑娘,她们对我而言,与家人一般。”既然视作家人,谁会对家人产生非分之举?

“那是你现在的说词,往后的事情谁也不知。说不准有那么一日,你贪图楼内某位姑娘的年轻美貌,而将小镜弃之于不顾,该怎么办?”虽然这是许多男子的通病,防不胜防,然而这小子身处青楼,机会更大。他身为爹爹,怎么忍心将女儿推入“火坑”?

“我绝对不会。”他可以指天发誓。

南宫老爹摆摆手,要他不要多此一举。

这种虚幻承诺他已经看多了,他的姊姊、他的妹妹都曾经获得这种承诺,最后却完全失去。

承诺,并不代表什么,只要有心,轻而易举便能毁之一旦。

“老爹,我是认真想娶小镜为妻。”翟商殷直直望着老爹的眼。

“我管你是蒸的煮的,我说不许就是不许。南宫老爹也不退让。「倘若你再缠着说要娶小镜,别怪我用骚扰自姓的罪名,一状告上官府!”

快刀斩乱麻,早早砍了了事。

“爹爹!”南宫镜远远便听见南宫老爹的威胁,气呼呼地现身。“爹,你怎么这样?”

南宫老爹一愣,没想到居然被宝贝女儿听到他恶劣的威胁字眼,急忙转移话题。

“小镜,你娘很担心你,来,跟爹爹回去……”南宫老爹见着女儿,转眼变回书坊内那位讨喜可爱的敦厚老伯。

南宫镜摇头。“我还不想回去。”

“为什么?”南宫老爹问,看着“流浪在外”多日的女儿,爱怜地抚了抚她的脑袋。

“因为……因为……”南宫镜看着风尘仆仆的南宫老爹:心里突然五昧杂陈起来。

不过近两个月没见到爹爹,爹爹居然变得比往常更加苍老……她在长大,爹爹也渐渐衰老,她从嗷嗷待哺的婴孩成为能够迈开腿儿奔跑的姑娘,却也渐渐奔离爹爹的怀抱……

南宫镜从来没离开家这么长的时间,这段两个月的分离,让她突然产生这样的戚叹与认知,忍不住扑身抱住南宫老爹,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怎么突然哭了?”南宫老爹临了,拍着怀里几乎要同他一般高的女儿。女儿长高了、长大了,但是在他心目中,她仍是那可爱的小小娃儿,是他心头永远需要呵疼的宝宝。

“爹爹,对不起,我、我突然离家出走,我……我……”爹爹瘦了,发鬓边多了许多银白,这都是她的任性害的!

“好了好了,莫哭莫哭,爹爹没有怪你。”南宫老爹又是拍着她的背、又是提袖替她擦泪。“来,咱们回家,嗯?”

南宫镜抽抽噎噎,窝在爹爹肩窝里的脑袋却摇了摇。

“我……我不想嫁给那教书先生……”懊恼离家出走是一回事,但嫁人又是另一回事。“我不喜欢他呀!”

“傻丫头,喜欢是可以培养的,你……”都忘记女儿是因为那位教书先生而离家出走。但那位教书先生是他物色许久的丈夫人选,人品样貌样样好,是淮都城内的抢手货!

“我有喜欢的人了。”南宫镜抹抹眼凝。

“啊?莫非你是因为这样而留书离家?真是傻丫头,怎么不同爹爹说明白呢?来来来,告诉爹爹那人是谁?”

正当南宫镜想要开口,突然门前一阵喧哗,五名巡捕从外头进入。

“翟公子,请同我们去一趟府衙——”

☆、第九章

众人愕然,连躲在帘子后方的姑娘们也跟着喳呼起来。

“可以请问是为什么吗?”翟商殷悠然淡笑,神情满不在乎,彷佛要被带至府衙的并不是他。

“有人击鼓,说你……”领头巡捕不着痕迹地瞄向南宫镜。他知道这名姑娘,翟商殷很喜爱她,他到“干楼”喝茶时,有时会见到翟商殷与她坐在二楼雅座听戏,翟商殷神情之间满是宠溺,在她沉醉在戏曲时,替她剥瓜子壳,斟茶倒水。

翟商殷捕捉到他的视线,明白此事与南宫镜有关,想了一想,决定走一趟衙门,弄明一切。

他主动走向一旁持着镖铐的巡捕。“带铐……免了吧?”

