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也只剩寂寞了……
好可恶啊范羿宁,你最後居然选择用寂寞惩罚我,即便我连自己的罪名是什麽也不晓得。
你还是选择用我最挚切的寂寞鞭笞你划开的伤口。
好残忍啊……
「冷誉。」抬起头,并肩坐在我身旁的竟然是没有笑容的夏允希。
「我跟朴樱奈分手了。」他扯出弧度,努力让嘴角上扬,但已前那抹慵懒已不敷存在。
「……」
他的眼眸中透露出的是与我相同的落寞难受,以及……寂寞。
仰望著灰暗的天,我们勾著的是同样那抹淡到不能再淡的哀伤。
「我想,现在的我,应该能了解你的心情吧。」
这样的冷誉和夏允希,才是原本的吧。
属於寂寞的两人,同病相怜。
只是夏允希选择了遗忘,而我选择了尘封。
尘封所有关於范羿宁在我生命中留下的所有痕迹,尘封她的笑脸、她的眼泪、她的脆弱、她的娇羞、她的……一切。
「别逞强了。」我说,夏允希颤了一下,立即故作慵懒无谓的说:「逞强的人是你吧?况且……是她逼我得忘了她的。」
他扯著嘴角,眼角的泪却在飘。
朴樱奈……「或许有她的苦衷吧。」
「呵。」他冷笑,然後别过头,然後……
我沉默,选择不戳破他的脆弱,夏允希的脆弱。
那恐怕也只能留给懂他的那个人去治愈了。
而我……罢了。
久了就会好的,只是不晓得需要多久罢了,只求别太长才好啊。
望著天空,我又开始想起刚才那抹走入黑暗的娇小背影,好奇著她现在会往哪个方向走去呢……
催眠著,却更加深刻了。
深夜,我在蓝竟云的早餐店里。
但说真的,他的早餐店在凌晨的时候,挺像pub的。
只有我们两个的、安静的pub。
「呐。」他递给我的不是可乐,是咖啡。
「要聊天,还是听我唱歌?」他倚在柜台边轻笑,「最近写了首还蛮适合你的歌。」
写歌呀……
我瞥了他一眼,点头。
他转身从後头拿出了把白色的木吉他,接著走出柜台拉了把高架椅坐了上去,那双纤长的手轻轻的拨起了旋律……
阳光倒映在地面上 我往前不回头的走
那些走过的路口 没有人等候
现在想起 也觉得荒谬
我想我们就到这里 就走到终点
不要浪费时间 争执没道理的那些
在只剩下我的空间 除了空气还有谁呼应 我的憔悴
在那天世界安静之前 一个人倒数分手 有多远
在只剩下我的空间 默默学会画上隔开你的界线
一步步退 退到边界 习惯没有你 只剩下寂寞 的世界
时间在空白轮回 琴键按在谁的心弦
而你制造的回忆 只让我流泪
在只剩下我的空间 除了空气还有谁呼应 我的憔悴
在那天世界安静之前 一个人倒数分手 有多远
在只剩下我的空间 默默学会画上隔开你的界线
一步步退 退到边界 习惯没有你 只剩下寂寞 的世界
也只是习惯 寂寞的空间
……
他好听的嗓音和独特的唱腔在灰暗的空间里不乱回声缭绕,吉他声已经停止了。
那杯黑咖啡已经喝到见底了,我才开口。
「这首歌,叫什麽名字?」
他放下吉他,替自己弄了杯调酒边说,「还没想到,就给你想吧。」
「……」他又替我添了杯咖啡。
然後我们一直沉默。
忘了这是第几杯咖啡,他也忘了他喝的是第几杯调酒,直到天亮了,他说他该开店了,我才起身准备离开。
而最後,我记得我在踏出门口之前,替那首歌起了个名字。
「就叫,关於寂寞吧。」
关於我、关於范羿宁、关於我们之间那从未散去的,寂寞。
end if
☆、043
肆拾参、
范羿宁离开後的第二十一天。
亲自替墙上灰白的刻痕再画上一笔,自从范羿宁一声不响的离去之後,我就这样每天每天的在顶楼计算著她离开的天数,有时候甚至还可笑的想著,或许今天就会是最後一笔了。
但……那终究只是奢望罢了。
重重的叹了口气,扔掉手中尖锐的磁砖碎块,身体倚著冰冷的墙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无温的地砖上。
空著的手轻轻的抚摸著墙上轻浅的痕迹,「范羿宁呐……」嘴角扯不出任何弧度。
连嘲笑自己的力气都没了。
我并不意外自己会如此的思念她,一点也不意外。
就连这般椎心的刺痛都料想的到,只是,那一天比一天更加深沉的寂寞让我好难受……
