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也没有。」他灿烂的笑著,迳自走进厨房到了杯水。
「唔、不过你有红茶应该就不用喝水了。」抿著杯缘吮了一口水,接著他继续说:「告诉你个天大的秘密。」
他嘴角扯开了抹怪异诡谲的弧度,兀自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然後用眼神示意我坐下。
我沉著气坐了下来。
他缓缓开口道出了更令我措手不及的话语……
「其实呀,那个范羿宁可是父亲当年在外头的私生女呢。」
……
……
这……「怎麽可能?」喉咙彷佛失去声音似的,好不容易才寻回开口的勇气。
「怎麽不可能?」冷颢挑高著眉,好笑的看著我,「你以为我父亲是个多高尚的人吗?还不都是男人,一样会出轨的。」
他说的轻松,彷佛在说一段逗人开心的笑话。
「他从小就不要我妈,会生下我也是个意外,更别说现在有个私生女,搞不好在过几个月又有个私生子要我去帮他带回家了。」他那双修长的腿高贵的交叠,充满鄙视著眼神愤恨的瞪著手中的玻璃杯,手掌用力的彷佛要将它捏碎一般。
「所以……他要你带范羿宁回日本?」
冷颢颔首,接著放下左腿弯身向前放下手中的杯子,双手靠膝抵著下巴。
「你知道范羿宁在哪吧?」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试探的意味。
嘴角搐了一下,咬牙。
「这件事,不能告诉她。」
要是范羿宁知道自己是私生女的话,一定会崩溃的……绝对、绝对不能告诉她。
「为什麽?」冷颢意味深长的望著我,企图一眼看穿我的想法。
「……总之,暂时不要动她,我会想办法。」我说,「你先回去吧。」
「好。」冷颢乾脆的起身,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我:「父亲给的时间是三天,三天一到,我会直接抓她去日本,你知道我怎麽办事的。」
厚重的门关上了,彷佛我的心被狠狠的搥了一下。
这要我怎麽开口才好?
还有冷颢,到时候如果时间一到,他不管用什麽粗暴非法的手段都会把范羿宁带走的。
我跟范羿宁现在这样,这件事到底该怎麽办才好……
又翘课了一整天,但事实上我却一直偷偷跟在范羿宁後面。
冷颢不是一个这麽好讲话的人,就算他答应我三天内不会动到范羿宁,但并不表示他不会派人动范羿宁,况且他已经知道范羿宁在水野了,要是放著范羿宁不管肯定会出事的。
我到底该怎麽处理这件事才好?
今天就放寒假了,这样一来,反而会给冷颢更多机会带走她……
范羿宁赫然停下脚步,甚至有些畏惧的向後踉跄。
「可恶!」望著眼前三个壮硕的男人,我低咒的跑上前挡在范羿宁面前。
她很是讶异我的出现,小嘴微张。「冷誉……」
「范羿宁不要问。」我转过头低吼,「待会一步都不准离开我。」
回过头看著眼前的棘手……冷颢这家伙,抓范羿宁居然派三个人,摆明了一定要达成任务不可。
「冷誉少爷,请您让开。」带头的高大男人恭敬的向我行礼,口吻却不和善。
「回去告诉冷颢,这件事我会处理。」我的口吻更加冰冷,连眼神都锐利。
「很抱歉,我们只负责执行命令,不负责替少爷您传话。」他平身瞥了我一眼,目光狠盯著我身後的范羿宁。
「……如果我不让呢?」
他愣了愣,随後答:「那很抱歉,恐怕要冒犯少爷您了。」
他举手准备下达命令,我旋即在那一秒拉起范羿宁便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沿途我不停向後看,他们飞快的追上了。
「范羿宁听好!不管等一下发生什麽事,只管跑远,不准回来知不知道!」我边拉著她跑边说,她则是一脸不知所措的望著我。
不管她眼神里的疑问,我用力的将她甩到前头,她却突然死抓著我的手不放。
「为什麽?」她紧抓著,那双咖啡色的眸盯著我哪也不看。
「范羿宁!」我怒吼,她却勇敢反驳,「我只是想知道为什麽!」
「你……」
响亮揶揄的笑声突兀的从前方传来,夕阳拖长了地面上的黑影。
