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沉静的范羿宁,也会有像一般女孩子那样天真俏皮的模样。
是不是因为在我身边,她才会抛开在别人面前冰冷的面具,诚实的做自己?
还是说……
「公车来了!」她轻喊,藏不住兴奋的把我拉上车。
公车里拥挤的人潮占满了所有位置,唯一的空位只剩走道。
她拉著我往後方走去,最後脚步止住在倒数第二排座位旁,右手扶著身旁的座椅保持平衡。
而牵著我的左手却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像是随时会抽离却仍旧待在我手心里。
我想抓紧,又怕她会挣脱,只能压抑著冲动维持现状。
真的好想握紧,她的手……
随著上车的人数越来越多,走道的空间变得狭小,许多人都被迫并肩接踵。
我和范羿宁的距离也被拉进了。
她背对著,轻轻靠在我胸前。
好近的距离呀,近到可以轻易的嗅见她头发上的淡香。
「你还没说要去哪。」
「等一下就知道了。」她还是选择坚守这个秘密,嘴角神秘的笑容真的好可爱。
她将头转了回去,目光放在窗外,侧脸依旧掩盖不了那兴奋期待不已的弧度。
从玻璃上的倒影我看见了她双颊上有著浅浅的晕红……
多希望你就这样留在我怀里,哪里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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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参拾贰、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范羿宁按了下车铃,然後我们在远离商圈的郊区下车。
范羿宁像是迫不及待般的拉起我的手往前走,嘴角上的那抹雀跃始终没有离开过,整个空气因为她愉悦的期待被渲染成了浅淡的快乐。
连我也不自己觉得勾起笑容的那种快乐。
真好奇范羿宁究竟想带我去哪。
当我们越来越接近目的地,她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明显,而那份试图压抑不被发现的兴奋已经无法顺利隐藏,从她的轻快的步伐就能够得知。
「到了!」她停下脚步,快乐的口吻轻喊著,仰著头望著眼前,笑弯了眉。
我慢慢的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定在眼前的建筑,愣了愣。
这里是……「游乐园?」惊讶的语调从我口中吐出。
我怎麽也没想到范羿宁会带我来这种地方,在我印象中属於欢乐的地方。
这样一个不适合寂寞生存的地方,她怎麽会想来?
她转头看了我的表情,缓缓的垂下眼,「你……不喜欢这里吗?」
小脸上的表情收敛了原本的笑意,我望向她,没有漏掉她每一秒的神情。
「没有,只是、没想到罢了。」我轻轻的说,尽量不把心中的讶异表现出来。
我并不想破坏她难得的好心情,那样难得灿烂的笑容。
多想要自私的收进口袋里的笑容。
「怎麽会想来这里?」下一秒,左手已经在她柔顺的黑发上轻抚著,就连口吻也是出奇的温和。
我是好奇,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的身子轻轻的颤了一下,似乎是被我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到了,然後缓缓说,「我没有来过。」
我能听得出来她的期待,以及伤悲。
就跟我一样,没有一般人那样的童年,所以难过著。
「你有来过吗?」她抬起头望著我,突兀的问。
嘴角扯了个弧度,摇摇头。
「在日本的时候也没有去过吗?」她又问,有些不相信我那样。
理所当然的,我还是摇头,「在日本没有人陪我。」
游乐园这样的地方,怎麽可能会有人陪我来,像我这样一个寂寞的人。
「唔……」她低下头,表情很是後悔刚才的发问。
看见她这样的表情,心中莫名泛起一股暖流,从来没有人会像她这样害怕自己的言语触及我的痛处。
从来就没有人像她这样。
「走吧。」越过她身边,直接拉起她的手往里头走。
