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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苑红叶 佚名 4697 字 3个月前

上,然后声音猛地顿住了,忽然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他从不曾这样主动地和她有过如此亲昵的举动。

“看什么?不认识了吗?你不是总口口声声地说,我是你爱的男人吗?”卫涵的手下滑顺势搂住她的腰,深深地一笑,略带着宠溺味道地看着她。

慧娆全身一震,半晌之后才伸手抚上他的脸,一点一点地摸着,想确定他还是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你……你说什么?”努力看着他的眼忽然变得又酸又涩,泪水几乎润湿了眼眶,“……为什么?你忽然想通了吗?”她一直知道他有个不得不逃避她的理由。但为什么这短短的几天时间,他就改变了?

“为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我愿意爱你了。你不是一直在唱独角戏,慧娆。在你为我沦陷的同时,当我还没来得及察觉到的时候,其实我也已经爱上你了。我终于明白了这点,所以,我们不要错过,要好好珍惜。”

“天……”决堤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慧娆想把脸埋在他胸前以掩去满面的泪痕,却又忍不住要看着他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她踮起双脚搂住他的脖子,除了这一个字,再也发不出其他的声音。

“小鬼……”旁边的锦心悄悄蒙住看傻了的子岑的眼睛,然后低笑着往门外拖他,“非礼勿视。我们还是出去的好……”

半轮残月若隐若现地游走在轻浅的浮云里。淡薄得有些可怜的月色透过窗户洒进内室的之后,便被铜灯内烛火的光晕冲得几乎没有了颜色了。

慧娆的寝宫“锦阳殿”内,四下里寂无人声。宫女太监们都已睡下了,只有锦心在灯下慢慢地绣着一方浅蓝色的丝帕,陪着了无睡意地坐在窗前的慧娆。

“公主,夜深了,您还不睡啊?”锦心绣完了最后一针,打了个结,用牙咬断了线头,“明日还有事呢,您早点睡吧!”

“睡不着。”慧娆拍拍手掌站了起来,起身向外走去,“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吧,不用陪着我。”

“公主!外面凉,你出去干什么?等等我!”锦心连忙奔进内室拿出一件披风来,追着她跑出去。

慧娆走到庭院角落的秋千上坐下,抓着绳子,双脚悬在空中轻轻地晃着。锦心把手上的披风披到她身上,轻轻地推了秋千一把,然后忽然问了一句:“公主是想公子了?”

“我是有点想他。”慧娆一笑,大方地承认,“如果不是怕影响他休息,我现在大概已经跑到临风阁去了。”

“难怪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看公主一个时辰不见公子,就已经‘三秋’了。”锦心咬着唇低低地调笑,却又忍不住向往地轻叹,“哎,不知到什么时候,我才知道这‘情’之一字到底是什么。”

“个中滋味,只有自己试过才知道。”慧娆把头抵在自己的一只手上,轻声说。

在锦心看来,现在的她幸福得无法言表的吧?是啊,卫涵是一个如此俊美、如此温柔、又如此容易让人沉醉的男人。尤其是他很想要对某个人温柔的时候,那完完全全的宠溺和呵护,会让被他爱着的人拥有得近乎……奢侈。

这种如夕阳将近的感觉,究竟代表了什么,她不愿去想。但她却无法压抑心中的患得患失。总是想要无时无刻地看着他、拥着他。只有感觉到他的心跳和温度的时候,她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老天爷,这个男人,究竟还想要她陷入怎样的疯狂?

仰起头,看着月牙在青烟般的云霭中行走。她想要问,却知道谁也不可能给她答案。

这个男人,已经磨去了她的骄纵、她的任性、她的为所欲为,甚至,可以让她不会想要占有他,不要求他全身心地爱她……她什么也不求,只要让她能这样天天见到他,看着他的脸,感受着他的气息。这样就好。

她……好像真的已经变得不像她自己了。

“我说不许去——”

次日的一大清早,临风阁里就响起了慧娆清清脆脆的河东狮吼。

“慧娆,”卫涵有些好笑,“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比我清楚,你和我都不能不出席吧?”

