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以能写出鲁迅先生那样有激情的文章为奋斗目标,可惜文学就像money一样,我爱你,而你并不爱我。在这点上,他和堂哥秀泽的运途都是一样的。
美惠上楼去找堂哥鸿去了。这次五一节鸿也是放三天的假。美惠一上楼,鸿就向她讨教了一道数学题。楼下,秀泽为了尽一个当孙子的义务,祖母塞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秀泽是个标准的饭桶,对于饭菜以外的食物一向是比较少吃,所以吃过一个红苹果后就不想吃东西了。他向祖母说:“阿姥,不吃了,不吃了。”“你不吃糕,那吃糖吧。”祖母说。
美惠在楼上和鸿聊了近十五分钟的话后就下楼来了,她叫秀泽和她一起去老人会看搓麻雀的祖父。秀泽又勉强地吃下祖母递过的一个梨后,就如释重负般地和美惠去老人会看祖父去了。老人会在祖祠,是瓦房。有大门,左右有两个角门。
祖祠的远处是戏台,近处是一排菜摊。
菜摊就摆在水泥路上,这时候买菜买肉的人并不是很多。
老人会里很热闹,在这个老人会里,搓麻雀或打纸牌的老太是没有的。老人会里,有两个小孩在里面你跑我追去玩着小偷捉警察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好不快乐。
祖父见孙子孙女站在身后,一边打出一个白板,一面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孙女说:“昨天回来的,阿公。”她刚说完了,祖父就喊了声“到了”,就见有一个人给祖父放炮了。祖父他们打的是“十三张”。祖父乐呵呵地算台数。孙女在一旁说:“阿公在厉害,我一来就到了。”“那是因为有你啊,你是阿公的幸运星啊。”祖父乐呵呵地说。
又接着看祖父打了三圈,又见祖父赢了两圈牌。满头白发的祖父还是乐呵呵地笑着。
两鬓白发的祖父是比较急躁的,但不急躁的时候,他是一个比较慈祥的祖父喽。
从小到大,祖父还从没有对美惠发过脾气呢。
说实话,从美惠懂事以来,她还没有见过对她发过脾气的人呢。大人不是说她乖,就是说她长得漂亮,或是说她懂事,聪明,会读书,将来一定会有一个比较理想的好前途。
应该会是乌龙村第一个读清华大学的材料。
长辈们总是以有像美惠这样的后辈而骄傲的。
兄妹俩回祖父家又陪祖母聊了近二十分钟的话就回家了。
天上的太阳在这个时候也变得热情多了。美惠是个喜欢看太阳的女孩,而秀泽则是个喜欢和黑夜为伴的男孩。他渴望阳光,却也害怕阳光,就像再次遇上爱一样,渴望,却又怕,他害怕爱会给再带来伤害。在这个世界上,往往性格坚强不屈的人,却是心最软的人,就像上帝一样,有天使的一面,也有魔鬼的一面。
第五章美惠的身世3
走在回家的路上,和秀泽并肩走路的美惠拍了拍秀泽的后背,说:“哥,走直点,背弯成这个样子,像骆驼似的。”秀泽看了美惠一眼,“哦”了一声。美惠嘻嘻地笑着。
回家后,秀泽又在书桌前爬格子,而美惠则在长靠背椅前的茶几前写日记。
她一边写着,一边绯红了脸,像是一个初次写发自内心的情书的女孩子似的。
客厅里静静的,门前的走廊上的猫正翻身躺在晒太阳。
一条产过一胎的黑*和一条小*在闹着。一只大黄蜂在墙角下的一块小花丛上飞来飞去。天上是暖和的太阳,楼上是对着电视机发出笑声的老姐。
这个时候,美惠“啊”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笔,躲向秀泽那边,秀泽也应激性地立起来说,“怎么了?”美惠把身体投在秀泽怀里,抱住他,说:“蟑螂,蟑螂,吓死了。”
秀泽尴尬地笑了笑,见一只蟑螂飞了起来,向美惠身上飞,美惠吓得更是把秀泽死死抱紧,一边发抖,一边又说:“恶心死了,滚开啦。死蟑螂。”秀泽傻愣住了。
美惠就这样抱住了秀泽近分钟,就听到秀泽说:“小妹,蟑螂跑了,你快把我抱得喘不过气来了。”他装出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气的样子。
美惠松开了她的双手,微红了脸,“哦”的一声,微弯腰向茶几下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她的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禁不住令秀泽真是又爱又怜。
他笑说:“小妹啊,一只蟑螂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要是让人知道了非被笑死的。”
“笑死就笑死,只要哥不笑死就好了。”她埋下了头,又在茶几前的长靠背椅上坐下了。
秀泽笑了笑,又说:“你要是将来嫁了人,你老公知道你怕蟑螂,你要是不乖的话,他非捉蟑螂来吓你不可。从这刻起,你要开始练胆了,练不怕蟑螂的胆子了。”
美惠抬头看着秀泽,微红了眼,说:“妹妹才不嫁人呢,妹妹不想嫁人的。”
秀泽瞪眼看着美惠,说:“你不嫁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怎么可以不嫁人呢?”