我望著眼前朝我们走来的人,收紧了被范羿宁扯住的左手……
「我正在想说你们三个办事怎麽越来越没效率,原来是在跟冷誉叙旧呀。」冷颢停下抚掌的双手,扯著揶揄嘲弄的笑容走到我们面前。
「冷颢!我昨天说过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我瞋怒的瞪著眼前高傲的男人,空著的右手掐紧了拳头。
「我知道你会处理,但你处理的结果没有比我好不是吗?」冷颢知晓似的点点头,却鄙夷的睨著我,「不然你怎麽会打算带著范羿宁逃走呢?」
「……」不自觉得收紧双手的力道,意外被我掐痛得范羿宁低哼了一声。
「瞧,你弄痛她了。」冷颢敛著眉,缓缓伸手。
「别碰她。」一个侧身,我将范羿宁藏进身後。
「嘛、冷誉你,该不会对她有……」他扯开诡谲的笑容,我低吼,「闭嘴。」
他啧了一声,微笑的闭上嘴。
「冷誉……」范羿宁轻轻扯了扯我制服的衣角,我听出了她的不安害怕。
我缓慢的抬起头对冷颢说:「今天就罢手,可以吗?」
他扯开嘴脚耸肩表示无异议,侧过身让路。
「谢了。」牵著范羿宁离开学校。
那一瞬间,我却没发现在和冷颢擦肩而过之後,他嘴角扬起了一抹算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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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肆拾贰、
范羿宁看著四周几乎没有任何摆设的客厅,呆愣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开口。
我拿著刚微波好的红茶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因此回神。
「呐。」她接过已经开好的红茶,抿了一口。
我选择了另一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现在的我们,已经不适合靠近了。
「……你……」她开口,又沉默,眼神扫视著整个客厅,最後停留在墙边的黑色矮柜上。「照片呢?」
「收起来了。」
「为什麽?」
「因为……打算回日本。」我回答,她吃惊错愕的愣著,捧著红茶的手微微颤抖。
我假装没看见她的惊讶,反到继续说。「反正在台湾跟在日本没什麽差别,都一样是一个人。」
「……」她依旧愣著,咖啡色的瞳孔闪烁著不明的涟漪。
「但你放心好了,在那些人回去以前,我会待著的。」至少不要让范羿宁受到波及。
这件事情的真相对她来说太过残忍,要是说了後果根本不堪设想。
「他们……是你的谁吗?」收敛起惊愕的表情,她试著不要让自己在我面前表现得太过明显的畏惧。
已经……不想要我的保护了吧。
还是说根本就不需要了呢?
轻扯嘴角,随後又抚平。「有些事情你不用知道的太清楚,总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俯身向前将手肘轻靠在膝盖上,「你……会相信我吧?」
我并没有发现自己望著她的眼神竟是如此的恳求著。
但……
她什麽也没说,只是这样静默著。
……已经不再信任我了呀。
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起身。「走吧,我送你回……」
「我相信。」她昂起头直瞅著我,「但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麽?」
我愣著,她的视线依然没有移开。「为什麽要回日本?」
……
……
「你……问我为什麽要回日本?」乾涩的喉咙好不容易开口,看著她的眼神转变为讶异。
她不问为什麽那些人要找她,反而问我为什麽要回去日本?
「不能问吗……」她敛下眼,小心翼翼的,彷佛害怕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我能说是因为你吗?
