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老姐还在客厅里看电视节目呢。一走进自己的房间,秀泽在老妈床边的尿桶前撒了泡尿,后见蚊帐里的老妈睡觉没有盖被子,就拿被子给老妈盖上,后走到日光灯旁脱了衣裤,熄灭了灯,就上自己的床上睡了。
那一夜,他睡得很充实,没有梦,只有完完全全的睡眠,纯粹的睡眠,上床后,很快就入睡了。床边的北窗开着,外面是昏黑的夜,凉爽的轻风吹了进来,吹在蚊帐上,吹在他的被子上,吹在他的身上,也吹进了他的心里。他的呼吸声平缓起来了。
夜很美,就像美惠的脸一样,上空布上了几颗闪亮的星,就像美惠的眼睛一样,在狡猾地眨啊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秀泽就听到美惠在叫自己起床,“哥,醒醒啊,我们去散步。”
秀泽睁开双眼,就有刺眼的黄光射进眼睛里,他无辜地看着坐在他床头的美惠,说:“几点了,现在散步?”“五点半了,老妈早下田干活去呢。”美惠说。她的手仍放在他的手臂上。
“那好,我起来。”他说。美惠起身出了房间,到走廊上望着西南边刚发亮的上空。
秀泽起床穿了衣服,撒了泡尿,下楼洗过手,漱过口,就和美惠到田间的小道上散步去了。天还没有大亮,还处于黑暗女神的包围圈中,那种临死前的挣扎状态。
秀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半睡半醒地走在美惠的旁边,听着美惠说一些她在县一中发生的有趣的事。有时候,秀泽也不知道美惠讲到什么有趣的故事的时候,就会附和着说“哦,哦,接下去呢?”
美惠就会很开心地把她的有趣的事继续讲给秀泽听。
美惠也是知道秀泽处于半睡眠状态的,也是知道他并没有把她所说的话听进心里,但旁边有他作陪,她已心满意足了。
这时候,美惠忽然站住了脚,就见处于半睡眠状态的秀泽仍向前走出了几步,美惠叫道:“哥,我在这里啦,你想走到哪里去死啊!”她好像有点生气了。唉,她不是平时的她啊。
秀泽经她那么一叫,变得清醒了不少,回过头来,说:“怎么啦,美惠?”
美惠走了上去,说:“我刚才说到哪里了?你听清了吗?”
“当然听清了啊!”他说,“你好像叫我去死吧?”“不是啦,我是说你想走到哪里去死,不是叫你去死,听清了吗?话也不会听,亏你长得这么大呢?真是浪费粮食哦。”
第四章木炭与沉香6
秀泽尴尬地笑了笑,说:“你这样说我,真是没大没小啊。我真该叫你一声美惠姐了。”
“嗯,弟弟真有礼貌。呵呵。”美惠笑了起来,声音很是铜铃,爽朗朗的,像夜莺叫。
两人又走出了几步,美惠看着从东边露出红脸来的太阳说:“哥,昨晚的,的话,你还没有说完呢。”“什么话啊?”秀泽惊讶地问道,“我们昨晚什么话没有说完呢?”
“昨晚我,我,”她变得有点语无伦次了,“我问你,如果我们不是兄妹,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昨晚,你还没有真正回答我呢。”她的脸红了起来,只可惜天色不够开明而看不清。
“那个哦,”他也乱了心绪了,“我真的不知道啊。如果我们不是兄妹,我们可能都不认识对方呢。”在他的心里,他和美惠只有单纯的兄妹之间的深厚感情,就没有别的其它了。她也相信,美惠应该也是这样的。昨晚,美惠不是说她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吗?
“哥你又岔开话题了,”美惠说,“如果不认真地回答我的话,我可要生气了。”
“唉,有这么严重吗?”秀泽很惊讶地说,“像哥这样的人渣,不配任何女孩的喜欢的。”
“我真的要生气了。”美惠说。秀泽说:“那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啦。”他顿了顿口吻说,“如果我们不是兄妹,又如果那个我很了解你的话,一定会喜欢上你的。天下的男生差不多都一样的,只要是漂亮的女孩子,都很想和她们交往的。我也不例外的。”
“不,你不会这样的,”美惠道,“如果哥是这样的人,妹妹会很伤心、很伤心的,就像让刀砍过一口似的。哥,天下的女孩子不是每一个都来自福州的,也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不配你的爱的。有时候,你也会犯把木炭当沉香的错误,也一样会犯把沉香当木炭的错误的。”
木炭?沉香?谁是木炭?谁又是沉香呢?他真的不懂,也不想去弄懂,更希望永远不懂。
“我们不要谈这个了,行吗,美惠?”他别过脸去,没有去看美惠的脸。他不需要明灯。
“哥,你难道要永远回避这个问题吗,哥?”美惠这支明灯在他的背后很认真地说。
秀泽回头看着美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不要说了,好吗,美惠?”