“武科殿试是父皇的事,和你没关系。大不了我去父皇那里替你称病告假。”慧娆斜眼瞪着他,丝毫没得商量。

“那——你总得有个不让我去的理由吧?”卫涵拉着她到桌前坐下。反正看样子一时半刻也脱不了身了,索性问个明白。

“武科殿试结束之后,会由官宦子弟、王孙公子们出场对阵。谁都可以上场,对手任选,被点到的人就必须接受。我父皇重文亦重武,目的是检验这些人的习武情况。”

“你是怕有人找我挑战?”卫涵若有所悟地笑,一脸的高深莫测。

“你以为你在这朝中很受人欢迎啊?你本来就够引人注意了,现在居然还让父皇点头住进了宫里。外面不是已经称你为十七驸马了吗?”说到这里,她突然抿嘴调侃地一笑,“不过,我相信在他们心里,你就是一个死攀着我的裙带往上爬的小白脸。”

“这一点我在叶淑妃那里已经听到很充分的解释了。”卫涵低低地一笑,似乎不以为意。

“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要遇上个不怀好意的下杀手怎么办?”慧娆瞪眼,“说是点到为止,但利用这个机会假装失手干掉自己看不顺眼的人,这种事每年都在发生的。更何况你的身体状况不好,我不许你去冒险!”

“慧娆,”他的目光又幽深了起来,“你也不希望你爱的男人永远只能躲在你的羽翼下吧?我不希望因为我而让你难堪,我希望你能因为我而骄傲。”

“可我只希望你好好的。”慧娆把头倚到他的肩上。嘴上并没有松,但却仿佛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怎么,你这么信不过我吗?”卫涵轻轻地笑,“这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吗?也许可以让你看看我练了二十年的剑法。”“相比之下,我比较喜欢你画的画。功底比宫中的画师还要深。什么时候有空替我画幅像好不好?”她以手指绕上他的一缕发丝。

“好。”卫涵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保证,我会一根头发也不少地回来。然后好好替你画像,把十七公主的神韵风采都画出来。”

武科考试的最后一关——殿试。所有参试的人都已经过了层层选拔,为这最后一关的搏杀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今年的武科状元,很快就要产生了。

大校场上的气氛紧张而肃穆。慧娆难得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卫涵则混在一队御前侍卫之中,站在皇上的身后。为了卫涵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们今天都分外的安分守己。

可是很快,卫涵就发现了一些不寻常了。

其中的一个人……

卫涵微蹙了蹙眉,他总觉得这个人的目光不大对。他偶尔抬起头的时候,那眼神里似乎有些凌厉的光隐隐一闪——

骑射的考查之后,皇上似乎对这几位未来的国家栋梁之材很满意。和身边的大臣们耳语了几句,看样子是要亲自开始策论的提问了。

几个人站作一排立在了皇上的御座前,都在静静地等着皇上出题。

但突然,其中一个人猛然间身形暴起,一下子抽出了藏在腰带中的软剑!

“保护皇上!”禁卫军反应迅速,瞬间围了上来把皇上护在中心。但却有两个人同时从不同的地方跃起,扑向了那个刺客——

“锵”的一声,一个人身形稍快,先一步赶到,一个侧身举剑上挑挡掉了他直刺向右前方某个人的一剑。

后到的那个人接着借力一压一错,企图以剑制剑,夺去他的武器。

而这电光石光般的交手之后,所有人才明白过来,那个人的目标并不是皇上,居然是七王爷!更让人吃惊的是那一先一后扑过去的两个人,后到的是齐王;先到的那个,居然是卫涵!

居然只有他们俩才看清了刺客真正的目标,而且,卫涵的轻功居然比武功闻名朝野的齐王还要略胜一筹!