单薄的身子仅穿著冬季的白色制服,任凭刺骨冷冽的寒风不断侵袭。
就这麽让它感冒也无所谓,说不定范羿宁还会因此回来呢。
呵。
「呵……」眼底悄悄的汨出了滚烫的热流。
她怎麽可能回来嘛……她都说了她後悔遇见我,她怎麽可能回来嘛。
我这究竟是在期望什麽啊……
沉重嘈杂的铁锈声从身後传来--顶楼的铁门被打开了。
我没有兴趣知道是谁来了,反正一定不会是范羿宁。
「……」那女孩穿著温暖的制服外套,直长的黑发被风吹的零乱不堪,手中抱著一本厚厚的日记。
她站在原处诧异的看著我,我坐在原处诧异的看著她。
朴樱奈。
这麽冷的天气她怎麽会上来顶楼呢?我并没有开口问她,因为……我看见了。
我看见灰色眼眸深处藏匿著的那抹淡淡忧伤,那抹自从夏允希离开之後就不曾抹去的忧伤。
或许她隐藏的很好,她只是变回原本那个不近人情的冷漠的朴樱奈。
但我看得出来,在我眼里那是很明显的。
也许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吧。
同样沦落在伤悲中的寂寞之人,我、朴樱奈,以及夏允希。
并不是我们,我从来不用我们称呼自己和另外一个人,除了……
冷风一吹,朴樱奈瞬间缩紧了肩膀,眉宇间的皱褶加深了许多。
「呐。」我从口袋里拿出了已经热呼呼的暖暖包,朝她抛去,她愣了愣然後接住。「你看起来快结冰了。」
「……那你呢?」她没有拒绝,抬眼望著我一边搓揉著暖暖包一边问著。
我轻笑,轻蔑的那种笑。「就这样感冒吧。」
她敛起眉,「范羿宁会……」
「不会。」我打断,很迅速的拦截了她接下来想说的任何一句话。「她走了。」
「……」也许明了踩到我的痛处,她安静了。
只是此刻,我高兴的不是她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庆幸当初我有遇到夏允希,否则我可能也会向她一样,无心的伤了她一次吧。
幸好。
……
她走到离我有些距离的木箱旁坐了下来,那是--范羿宁最习惯坐的位置。
我并没有太介意,因为她们不像,除那一些寂寞已外,一点也不像。
朴樱奈太过安静,范羿宁的安静只是表面的,那只是她用来杜绝所有人关心的工具。
私底下的范羿宁是很聒噪的,那种不会让我厌烦、反倒很喜欢的聒噪。
她从容的翻开那本淡色封面的日记,缓缓的读了起来。
半晌,我看见了她低著头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是写来想念夏允希的吧。
分手是不得已的吧。
他们是相爱的吧,无法诉说出口的相爱著、折磨著。
那我们呢?不……已经没有我们了,在这个空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真的、只剩下我了……
我冷笑著,却没有发出声响,只是紧咬著牙忍著,忍著胸口那快要爆炸的悲痛,强迫自己将涌上眼眶的泪水全数吞回去。
在范羿宁回来之前,绝对,不能哭。
如果她永远不回来了,那麽,就永远、永远都不哭了……
只是那快要成真的永远像倒数不完的沙漏一样,一点一滴的在我心中用寂寞将我吞噬。
我看见范羿宁了。
就在我们第一次不期而遇的麦当劳前,她穿著我送给她的黑色外套站在与上次一模一样的地方。
「范羿宁!」我伸手抓住想要逃走的她。
……
……
愕然的望著抓空的手心,原本站在我眼前的范羿宁消失无踪,有的只是不断呼啸而过的冷风以及不断过往的行人……
用力的收紧拳心,嘴角扯著一抹难堪,我的心像是在瞬间坠入深不见底的谷壑,沉重、无助,却找不到人求救。
……
原来想她的症状已经严重到会出现幻影了……
真糟糕呐冷誉。
范羿宁已经不在了,她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已经……离你远远的、远到不能在远了。
落魄的转身,拖著无力的步伐往回走。
就在路口急促奔跑的小绿人即将在几秒後转为红灯那刹,我看见那抹熟悉的娇小身影缓缓的走入对街的人群里……
「范羿宁!」别走!