反正刚才她都牵我这麽多次了,这次换我牵应该没关系吧。
可惜的是,我没能看见她在被我拉住之後那样惊讶却又带著笑容的表情。
我想绝对没有人会猜到范羿宁一进到游乐园之後第一个想玩的游乐设施是什麽。
正当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头的设施究竟在哪个方位,就已经被范羿宁拽著手往前方飞奔,在我们站定脚步之後,已经是在一长串队伍里头等候著云霄飞车了。
是吧,谁也没想到范羿宁居然喜欢挑战刺激。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喜欢玩这东西的女生。」我低头在她耳边说,她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继续拉著我跟著队伍前进。
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啧。
直到范羿宁坐上座椅、沉重的安全杆将她围绕,她那雀跃不已的笑容才稍微收敛,多了一丝的紧张。
她咽了咽口水,小手微微颤抖著握住把手。
结果还是会怕嘛,呵。
「会怕对吧。」我转头看向她,嘴角轻笑。
「才、才没有。」她假装勇敢的瞪著我的笑容,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
真是只爱逞强的笨猫。
「呐。」伸出右手,「借你。」
她愣了几秒,有些别扭的别过头,不甘愿的伸出左手紧抓著我的手。
我笑了,在她抓住我的那一刻,嘴角像是自然而然被牵动那样的勾起了弧度。
就这样,范羿宁紧紧抓著我的手,度过了在云霄飞车上天旋地转的两分多钟,直到挣脱了机器的束缚重回地面。
在经过好几番旋转之後,她的脚步显得有些不稳,所以我没松开拉著她的手。
「爱逞强呐。」牵著她到路旁的横椅坐下,轻轻的敲了她的头。
「唔。」她轻轻拨开我的手,目光像是被什麽吸引似的直接越过我朝前方看去。
顺著她的视线回头看,不远处有个贩卖霜淇淋的摊贩。
呐、笨猫还是一样贪吃。
「想吃吗。」我转过头瞅著她,她愣了愣然後点头。
「在这里等我。」起身朝目标走去,转身之前,眼角馀光似乎隐约看见范羿宁脸上掬起了一抹得逞的弧度。
看来她应该是在高兴有人替她买单吧。
真是的、呵。
拿著香草口味的霜淇淋返回,立刻就被贪吃的范羿宁抢走,大快朵颐了起来。
「你不吃吗?」她忙里偷閒的抬起头望著我,又偷偷舔了一口。
我摇摇头,「我不喜欢吃甜的。」
「唔、可乐还不是甜的……」她咕哝,然後继续歼灭手中快融化的冰淇淋。
这家伙怎麽越来越喜欢反驳我了呢。
可是这样的她,还是一样好可爱。
一眨眼,范羿宁手中的冰淇淋连著甜筒被她啃食的乾乾净净,连个碎屑都不留,她满足的露出笑容,愉悦的眼光仰望著我。
我缓缓伸出手,轻轻的触碰她的嘴唇,抹去沾在她嘴角上的白色胡子,然後怎麽也没想到的……
吃掉。
嗯,「蛮好吃的其实。」又一次将指头上的糖分舔掉,低眼一看才发现范羿宁呆呆的愣在那,然後双颊上有抹晕红慢慢的渲染开来。
「你该不会……」蹲下身与她平视,嘴角扯开了诡谲揶揄的笑容,「在害羞吧。」
只见她愣著的双眸慢慢的睁大,颊上的粉红越来越明显,接著迅速的别过头。
呐、连耳朵都红了。
真可爱呢,大笨猫。
「还要玩别的吗?」还是别闹她好了,不然会生气喔。
她不自在的点点头,耳朵依旧泛红。
「走吧。」伸出手在她眼前,她愣了愣,缓缓的把手搭在我手心上轻轻抚弄著。
「留疤了……」孱弱的声音低喃著。
我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右手心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剩下的则是一道浅浅的疤痕。
「……没关系。」伸出左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听得出她的自责和歉疚。
握紧她的小手,自然而然的牵起她,「想玩什麽?」
「唔……」
接下来,她提出的每一样游乐设施又是一阵令人讶异的听闻。
海盗船、自由落体、惊悚鬼屋……
我说范羿宁,你是不是一定要挑战自己明明怕得要死的东西呢?