那个刺客的身手也不弱,剑势被阻,应变却很快。右手顺势下拉,退开一步削向齐王的双腿。但他吃亏在以一敌二,逼开了齐王,卫涵的一支长剑又上来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内力雄浑,剑法沉稳;另一个手上虽无内劲,招式的变化却精妙无比。他虽是死士,但此刻面对这两个人,却无法控制地产生了惧意。

但真正吃惊的还不是他,而是在场的很多人。比如慧娆,比如皇上,比如锦心……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过,卫涵居然有和齐王联手一战的能力。

慧娆没有见过卫涵的剑法,也一直觉得他的剑法不会高明到哪里去的。而其他人根本不认为卫涵会武功,都理所当然地觉得他那一身御前侍卫的行头不过是穿来装装样子的。

打了没多久,卫涵就开始觉得累了。他的身体本就不比常人,再加上又毫无内力,根本不耐久战的。眼看着刺客使出了一招刚才用过的招式,他心里的念头一闪,知道他一剑直刺之后会转腕反撩,猛地腾身而起单手撑着他的肩头从他头顶凌空翻过。恰好他反手撩空,手臂伸直。卫涵回身出剑剑身一转平拍在他的手腕上——这一拍正好拍在他旧力不足新力未继之时,刺客的长剑应声脱手,“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而齐王的长剑也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好剑法,好机智,不愧是慧娆看上的人。”向来冷漠寡言的齐王却并没有看被自己擒住的人,而是直直地看着卫涵。

卫涵微笑不语,收剑回鞘一拱手,退了开来。

场中一片静默,没有任何人开口。而慧娆已经坐不住了,什么都顾不得地从座位上往卫涵这里奔了过来,“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剑法有这么高!”

“我不过是取了一点巧而已。”他笑笑,额上见了汗,脸色也微微地发白,但笑容却极轻松,“换来你现在这个双眼发亮的样子,也不枉我这一场出手了。”

她突然醒悟,他是为了她出手的,为了证明他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弱不禁风。

“你……不用这样。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爱的就是你。你会不会武功都一样。”

“我不会在乎这些。可是,你会在乎不是吗?慧娆公主是个好强的人。她不会愿意听到人说,她爱的男人是个只能躲在她裙角底下的窝囊废。她一直是宫里的一个传说,一个高不可攀的神话,我又怎么能让她的神话破灭呢?”

第8章(2)

原来,他居然是在保护她……

“你……”慧娆终于忍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抚上了他的脸,忽然间想哭,又想笑。

这个男人,这么温柔体贴的心意,她还能说什么?

“累了吧?”慧娆看着他的脸,低声地问着,“我们向父王告假先走好不好?”

“不。”他摇摇头,“我回去,但是你要留下。这种场合,你不适合退场。临风阁有子岑在,他会照顾我的。”

“可是……”话尾被他摇头的动作噎了回去。

卫涵转过身,正打算向皇上告假,却看到皇上冲他微微地一点头。

他最后给了慧娆一个笑容,便一躬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他没有回临风阁,而是,转身去往了御书房的方向。

他是故意支开慧娆的。他要去御书房找东西,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看准了侍卫们巡逻的空当,卫涵一闪身从窗口溜了进去,手脚极轻地在御书房里面翻翻找找,不放过每一个可能放东西的地方,可是,却一直一无所获。

又翻了一阵,开始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他撑着桌上的书桌,然后缓缓地倚着那张桌子坐下来。

所以,他完全没有发现,外面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慧娆是跟在他身后离开的。她不放心,所以还是跟在他身后过来了。却没想到,意外地看到了这一幕。

这……就是他的目的?她是否成为了他和皇上之间那个游戏的棋子?

慧娆不知不觉地抓紧了裙子,忽然觉得心里的什么地方变得很空。

他……是这样的人吗?不,不是的。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呢?

他一直是这样干净、这样超凡脱俗、这样让她动心的不是吗?

她靠在御书房的窗外,无声地笑笑。

他就是她的卫涵……他和皇上之间在做着游戏,但对她……一直是真真实实的吧?

或许是,不,一定是的……

那之后,卫涵的身体状况开始急转直下,一直持续的低烧几乎没有退过。他总是说不要紧,看起来似乎也真的不会怎么样。但慧娆终于开始隐隐地意识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