美惠把日记本合上,放下了笑,抬头看着秀泽,说:“哥,你怕妹妹拖累你吗?”
一句话说得秀泽的头又禁不住往下栽,他在美惠的旁边坐了下来,说:
“小妹,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是不是和你的那个他闹别扭了?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诉哥的,虽然哥是个没什么能力的人,但你说出来的话,或许哥能为你做点什么也不一定啊!”
“什么没能力的人?”美惠说,“哥在妹妹的眼里是最可——爱的人。”她别过了脸去了。
“小妹,你有什么心事啊?”秀泽说,“不跟哥说,是不是怕哥不会保守秘密啊?”
“不是的,哥,”美惠看着对面的小茶几桌说,“不跟哥说这个了。”
说着,她站起了身,走到窗户前,望着窗外风景,走过去的洗衣妇,下田的农人,载一载香蕉回去卖的农人,还有摇曳的香蕉树,摇曳的荔枝树,摇曳的远处的小叶桉树。
第五章美惠的身世4
风就在耳边轻轻地吹,感觉很是舒畅,就像是让自己所爱的和爱自己的人吻过一般。
很美很美,又像美惠的脸,心地一样。
秀泽见美惠对着窗外发呆,就走了上去,站在她身后,说:“小妹,”忽然打住话了,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他本来是想安慰美惠几句的,但因为忽然看到窗外一个高个子粗壮的妇人走过去,他想起了那个伊来,一时就把他心里想对美惠说的话给忘了。
他的心里直骂自己该死,骂自己断路。唉,曾几回时,那个样子是那么令人迷恋的,而到了这个时候,那个样子却变得越来越令人迷惑了。心里的痛楚,并没有为此而减弱多少。
美惠回头看着秀泽,说:“怎么了,哥?”“没,我忘了说什么了。”他尴尬地笑了笑。
美惠扑哧一笑,说:“哥的脑子又断路了吗?我就知道,哥跟妹妹说话的时候就容易心不在焉的。要是和某个人说话,就算个屁,恐怕也会往自己的口中吞的。”有点冷嘲的味道。
“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哥呢?”他说。美惠嘟着嘴,道:“我怎么不可以这样说哥呢?”
“啊,好了,哥对不起你行了吧。”他妥协了。他向她咧嘴笑了笑。
美惠得了便宜,心里反而更难受了。要是以前,秀泽得理不饶她的话,她的心里就会难受,现在的秀泽这样轻易就向自己妥协了,看来他身上的锐气恐怕已经消弱得差不多了吧。
秀泽看着一声不吭的美惠,就说:“怎么了,小妹?你好像有点不开心啊?”
美惠也看着秀泽,别过了脸去,回头说:“没什么。我现在要去煮午饭了。”
午饭是在高压锅里煮的。烧的火是煤气,煤气当然是放在厨房了,厨房的南面窗户下。
把下了米的高压锅放在煤气炉上后,美惠当然是可以到客厅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但她一时不想看到秀泽,就坐在厨房的靠背椅上,出神地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
客厅里的秀泽仍在书桌前爬格子,他耳边的高压锅喷水汽喷了近五分钟,他感觉有点奇怪,就不停地叫道,“美惠,饭开了,美惠,你怎么了?”
美惠还是没有出声,他就感到奇怪,因为高压锅还在不停地喷水汽。
他放下了手中的笔,就走到厨房想去关掉煤气炉。
当他走到厨房前的走廊上的时候,就见到美惠伏在饭桌上不醒人世了。
他忙先把煤气炉给关上了。
他弯腰,在美惠旁边不停地叫着“美惠,美惠,你怎么了,美惠?”
美惠抬头看了他一眼,细语说,“哥,我可能高烧了。”
说着,她又伏在饭桌上昏迷过去了。
秀泽很吃力地把美惠扶到楼上他的房间他的床上躺下,毕竟他的床是比较通风的。
秀泽叫老姐看护美惠,他自己就跑着到外面找医生去了。由于跑着太急,在一个拐角路口摔了一跤,磨破了两个手掌。他看也不看上一眼,任凭两个手掌心在作痛,血也流了出来。
他没有顾上那么多,咬紧牙关,还是跑着去为美惠找医生。
第五章美惠的身世5
医生镇江来后,给美惠拔了脉,翻了眼皮,就说要给美惠打点滴。
美惠醒了过来,抓着秀泽右手,翻看他的手掌心,说:“哥,你的手怎么了?摔倒的吗?”
