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的动作,在这一年一度全校欢庆的日子里能有个完美的演出。
也因此,最近一个星期以来,几乎每天放学後,许多社团都会分批留下团员演练校庆上表演的项目,极音社也不例外。
我跟范羿宁也有几天没一起走回家了。
「想什麽?」范羿宁双手捧著刚才在福利社买来的红茶,双眼圆滚滚的盯著我瞧。
「好奇呐,校庆那天你会不会上台表演?」回过神,我说。
范羿宁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别了过去。
「这算是回答吗。」我眯起眼看向她,不大满意这个答案。
「……没有。」她这麽一答,我又更加怀疑了。
「那你怎麽还天天往舞蹈社跑?」
「关你什麽事。」她轻瞥了我一眼,转身走到木箱旁坐了下来,然後稍微的拉紧没扣上钮扣的制服外套。
冬天了呢。
我跟范羿宁也认识有一段时间了,日子过的真快。
「冷吗?」我靠近她。
她摇摇头,肩膀却又往里头缩了缩。
「爱逞强。」将身上的制服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肩上。
「唔……」她闷哼了一声,然後把我的外套拉紧。
她低著头喃喃的说,「热热的。」
「笨猫。」嘴角微微上扬。
良久,在她将红茶彻底歼灭并且弃尸荒野之後,冷飕飕的顶楼才又出现她的声音。
「不冷吗?」她转过头微微仰起的看著我问。
「冷。」我回答。
她往我肩膀靠了过来,瞪了我一眼,「冷还把外套给我。」
「我又不想看一只笨猫活活被冻死。」我带著笑意揶揄,惹来了她一记铁拳在手臂上。
「对你好非但没感谢就算了,还打人呐。真是只坏猫。」我不顾范羿宁那双气得瞪大的双眸,继续说道。
「喂!」然而这次,她赠予的不是方才那记拳头,而是用那双冰冷颤抖的双手使劲的往我手臂上推来。
而我却在那双手迎面击来的前一秒张开左臂,接著一举把她拉向自己。
「啊!」
收紧双手,闷哼道,「温暖多了。」
范羿宁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意外乖巧的任凭我这样抱著她取暖,是不是希望我收回刚刚那句坏猫呢?
低下眼才发现她背对著我的耳朵泛起了明显的潮红。
原来是害羞啊。
「好可爱呐。」我轻笑。
手臂隐约的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颤动隔著那层厚厚的外套传来。
真糟糕,被她听见了。
「是不是被我称赞,所以很开心呢。」低声在她耳边说道,然後下一秒,她奋力的挣开我的手,红著脸大吼,「才不是!」
我开始大笑。
「笑屁啊!」范羿宁恼怒的瞪著我,那表情俨然是想把我碎尸万段般的凶狠。
我仍旧没理会她的继续笑著。
谁教她的反应那麽可爱呢?「哈——」
「你还笑!」厌恶般的低吼了一声,纵然起身。
那一秒,突然刮起了一阵寒风,吹的刺骨。
「欸。」我轻喊,然後伸出手抓住她摇盪在半空的冰冷手心,接著一个使力,她脚步踉跄的直接向後跌进我怀里。
「不笑了,」让我抱,「我好冷。」迳自把头埋进她肩膀,她像是突然受到惊吓般的颤抖,深深的倒抽了一口气。
「喂……」她有些急躁的想要挣脱,我的双手却故意的收紧不放。
不断迎来的冷风让我直打哆嗦,就连双手也开始发抖。
范羿宁似乎察觉我的异状,不再有任何挣扎的动作。
「好冷呐……」咬著牙尽量别让自己的声音也跟著颤抖,可是冻骨的寒风却不如我所愿的不断灌进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制服。
「你让我把外套脱下来。」她轻轻的推了推我的手说。
「不行……」
为什麽这麽冷的天气我们还要上来顶楼自讨苦吃呢。
「你感冒才刚好,不可以这样一直吹风。」她拧起眉,不是很高兴我的回答。
「你脱下来……也会感冒的……」我声音变的低哑。
「那不然、我们回教室了。」她作势拉起我,却被我紧抓著动弹不得。
「冷誉?」
接著我伸手拉下刚才从我身上离开的制服外套披上,旋即一扯,又让范羿宁回到原本被我紧箍在怀里的姿势。
「冷……」她呆愣著只发出一个音。
「这样不冷,不要回去……」连自己也不晓得怎麽的就耍赖了起来。