“当然。”领头巡捕不苟言笑,领着伙伴与翟商殷往城中的巡府衙门而去。

直到翟商殷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乾坤楼”才突然如滚水炸开似地吵杂非凡。

“主子近日是否惹到什么人?”姑娘们眼儿滴溜溜地直转。

“莫非是上回前来推销薄酒的那名生意人?”那人在楼内吵闹不休,最后被揪着领子扔出楼,然后越想越不甘心,于是今儿个击鼓叫屈?

“他有什么好吵的?酒那么无味,如水一般,只有颜色能看,还在那里大呼小叫说咱们小识货!”

“还是先前在「干楼”内发酒疯的那位富家少爷?」那位富家少爷发酒疯也就算了,还欺侮“干楼”的清白姑娘,害得小碧现在看到男人就瑟瑟发抖。

当时主子听见这消息,立刻前往处理,发现虽然小碧没有真正让那无耻家伙强了去,但看到当时她身上的残败衣衫,却也火了,下令把那家伙揪入石房,狠狠“教训”对方一顿。

最后主子握着剑,气势凛凛地站在那家伙的腿中央,剑锋挥下,准备闱了那家伙,以防他再作恶——当然,主子并没有实质闱了人家——在那家伙无用到昏厥过去后,主子命人剥去他一身衣裳,扔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倘若是那家伙真为了这事儿到府衙告主子,我肯定到宫人面前反告他一状,剥了他的皮!”小碧不愉快记忆仍在,愤愤地说。

姑娘们喳喳嚷嚷,纷纷揣测,最后蓝衫男子终于受不了地扬手要大伙儿住嘴。

“好了好了,你们别胡乱猜侧,我去府衙那打听一下状况,看看主子究竟被误解了什么。”蓝衫男子难得拧眉,挥手要姑娘们别在店头前大声嚷嚷,徒生事端。

“为什么就只有你能去?咱们也想去。”姑娘们不依。难得有事儿发生,她们怎能放过?倘若真有人诬陷主子,她们人多声势旺,也有个后盾让主子霏。

蓝衫男子揉眉叹息,谁能保证她们去了,不会惹出什么事端?

“你们……别唯恐天下不乱,好吗?”

“怎么这样说呢?我们只是关心主子。”真过分,居然将她们看成瘟神。

随她们吧!蓝衫男子摇头,尔后看向一旁的南宫老爹。

“老伯,不好意思,我先请人替您准备间客房,请您在店内稍事休憩,等楼内事儿处理好,再同您赔罪。”蓝衫男子一招手,立刻有人依言执行,他便往楼外走去,

“蓝哥,我跟你一起去。”南宫镜赶紧喊着。

南宫老爹一把扯住南宫镜的衣袖。“小镜,别瞠混水。”

谁晓得翟商殷这浑小子究竟惹到什么坏事?他可不希望女儿被搅和进去。

南宫镜看着往外走去的一干众人,急慌慌地拿下揪住衣袖的爪子。

“爹,我去去就回。”说着,就往门外冲,一眨眼便不见踪影。

“小镜……小镜……”南宫老爹眼看唤不回南宫镜,咂咂嘴巴,也只能跟着瞠浑水了。

翟商殷跟着巡捕来到巡府衙门,远远便瞧见一名矮小官人在衙门前走来转去。

“大人。”翟商殷朝他拱手。

“哎呀,商殷,你怎么惹出这么大的风波?”官人疾步上前。“你楼内这么多姑娘,怎么还跑去拐人家民女?”

翟商殷笑笑,知道这位心肠好的官人只是担心自己。

“大人,就您看来,商殷像这么恶劣的人吗?”

官人张着嘴。“可……人家都告上官府来了……”

应该不会有人吃饱撑着没事做,闲着无聊来告发他吧?

“哦?是谁?”是谁污蠛他的名声?

“大人,先进去吧!提告者在里头等许久了。”领头巡捕说.