她的额部、太阳穴上涂抹清凉油,身上飘浮着清凉油的气息。
“没什么的,”他笑了笑说,抽回他的手,把她的手放到单薄被子里,又对医生说:“今天的天气并不是很热,我小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高烧呢?”
“现在的天气转变得快,日头很大,她的心情要是容易急躁的话,人就比较容易高烧了。”
说着,医生就给美惠打上点滴瓶了,放好点滴瓶后,医生又说:“现在得有人跟我再上我家一趟去拿药。”秀泽看了老姐一眼,说:“阿姐,我去拿药,你看着小妹。”
说着,他就看了美惠一眼,美惠也看了他一眼,又微闭上双眼。秀泽和医生出门去了。
老妈从田里回来的时候,顾不上洗手就上楼来看美惠,老妈用手摸了摸美惠的头额,就说:“还好,退烧了。孩子,你怎么会高烧啊?”老妈很惊讶地说。
“镇江说了,”老姐说,“美惠可能是心情过分急躁了,而且天气又忽然转热过来,所以就高烧了。”看着美惠高烧了,老姐也不好意思过分迷恋电视机了。老妈看了秀泽一眼,说:“在这个家里,最容易让妹妹心情不爽快的人就是你这个当哥哥的了。”老妈话里有话说。
秀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低下了卑微的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美惠,一声不吭地坐在床边。美惠睁开眼睛,对老妈说:“和哥无关的,要不是哥,我可能还伏在饭桌上呢。”
看着美惠那温柔的眼光,秀泽的心里燃起了一种暧昧的感觉,他别过了脸去不敢去看美惠,看了看门外的天空,忽然说:“我下楼去泡一杯葡萄糖给小妹喝。”说着,他下楼去了。
秀泽下楼去给美惠泡葡萄糖的时候,老妈也跟着下楼来了,在客厅里,老妈把窗户都关了,也虚掩了半扇门,说:“你知道为什么吗,我和你爸好像比较疼美惠?”
“我不知道,”秀泽摇了摇头说,“或许是因为她比较乖,比较能给我们这个家争光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呢?”老妈说,“下午你和我下田吧,我有话跟你商量。”
“到田里说话?”他惊讶地说,“不能在家里说吗?”他甚感不解地问。母子俩无语了。
夜晚,繁星的夜晚,秀泽坐在楼下走廊上的石板块上,望着夜空,静静地看着夜空。
旁边坐着美惠,美丽迷人的美惠,可爱迷人的美惠说:“哥,你怎么下午干完活回来后就闷闷的,好像心里有什么心事似的。在田里,妈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把脑袋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时候,时近九点半了,老妈也上楼睡觉去了。老姐当然在电视机前消磨时间。
“没事。”秀泽斜视了美惠一眼说,“哦,明天你是早上去学校呢,还是下午去学校?”
“明天下午。”美惠说,“哥,我,”她变得有点语无伦次,“要是我们不是兄妹该有多好啊。”她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秀泽看了美惠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哎,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啊?”美惠沉默住了,他也沉默住了,沉默是两个令人容易寂寞的字眼。
第五章美惠的身世6
这时候,秀泽忽然说:“小妹,你现在困吗?我有点困了,我想早点去睡觉了。”
美惠瞪眼看着秀泽,撇了撇嘴,后说:“才几点,哥现在就想睡,会变成猪八戒的。”
“我要是猪八戒,那妹妹是什么啊?”“妹妹是小龙女啊。”她笑说。
“你是小龙女?”他说,“我还是杨过呢。”“那哥就得叫妹妹姑姑了。嘻嘻。”她笑说。
“唉,我真的很纳闷啊!”他装作很伤心的样子说,“为什么我不论怎样,还是说不过你!”
“那是因为哥哥比较笨啊!”美惠笑说,“更何况哥哥遇上了像黄蓉一样聪明伶俐的妹妹呢。”她装作很骄傲的样子说。天上的星星闪烁着,像美惠的眼睛一样,很是狡黠地眨着。
“好好好,还是你聪明,”秀泽说,“好了,不说了,哥想上楼睡觉了,你要一起上楼呢,还是呆在楼下再看一会儿的星星呢?”
秀泽上楼了,美惠就算一个人再看她一万年的星星也看不出什么猴样来啊。
她便和秀泽一起上楼了。在秀泽的房门口,兄妹俩照例互道了晚安。
那一夜,是秀泽的一个不眠之夜。那一夜,也是美惠的一个不眠之夜。
秀泽想的是美惠,而美惠想的是秀泽。
秀泽在想着美惠对自己的深厚感情,而美惠则在想着秀泽对自己的兄妹情义。
秀泽爱美惠,那是因为她是他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