真是的。
玩遍了乐园里所有的设施,天色渐渐暗了,红橙色的夕阳悬在地平线上,缓缓的没入南半球。
「笨猫,是不是该回去了?」低眼望著身旁仍旧挂著笑靥的范羿宁,她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想要回家的念头,反倒拉著我不停前进。
「还有一个。」她抬头看著我答了一句,抑遏不住的雀跃藏在嘴角。
「是什麽?」她没回答,只是一脸神秘的拉著我继续走。
走著走著,原本模糊遥远的布景慢慢映入眼帘,我轻轻昂首看著那巨大的设施,有些讶异。
「坐完摩天轮,我们就回去。」她轻轻拉著我的手,央求的口吻及眼神让我无法拒绝。
缓缓的点头表示同意,她立刻漾开笑容牵著我走进了小小的包厢。
摩天轮行驶的速度非常缓慢,也许是因为规模很大的关系,总觉得坐上一圈得花个半小时之多才会到达地面。
原本,我会拒绝的,因为我讨厌浪费时间在这种没办法引起我兴趣的事情上。
但这次因为有范羿宁,所以……嗯。
好像不知不觉的因为她改变了自己好多的原则。
笨猫呐,好一个有魔力的笨猫。
看著坐在对面黏著玻璃窗欣赏外头风景的范羿宁,嘴角竟然扯开了连我自己也没注意到的笑容。
她好容易满足呀。
只不过是坐在摩天轮上鸟瞰著这座在夜晚里灯火通明的热闹城市,就能够让她开心成这样,真是令人意外的发现呢。
将视线从她的笑脸一向窗外,那样璀璨的夜景比起日本也许微不足道,但不知怎麽的,突然觉得今天的风景有那麽一些的特别。
原来,不是我想像的那麽寂寥的。
「今天……」范羿宁微弱的声音画破了沉静的空间,我转头看向她,她的视线仍旧放在窗外,「是我的生日。」
我愣著,努力的消化这句令我讶异万分的直述句。
「这是长大之後第一次,有除了育幼院以外的人陪我过生日。」她继续说,声音依旧微弱,就像是说给自己听、却又像是在悄悄的告诉我。
「不知道为什麽……我特别喜欢这次的生日……」她的声音到了最後几乎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下嘴唇的开合。
我听见了……
我听见她说,她喜欢这次的生日。
特别喜欢。
范羿宁,我能不能够这样认为,是因为有我陪,所以你才特别喜欢今年的生日呢?
我能不能够,就这样的认为你可能也跟我在乎你一样有那麽一点点的在乎我呢?
「范羿宁……」嘴巴下意识的开口,出乎意料之外的喊出她的名字。
她转过头看著我,安静的等待我的下文。
「我……」
夜空中突然炸开的烟花打断了我的话,同时也吸引了范羿宁的注意,她的笑容跟著外头五彩缤纷的烟火一起绽放。
还是算了。
或许,那不适合当作生日礼物。
当那短暂绚丽的烟火坠落凡尘,范羿宁将头转了回来,「你刚刚要说什麽?」
圆滚滚的双眸毫不避讳的瞅著我,闪烁著天真又带点期待的光芒。
呐、好可爱呢,范羿宁。
「我……没有准备礼物……」啧、真会掰呀我,虽然这是事实。
「没关系。你陪我一整天,这样就够了。」她又再一次的绽放刚才的笑容,灿烂的不像我认识的那个范羿宁。
我甚至有一丝错觉,觉得她身边的寂寞好像消失了那样。
寂寞的范羿宁,有我陪就不寂寞了吗……
真的是这样吗。
「你今天……」好奇怪,却也好可爱。
「什麽?」
「没有,」旋转的摩天轮已经到达地面,「走吧。」我又再一次的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
「我很开心哦,冷誉……」
晚上的公车没什麽人,坐在窗边的范羿宁早在一上车时就舒服的靠在我肩上睡著了,到站的时候还是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叫醒的。
不同的是,她不像在学校那样有著严重的起床气,只是一脸哀怨的瞪著我、小嘴低声咕哝抱怨著我吵醒她,然後不情愿下车。
我的脚步才刚踏出半步,衣角随即传来一股轻扯的力量。
转过头一看,范羿宁低著头边打盹,边用手拉住我。
我拧起眉,「范羿宁,你这样走路很危险。」她该不会打算边睡边走回家吧?
「唔……我想睡觉……」她有些含糊的语调盪进耳朵,她抬起头看著我又轻轻扯了我的衣服。
又是那个让我无法拒绝的央求眼神。
她就这麽喜欢露出这眼神让我觉得拒绝的话会有罪恶感吗?
真是的。
蹲下身,「上来吧。」
过了几秒,她却没有任何动作,我转过头看著她,她却摇头。
啧、拜托人家还要求这麽多。
「不然我要怎麽带你回家?」我起身盯著她,有些无奈。
「……抱。」她低下头喃喃著。
在我迟疑的那一秒,她又补了一句,「……是你说我可以选的。」
我愣了一下然後扯开笑容。
想不到她还记得。
「真的、拿你没办法欸。」轻笑的吐出这句话,打横将她抱起,她像是害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