因为你的疏远让我回到了寂寞,所以我想离开了。
但矛盾的是,我舍不得,舍不得你,范羿宁。
我的目光变得空洞,眼神复杂的像坑混浊的污水,那一点一滴的挣扎每分每秒都在拉扯著我,我怕自己动摇又怕自己下了决心会後悔,所以游移不前。
说我懦弱吧。
无法接受你不信任我、甚至误会我会告白是因为其他诱因,但却又害怕失去你之後会无法习惯那即将迎面而来寂寞所以拉著不愿放手。
如此懦弱可笑的冷誉。
「都是……都是因为你啊。」她愕然的愣著,讶异著我的回答,小嘴微张吃惊的无法开口。
我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只是整个人摔入沙发里,无力的闭上眼。
沉默也好,沉默也罢,就沉默吧。
冷冽的空气围绕在我们之间,夹带著沉默,夹带著我无法诉说的心痛。
是心痛。
送范羿宁到育幼院门口,冷飕飕的寒风还是一直吹著。
她慢吞吞的脱下肩上那件对她来说偌大的制服外套递给了我。
「不要回去日本……好不好?」她低著头,声音孱弱的颤抖著。
「……」
半晌,我开口:「在他们回去之前,我不会走的。」
「那他们回去之後呢?」略显苍白的唇乾涩却激动的启合,黑白分明的眼眸在看见我黯淡的眼神之後失望的别开了。
……
「总之,别让他们有机会带走你,其他的……」就别让你知道比较好吧。「以後再说吧。」
转身,迈步,离开。
范羿宁竟用那从未见过的失落神情看著我的背影,直到黑夜吞噬了所有。
只是在归去的路上,我的心前所未有的颤动著,彷佛预告著不久之後会发生什麽事情……
星期六,天气一大早就不怎麽好,整个天空灰蒙蒙的,湿气很重、很浓,却没有下雨。
灰天上头的每一朵乌云沉重的像是随时会掉落那般,宛如哭丧著脸。
闷。
很闷,胸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似的,连喘息都有些困难那样。
走在前往育幼院的路上,脚步像是被什麽困住似的艰难行走,每踏一步变越觉沉重,而左胸那窒息烦闷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不会是什麽坏预兆吧……
不可能,冷颢应该不晓得范羿宁住在育幼院,应该不会的。
「大哥哥!」漆著纯白颜色的围墙里跑出了几岁大的小孩,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一见我就立刻飞奔到我身边紧紧拉住我的手,泣不成声。
「小晞?」我蹲了下来,轻抚他的头,「发生什麽事了?」
「呜……宁宁……宁宁姐姐呜……」
「宁宁姐姐?宁宁姐姐怎麽了!」心一急,双手用力的抓著那瘦弱娇小的肩膀。
小晞开始放声大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冷誉啊,太好了你终於来了!」蹒跚的步履缓缓从门口走出来,那年迈苍老的脸上有著些许被风乾的泪水……
「到底发生什麽事了?」我起身,表情凝重的连自己都无法想像。
园长摇著头长叹了一声道:「今天一早,宁宁接到一通电话之後,行李收了人就走了,说什麽也不肯留下来……」
我错愕的愣著。
范羿宁她……
「她说,她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到处都充满伤心的地方了……」园长眼神空洞的望著远方娓娓说著,「还有……她很後悔遇见你。」
那双苍老珠黄的眼直直的瞅著我,而我早就已经失去所有知觉了。
范羿宁後悔遇见了我?
她後悔遇见了我?
後悔……
「范羿宁!」我嘶吼著,转身跑走。
什麽叫作後悔遇见我?你这句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怎麽可以这麽轻易、这麽无情的说出这样的话呢?
你怎麽可以……
我放声嘶吼著,因为奔跑而划过侧脸的冷冽打痛了我,却没有让我因此停下奔跑。
纵使胸口已经痛到快无法呼吸了,我也不想让自己停下来、让自己有一秒可以想起范羿宁最後留下的那句话。
而那在侧脸上不断落下的……
是那颗已经残破不堪的心,里头压抑了许久的眼泪。
结束了吧,一切都已经……
结束了。
没有范羿宁、没有快乐、没有笑声,什麽都没了……
都没了。
忘了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知道范羿宁为什麽离开吗?」
……
「冷颢!」愤怒的咆啸著。「是你告诉她的!」
「呵、我真喜欢你现在的反应,相信表情应该也很精彩吧。」他狂傲的笑著,揶揄嘲弄。
「为什麽?为什麽要告诉她!」
「欸你这麽说就不对了。」他无辜的说,「我可是有徵求她的同意喔呵。」
「……你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你当我很喜欢吗?你这个剥夺我父爱……」
切断,关机。
耳边不再出现任何声音,连风的声音都没有。
我闭上眼,让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然後我唯一看见的……是那被扔在地上狠狠践碎的心。
云边的飞机划过了灰黑的天空,闪烁著一丁点的光芒,消匿在视线之中。
接著我又看见,一抹穿著黑色外套的背影慢慢的往黑暗走去……
我才了解,事过境迁後,唯一会留下的……只剩寂寞。
范羿宁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