「……」范羿宁依旧愣著,或许是被我的话吓呆了。
「下午陪我去练团好不好。」她轻轻的点头。
原本讨论不休、嘈杂的社团教室,因为我和范羿宁的出现而顿时安静了片刻。
站在我身後的范羿宁有些别扭的想要转身离开,主唱学姐立刻上前拉住了她的双手,眼神那藏不住的喜悦及暧昧直盯著她瞧。
「羿宁怎麽会来呢?是因为冷誉吗?」她的笑容简直灿烂到一个吓人的地步了。
「……不是。」范羿宁有些艰涩的开口,低头避开彦蓁学姐含笑的眼光。
学姐秉持著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修司学长制止了她,「彦蓁,既然冷誉来了,就开始练习吧,时间不多了。」
「唔、好吧。」学姐有些不甘愿的收起笑容,松开拉著范羿宁的双手,乖乖的回到自己的岗位。
此时,修司学长看向我,我只是略点个头表示感谢。
就在几秒前,正当主唱学姐想要继续追问下去时,我丢了一记冷眼给修司学长,他便立刻明白我的意思。
否则那只笨猫可能会被学姐问到发疯,不然就是直接掉头跑走吧。
我才不要。
范羿宁迳自拉了张椅子在墙边坐了下来,抬起头的那瞬间和我的目光走上的同一条轨道。
嘴角轻轻的上扬,她则是傻愣了一会,音乐已经开始。
经过几番的练习试唱,将所有的乐器状态调整到最佳,电线、音箱、调音器以及学姐专用的麦克风就等舞台布置好後再次确定,准备工作就算完成。
学姐声音的状态也算良好,至於临场的应变及瞬间爆发的高亢,相信她也能掌控的很好才是。
练习结束後,主唱学姐就拉著范羿宁不晓得跑哪去,留下我们四个人收拾。
我将鼓棒放回了原位,又确定了一次所有鼓膜及铜钹才起身。
修司学长却在这时朝我走了过来,「冷誉,借步说话好吗?」
我点头,跟著学长来到了走廊转角的阶梯旁。
学长微皱著眉,神情有些凝重,似乎有什麽了不起的事情困扰著他。
「学长。」我低唤了他,打破了他的沉默及思考。
「冷誉……」他抬起头望向我,眼中有所恳求。
「……」这样的眼神我也曾经在主唱学姐的眼里看过呢。
「你知道吗?在你还没出现之前,羿宁她从来不跟别人交谈的。」
那天晚上在便利商店前,我抱著波比,听著主唱学姐这麽跟我说。
「但是在你出现之後,也许没有太多人发现,但是我看得很清楚。」
「她学会怎麽笑了。」
「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认真的对待她,好吗?」
她告诉我所不知道的、属於范羿宁的寂寞,以及……
「其实,我跟修司之间的关键,是你。」
就是这句话,让我看见了和现在一样,相同恳求的眼神。
学长跟学姐为什麽都要这样呢……
他们之间与我,究竟有著什麽样的关连,为什麽我会是他们的关健?我不懂。
「请你,好好的陪著那个学妹,好吗?」修司学长的表情是如此的郑重,就像是在委托我好好照顾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似的。
但我明白,他不认识范羿宁的。
那麽就是……因为学姐了。
「……很抱歉,我不能回答你。」最後,我闷声回答。
他的眼神是如此的讶异,然後在下一秒浮现了一丝失望……
「你……难到对那个学妹……」
「学长。」我沉声,面无表情,「我不懂为什麽你和学姐要跟我说这些话,但,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做决定,先走了。」
转身,我就这样离开了。
然而我并没有发现,在我身後的学长,表情是多麽的沉痛难受……
回到社团教室後,主唱学姐和范羿宁已经在那儿,像等候多时那般的看著从门口走进来的我。
「冷誉。」学姐率先开口,朝我走来,「修司呢?」
「……别插手管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该怎麽做。」我的口吻是那麽的冰冷,学姐的表情则是茫然的呆愣。
我迈开脚步越过她,走向范羿宁。
「回家。」用只有我们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说,然後拉起摆在墙边的书包转身离开。
范羿宁随後追上我的步伐,有些吃力的跟在後头,我却没有任何要放慢脚步的迹象,只是自顾自地不断向前。
……为什麽要那样求我?
