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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边界 佚名 4965 字 3个月前

背影,左胸口莫名绞痛。

是因为寂寞,还是因为……她?

夏夜微风轻徐,我走在晕黄的街灯下,跟在她後头。

或许她不晓得,因为我没什麽存在感。

又或许,她假装不知道,因为她不想理会我。

总之,只要她回到家,我才走人。

没为什麽,单纯怕她因为心情不好而想不开而已。

毕竟,猫这种动物的思维,很难懂。尤其,她。

但是这般惬意的晚风对她来说似乎有些凉意。

她瑟缩著肩膀,倔强的逆著风走。

我无奈的摇摇头,快步向前来到她身旁。「会冷吗?」

「要你管?」她停下脚步,抬头瞪了我一眼,接著又继续向前走。

「我只是关心你。」我停在原地,对著她的背影喊道。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她停顿了步伐,背对著我回答。

她继续向前走,我下意识掐紧的拳头。

「为什麽要这样封闭自己?你不该这样的!」然後,我大喊著,再也看不惯她的寂寞。

「你凭什麽管我?你没资格!」她像是生气了一般,转过头歇斯底里的对著我大吼。

在那晕黄的街灯下,我隐约的看见了,她眼角边闪著的光芒……

她转身跑走了。

而那时,吹过我耳边的风,带来了她呜咽的啜泣声……

「范羿宁,为什麽要让自己适应寂寞呢?」

後来,我不在上去顶楼了。

而范羿宁也不再待在教室,就连班导的课也如此。

这个班级,依旧没有人记得我。

那天之後,我跟她,再也没有交谈过。

甚至,连见面,都回避著。她回避著我。

「嗯,校庆快到了,相信每个同学都知道,一年级的所有班级必须上台表演。」孙尚湘站在讲台上笑容可掬的说著。

「但是!」她一脸卖关子的表情,在台上滔滔不绝的讲得高兴,可我看底下的人却没几个在听。

可怜的老师,我扯了扯嘴角,看向窗外。

呐,范羿宁,你是不是又在顶楼睡觉呢?

真不晓得为什麽,我特别的、容易想起她。

正确一点应该说是,想到她。

「所以全班表决表演的方式,有话剧表演、mtv、班歌……」

真搞不懂为什麽她这麽热衷於老师的工作呢?明明没人在听呐。

无聊的课程,无聊的表决,无聊的校庆……

所以我决定了,这节课,翘掉。

走廊上,我轻松的散著步。

真不晓得该说那个孙尚湘神经大条还是视力不好?竟然连我这麽庞大的身躯从後门溜掉也没查觉。

呐,还是说我的翘课技术太过高明了?一定是。

「学弟?」有人叫住我,但我没认出这是谁的声音。

直到我转身,然後看见她制服领间的水蓝色蝴蝶领结,得知了她是三年级的学姐。

最後,盯著那张白皙小巧的脸庞几秒之後,我想起来她是谁了。

主唱学姐,程彦蓁。

「翘课呀?」她笑了,表情透露出觉得我不像是会做翘课这种事情的坏学生。

「你呢?」我不答反问,面无表情。

「你觉得是就是罗。」她淡淡的笑容挂在嘴角,很适合她的弧度。

後来我们安静的对望著,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她开口试图打破这样氛围。「谱,看了吗?」

「看完了。」我冷淡应声,并不打算和她热络或什麽的。

「嗯……你真的、不太爱讲话。」她尴尬了,却仍旧没有放弃寻找话题。

「是不喜欢。」没想到主唱学姐外表看起来冷艳,话却这麽多。

还是说,是我话太少?