我飞快的朝对街奔去,川流不息的左右来车将我围困在马路中央,眼看著范羿宁的身影及将隐没消失在人海的那端……
叽--「臭小子没看到现在是红灯吗?你找死啊!」尖锐的煞车声伴随著一阵乱骂窜进了耳里,我不屑一顾的旋过身继续往人群里跑去。
穿越了一堵堵的人墙,映入瞳孔的每张面孔合背影却没有半个是属於范羿宁的。
范羿宁你跑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啊?
「范羿宁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啊!」我歇斯底里的嘶吼著,激动的喘息声在湿冷的空气中呼出了白色冷雾。
不断与我擦肩而过的路人以怪异的眼光打量著,不消一秒便掉头离开。
不再有人为我停留了……这个世界上曾经为了我停留的人,也像其他人一样离我而去了……
为什麽呢……
在倒下的前一秒,那模糊视线的泪水里,我恍惚的看见范羿宁伸出她的手心,等著要我牵上。
当我再次睁开眼好像已经是三天後了。
我吃力的看著四周,狭窄的空间一片白蒙蒙,无论是覆盖在墙上的油漆、或者摆设在里头的沙发、矮柜、门板……连我身上穿著的衣服都是白色的。
看来我是被送到医院了呐。
一著晕眩袭来,用力的闭上眼,吃痛的揉著太阳穴。
那天我昏倒了是吧……那麽,是谁送我来医院的呢?
难道是我那天最後看见的……「范羿宁?」
我激动的吼著,用力的撑起瘫软无力的身子试著起身,却被一股很轻却足以阻止我动作的力道阻挡了。
看著抵在胸前的那双手,我缓缓的将视线移落到它主人的面孔上。
「……怎麽是你。」
「这麽失望啊?」他轻轻笑著,慵懒的,接著他将一旁的椅子拉到了床边坐了下来。「很可惜我不是你朝思暮想的范羿宁。」
我别过头,沉闷的闭上眼。
那一幕果然又是错觉……
「你那天到底在干嘛?那麽冷的天气连件外套也不穿,想当卖火柴的小男孩冻死在街头?」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将这句话一次说完,若我没记错,这应该是认识他以来他和我说过最长也最完整的一句话。
「呵。」
「呵屁。」他冷嗤,双手环胸一脸认真,「没必要颓废成这样吧?」
我摇头。
我也不晓得为什麽会这样啊,我也不想要这样啊,可是……「脑子里就是回不断的出现她的画面呐。」
……
「欸,」我轻喊,喊的很轻很轻,夏允希还是听见了。「我好像是个疯子。」
他轻笑,嘴角扬起的那抹弧度就像是同意著我的说法,然後缓缓颔首道:「跟我一样的疯子。」
我们都笑了。
望著同一扇窗外那灰蒙的天空,想著同样让我们心伤的两个同样寂寞的人。
……
欸范羿宁,你在哪里?会不会不小心感冒了呢?
欸范羿宁,你看到我现在这样会不会笑我白痴呢?
欸范羿宁,你知道我很想你吗?不管我们吵了几千次,我还是好想你。
欸范羿宁,你会不会也像我想你一样的想我?啊、我都忘了你说过後悔的,呵。
欸范羿宁,我真的……真的好想忘记你啊……
……
……
不,我一点也不想忘记你,甚至关於你的一切,都不想。
「你没告诉她我在哪吧?」
「嗯。」接过夏允希递来的水,却推开了他左手递来的三明治。
他挑起眉,「不吃?」我摇头。
「医生说你已经一个多礼拜什麽也没吃,只喝了咖啡。」他将三明治拎在半空,「你想弄死你自己吗?」
「他只说对了一半。」我轻笑,他疑惑的皱了皱鼻头。「我只是吃了都吐出来而已。」
他有些无奈的轻叹,我又说:「这样倒不如别吃吧。」
「你迟早有天会死自己手里的。」他将三明治随手扔到了一旁的矮柜上,替自己倒了一杯水,修长的身子倚在柜子边。
「如果死了,她会不会回来?」我想也没想的问了。
「你疯了!」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