“啊,对哦!”他都忘了里头还有个人。

官人匆匆往衙门侧边的小径而去,绕过长廊,从耳房进入巡府厅堂。

领头巡捕看着自家大人消失的背影,接着面向翟商殷。

翟商殷徽微一笑,走上石阶,撩起衣摆跨过门槛,进入厅堂后即看见康亦贞站在角落,翟商殷了然一笑。

官人跟着出现在厅堂上,康亦贞与翟商殷双双站在中央,左右两侧分别站着巡捕。

“康亦贞,请再详速一次所告内容。”宫人坐得笔直。

康亦贞清清喉头,将稍早的陈述内容再说一回,不外乎是翟商殷泯灭人性,抢了人家民女等等。

翟商殷边听边感到莞尔,他今日才知晓康亦贞的同情心原来如此泛滥,撞见南宫老爹千里迢迢寻找女儿,不但好心地指引路线,甚至还替南宫老爹击鼓叫屈。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今早,康亦贞在茶棚边,陪好遇见南宫老爹怒气汹汹地问“乾坤楼”该如何走?他瞧南宫老爹怒气奔腾,立刻明白有好事可看,于是带着看戏心态,好心地替南宫老爹引路,沿路上听他骂呵呵地说着翟商殷如何如何,女儿南宫镜又是如何如何。

康亦贞虽然不知晓南宫镜究竟是谁,但是揣摩南宫老爹的话语,得知翟商殷竟然抢了人家民女——

哈,如此大好机会,他康亦贞怎会放过?尽管明白事情有太多不明朗,告到官府去也许会碰一鼻子灰,然而能够让翟商殷如犯人般被巡捕团团圉住,从“乾坤楼”一路走到衙门,他也欢喜!

康亦贞有了盘算,远远指出“乾坤楼”的大门给南宫老爹;且刻转往巡府衙门,告了翟商殷一状。

“翟商殷,你有何话可说?”端起官架子,堂上大人看向翟商殷。

“康公子说我强抢民女,可有证据?”

“我纯粹瞧不过你的行为,替天行道。”

“就算是替天行道,也得有证据,否则只是诬陷好人。”翟商殷一脸要笑不笑。

枣亦贞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平日就算他们再怎么针锋相对,他也不会没由来地胡乱瞎搞。今日,他就算遇见南宫老爹,听南宫老爹说了些气愤话,但不用想也知道口说无凭,跑来击鼓只是让自己出糗。

两人针锋相对起来,完全忽视端坐在堂上的官人。

突然,巡抚堂外热闹非凡,是“乾坤楼”的人到了。

只见蓝衫男子领在前头,后边花花绿绿全是打扮艳丽的姑娘。

康亦贞在人群中发现南宫老爹,眼睛一亮。

“大人,就是他!”康家大公子朝南宫老爹猛地一指。“是他家姑娘让翟商殷强行掳走!”

南宫老爹倒退一步。他只是来带女儿回去,怎么莫名其妙被卷进来?他不想瞠浑水呀!

“这位老伯,请上前一步问话。”官人说。

南宫老爹心头疑惑地步上前。

“老伯,您的女儿让翟商殷强行掳走,可有此事?”

“啊……”南宫老爹半张着嘴。

“老伯,您别怕,说实话没有关系,大人一定会秉公处理。”康亦贞上前扶住南宫老爹的手。

南宫老爹望向他。“啊,是你!”他对这位好心替自己引路的年轻人印象深刻,毕竟现下鲜少有年轻人如此善良啦!

“老伯,您把先前在路上告诉我的,一五一十全说出来,让大人替您与您的女儿讨公道。”

南宫老爹愣了一愣,然后干笑着。

“老伯?”

南宫老爹搔搔脸颊,小小声地说“唉,我在路上说的都是气话。”没想到你当真了……

“什么……意思?”康亦贞皱眉。

“就是……我跟你说翟商殷抢了我家女儿,其实是我在迁怒……小镜不是被掳抢,而是她自己留书离家出走……”虽然他还是想迁怒于翟商殷,但在公堂上说谎,会遭天谴啊!

“可……我问您要不要到巡府衙门报案,您自己说好的……”事情出乎他的预料!原以为老伯会与翟商殷祖互争论,没想到老伯的言行完全与方才不同。

老伯呀老伯,您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啊?我有这样说吗?”性子来去一阵风的南宫老爹完全忘记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只依稀记得自己滔滔不绝地骂着翟商殷。

“当然有。您还说,要我先来报案,等救到女儿,会带女儿前来。”

“爹,你怎么这样!”南宫镜在后头听了,气得直跺脚,没想到爹爹会有此举动。

“小镜,爹爹我……”南宫老爹直觉要安抚南宫镜。“欸,这位公子,先前是我太激动,说出口的话儿有一半不是真的,没想到你这般好心,见不得别人受苦……”

“哈哈,我瞧他只是吃饱太撑没事做,所以才找主子麻烦。”姑娘们哼哼然。老伯把康亦贞这家伙看得太好啦!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