舞唱学姐的神情似乎有些不自在,笑容依旧,只是多了尴尬。

沉默了一阵子,她又开口。

「……我的学妹最近心情不太好呢。」提起了她的直属学妹,那个和我有相同寂寞特质的学妹。

「你的学妹,是?」我好奇,好奇她是不是就是范羿宁,那只好久不见的寂寞的猫。

「范羿宁。」她回答。「好像跟你同班?」

「嗯……」我以单音回应,思绪停留在她刚刚那句话。

我的学妹最近心情不太好呢。

她最近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太好……

「没有人可以了解她的寂寞。」她说著,我抬头望著她。「她告诉我的。」

没有人可以了解她的寂寞。

没有人可以了解,我的……寂寞。

我们的寂寞,不同层次的,寂寞。

「你跟她,寂寞,对吧?」她看著我,笃定的眼神,像是可以穿透看澈我的心一般。

「……」我没有回答,只是俯视著比我矮小的,却成熟的主唱学姐。

「真的很奇妙呢,寂寞这东西。」她轻笑著说。

「为什麽有人会寂寞呢?」她似乎不了解寂寞的定义,就好像寂寞之人不懂欢乐的意境。

这好像就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不断循环再循环,恶性的循环。

寂寞的,永远寂寞;欢乐的,偶尔觉得孤单,大多时候却是欢乐的。

谁记得呢?有谁会记得呢?当初寂寞的原因……

恐怕,最清楚的就是自己吧。

没人了解。

没有人愿意了解。

没有人。

当初是为什麽,一脚踏进了寂寞?

end if

☆、008

捌、

我忘了这几天是怎麽度过的。

我不记得我做过任何什麽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情。

唯一确定的是,我不再热衷於上课这件事。

就好像去不去学校都不重要的那样不热衷。

我不是很清楚为什麽,但我猜是范羿宁的关系,她刻意疏离我的关系。

我的臆测。

右手撑著沉重的头,脸自然向左边窗外看去。

云是灰黑色的,沉重的,像是随时会下雨一样的。阴天。

吻合我现在的心情,烦闷。

我不太清楚为什麽范羿宁能够轻易的影响我的心情,但事实就是,我被她影响了。

最正确的说法是,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会影响我的心情。

是因为寂寞旋律的呼唤,才会让她影响我的吗?

我的脑子会自动播放著每一幕有她的画面,就连背影也不放过。

喂,我叫范羿宁。

喂,你叫什麽名字?

喂,去哪?

喂,你找死?

喂,你寂寞吗?

喂,肩膀借我。

喂……

欸范羿宁,为什麽要一直叫我喂?

为什麽你没记住我的名字呢?

为什麽……

为什麽我要一直想你?

我晃了晃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这不该是我会出现的状况。

不该。

到底怎麽回事?为什麽如此诡异?

头犯疼了……

我用左手用力的按著头颅,努力的想要驱赶掉脑海中她的画面。

为什麽,为什麽我想不起来她曾经在我面前笑过?

为什麽,为什麽你总是不笑呢?

为什麽,为什麽你要逼自己习惯不属於你的寂寞?

寂寞是属於我的……是我的。

我还是上了顶楼,在窗外下起雨的那一秒。

粗鲁的打开那厚重的铁门,雨丝连成线断落在我面前。

老旧的磁砖被打湿了,白色的制服也是。

木箱侧边那个属於她的位置,空著。

不在。

她不在。

那她去哪了?

越下越大的雨势把我淋湿了,湿的透彻。

棕褐色的发湿了,纯白色的制服湿了,消瘦的侧脸湿了。

我没有想要躲雨的想法,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任凭滂沱大雨打在身上。

视线,是模糊的。

好久没淋雨了,我扯著浅笑。

好久没有这麽亲近寂寞了。

好久没有这麽深刻的寂寞了。

深刻的,寂寞。

结果到头来,我还是一个人呐。

不对。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不重要的、多馀的,一个人。

「喂,干嘛淋雨?」

模糊的视线,模糊的脸孔。

在大雨中,我看见了她,范羿宁,就站在我面前。

她还是叫我喂,还是只有喂。

我怎麽期望了?