他们之间与我何干,为什麽说我才是关键?
好莫名其妙啊……
不自觉得收紧拳头,却意外的触碰了另一个不属於我的温度。
低下头一看,才发现范羿宁的手牵著我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瞬也不瞬得的看著我。
「……」我望著她,讶异的无法开口。
她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牵著我的……
「为什麽生气?」她问,紧皱著眉头不放。
生气?我生气了吗?
学姐和学长对我说的那番话让我生气了吗?
「不说话?」她又说,有些担心和怒意。
我开了口,却没发出半个音调,只是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不晓得该说什麽才好。
范羿宁的表情不是头一次看到,可是却比先前的更让我意外。
不光只是她牵著我的手,就连她的眼神也是,不晓得从什麽时候开始就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从没有一秒分神离开过。
怎麽回事?
范羿宁……
「为什麽不说话……」这次,她的口吻不带任何的怒气,反倒全成了忧虑。
「你……」为什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就算真的担心好了,以前的范羿宁也不可能会露出这样忧心忡忡的模样,至少在我面前不会。
主唱学姐究竟对她说了些什麽?
「冷誉?」她唤了唤我,眉宇间皱褶又加深了许多。
看见她这样的表情,我暗自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或许我知道该怎麽做了。
「范羿宁。」
她抬头看著我。
「校庆那天,我有话要跟你说。」
而且我一定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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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参拾捌、
今天还是一样好冷呢。
啊、范羿宁怎麽这麽久还没来?都说好会在门口等她了。
平常上课迟到就算了,连校庆都迟到的我看也只有她一个人了吧,真是的。
「五秒之内不出现,就别想去逛园游会了。」对著不断袭来的寒风我兀自低吼。
「五、四、三、二……」
「喂,你一个人在门口数什麽?」危险的眯起眼盯著眼前一脸睡眼惺忪的范羿宁,她这是什麽刚睡醒的表情呐?
「你知不知道我很冷?」紧咬著牙根,瞪著她那双无辜想睡的咖啡色眼眸。
她摇摇头。
完全被她打败了,「走了。」
迳自拉起她藏在衣袖里的小手,往门口走去。
「好冰……」在身後的范羿宁喃喃著,低著头不晓得在看什麽。
「什麽?」
「你的手,」她抬起头瞅著我,「好冰。」
我愣了愣然後说,「还不是为了等你。」
「唔……」她闷哼了一声,接著伸出原本藏在袖口里的左手然後覆上我的。
我愣了愣,然後望向她轻轻一笑,「很温暖呐。」
她缓缓低下头,想必又是害羞了,真可爱呐。
呵。
活动中心里倏然安静,只因为声控台那方面似乎出了什麽问题,以至於接下来轮到朴樱奈演唱的歌曲不能如期进行。
她单薄娇小的身子站在偌大的舞台上显得孤单,眼尖的人甚至能发现,她脸上的表情是那麽的愕然,双手紧紧握著麦克风不晓得该怎麽办才好。
还有站在台上的校长更是慌张的责备著负责播音的同学。
真可惜呐,不能欣赏寂寞的朴樱奈的歌声了。
夏允希应该比谁都失望吧?
就在人群开始躁动的瞬间,一头银灰色头发的男人迅速的跃上舞台,不待任何人反应变迳自走向角落那台白色钢琴前坐了下来。
「姜宇晨……」朴樱奈有些讶异的低喃被唇边的麦克风放送了出来。
那个被她唤作姜宇晨的男人转头看向她,薄唇忽启忽合的对著她说了些什麽,那双修长的指便开始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跳跃舞动著。
抒情的音符缓缓的倾泄而出,朴樱奈仍是愣著。
嘴角勾起了浅淡的弧度,这个姜宇晨来头可不小啊,真想看看夏允希的表情会是怎样的精采呢?
呵。
当音乐渐渐进入主段,朴樱奈早已回过神接唱了下去,而这首悲伤的情歌在她独特的嗓音下诠释的很完美,虽然我没听过原唱,但总觉得朴樱奈唱的应该可以媲美了吧。
真是深藏不露呢,少话却高调的寂寞朴樱奈。
呐、连范羿宁都听傻了呀,记得之前明明对她很反感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