「喂,干嘛不说话?」她走近我面前,走进了我的瞳孔。

我还是不说话,沉默著不说话。

「喂……」

「我问你,」在她的第三声喂说出口之後,我开口了。「我叫什麽名字?」

「……干嘛?」她愣了一会,看著我,却没有回答。

我笑了,很努力的撑起这个微笑,牵强的。

「你骗我。」沙哑的嗓音吐出了三个字,我意外的发现自己的难过竟然已经多到溢出了胸口。

我竟然会这麽的难过,竟然。

「什麽?」她的双瞳全是疑问,并没有解读出我的难过。

很好,看来我隐藏得很好。

我摇摇头,扯著刚刚的笑,闭上眼。

听,那雨声。

听,那寂寞的声音。

听,那凄绝的优美旋律。

听,寂寞,在唱歌。

最寂寞的是,有人陪著,却没有温暖。

她没有说话了。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我面前,陪我淋雨。

这种时候,我只希望能有一个空间是属於我一个人的。

属於我自己、属於寂寞,的空间。

任谁都不要打扰,我在寂寞的墙角。

我想轻轻敲她的头,叫她不要白痴了,快回去上课。

我想用力的捏她鼻子,骂她笨蛋,干嘛没事陪我在这淋雨。

但其实我更想要的是,拥抱。

拥抱她。

拥抱一个跟我相同寂寞的人。

一个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个人。

拥抱……

「欸。」她抬头看我,湿答答的黑发贴在脸颊上。

「我们,还要继续淋雨吗?」我问,并非要求她给我一个拥抱。

「如果你想要继续的话,我可以陪你。」她看著我,直视,完全没有逃避我的视线。

而她的眼神及口吻都是那麽的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说她要陪我。

她要陪我。

陪我。

「但我是真的觉得,不要比较好。」我说,她歪著头。

「你的衣服。」我只说了四个字,然後她低下头,接著立刻转过身背对著我。

呐,这只笨猫,你以为衣服只会湿前面吗?

我轻笑。「後面也是。」

她娇小的身子晃动了一下,很显然被我的话弄得不知所措。

「走吧。」我拉起她的手,往楼梯间走去。

她没有挣扎,更不用说逃跑,因为逃了只会更糟。

我把她带到楼梯间的角落,然後松开她的手。

「在这里等我,不准乱跑。」

接著我以飞快的速度跑回教室,湿淋淋的模样立刻惊吓了正在台上滔滔不绝上课的国文老师。

我没有理会她以及全班的异样眼光,只是快速的回位置抓起了外套又跑出了教室。

「喂!那位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

上课时间没有比那只湿答答的笨猫重要,我在心里咕哝著。

加快速度跑回了上层的楼梯间,范羿宁坐在阶梯上,湿透的身子瑟缩在墙边,苍白的嘴唇还发抖著。

「穿上!」我上前将外套罩住了她冰冷的身体,她一边颤抖著一边将拉鍊拉上。

还是冷、还是在抖。

「干嘛逞强陪我淋雨?」这句话带著责备和不舍。

我并没有过问她的意见就迳自将她拥入怀里,听说这样比较不冷。

她没有说话,没有反驳,只是乖乖的让我抱著,乖乖的取暖。

乖乖的。

静静的。

欸,记住我的名字好吗?

end if

☆、009

玖、

感冒了。

因为那场雨,所以感冒了。

不是我,是她,那只爱睡觉的猫。

我没想到她的抵抗力这麽差,完全没想到。

因为感冒,她不在上去顶楼,乖乖的待在教室里以感冒为由,正大光明的睡觉。

我盯著她瞧,她双手环成一个圈,把头埋进里头熟睡著。

肩上披的是我昨天给她的外套。

然後我真的觉得,她好小一只。我的外套穿在她身上,简直变成了连身裙。

不过很温暖倒是真的。

呐,前几天她不理我是为什麽?我好奇。

前几天我不去找她又是为什麽?我也好奇。

还有那天,她到底为什麽心情不好?这才是我最想问的。

只是她好像从没打算要告诉我。

下课钟响,下一节是体育课。

一群男生喧哗的从她座位旁经过,打闹之馀撞上了她的桌子。

甚至可以说是故意围绕在她身旁聊天,看他们脸上的笑脸就知道。

范羿宁没有起来,没有大声的斥骂他们。

看来她真的很不舒服。

我起身朝那群人走去,略胜一筹的身高让他们闭上了嘴。

「看屁?」其中一个看似凶神恶煞的人昂首瞪著我。

我没理会他。「上课时间快到了。」

冰冷的语调似乎慑人,他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我蹲下身轻轻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