一说起感情上的事来,他就会禁不住想起自己那段伤心的过去,刚刚过去的过去,那个过去不是英语书上所说的过去时,而是时间上的过去,在精神上却永远留存在心里。
就好比说“爱走了,心碎了,伤痕却永远留存在内心的深处”。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又变得茫然了。
早上的天色越来越亮了,太阳的脸也越露越高,空气也越来越干燥,雾气也越来越淡薄,下田干农活的人们也越来越多起来。香蕉叶也越来越绿,茎也越来越挺拔。
天色让美惠的脸变得白皙多了。她的脸红起来,很美,像粉红的桃花一般。
第四章木炭与沉香7
美惠看着秀泽那张充满失落感的脸,呼出几口气,又继续说:“哥,你真的不能逃避啊,要是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你的生活会变得越来越黯然无光的。”她很是激动的说。
“小妹,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的,你不用为我担心的,哥不会是一个懦夫的,没有感情,哥也一样会活得开开心心的啊!”他说。他很是茫然了,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不论谈吐什么,总会让自己禁不住想起自己那段不该有的伤心的过去呢?命途的确够多舛的过去啊!
美惠很伤心地摇了摇头,想了想,才说:“人不应该活在过去,而应该活在现在,同时为将来而活,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算是真正会享受人生的人,你不知道吗?过去,不代表一切。”
“小妹,我们不要扯这些话题,行吗?”他有点脆弱地乞求说。
她说:“你真的令人有点失望了,哥。”
她想了想,别过身去,又回过头来看他,又说:“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哥了。那个哥虽然没有什么成就可以值得骄傲,但至少比任何人更懂得为理想吃苦,而不畏惧眼前的任何困难的。”
她换了更为伤感的口气,“看着眼前的这个哥,我好怀念以前那个哥啊!看着眼前这个哥,我真的很伤心,很伤心啊。”她又别过脸去了。
他扳过她的肩膀,说:“小妹,我们不要说这些好吗?你真的想用这些话题来折磨哥吗?”
美惠推开他的双手,说:“不说了,我们回去吧。”说着,她转过身去,往回去的路走回。
回去后,美惠就拿起英语课本来读,秀泽还是上楼睡觉去了。
虽然睡不着,但能在床上多呆上那么一分钟也是不错的。
他是知道的,老妈关心的则是他的吃喝花,而美惠关心的则是他的精神面貌,她不想看到颓废的他,不想看到内心空虚的他,也不想看到心如死水的他。而他自己呢?
何况不是这样呢!但情绪这种东西就他个人而言,就像对文学痴迷一样,想忘却看来是很难、很难办到的啊!对于情绪这东西,就好比对文学一般,无奈而不能自拔。
近七点半的时候,电话铃响了,在楼下演算数学题的美惠接了电话,“喂,你好,找谁?”
“美惠,是我啦,”握着手机的有才兴奋地说,“吃饭没?”
“还没呢。”她说,“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有事吗?”她用平淡的口吻说。
外面已经是光明的世界了,到处通明一片,好像见不到半缕黑暗的影子。
“和你聊聊天啊,”酷气的有才说,“我想你,想听你的声音,所以就给你打电话了。”
“好了,不要说‘想’这个字眼行吗?”美惠有点冷淡地说,“这样的话,我会生气的。”
“我要是说不想你,那就是说谎话,你喜欢撒谎的人吗?”“哦,但有时候谎言也是必要的啊!”美惠说,“就好比善意的谎言一样,生活中要是都是实话的话,那多没劲啊。”
第四章木炭与沉香8
“说的也蛮有道理的啊!”有才说,“美惠,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你了。”
有才说的是实话,昨晚他的确是梦到了美惠,那时候美惠不理会自己,而他一气之下就和班上那个对他有意思的长得粗壮的小青约会,和接吻呢。
“梦到我?梦到我干什么了?”“梦到你和我到西湖公园约会了,”有才撒谎说,心里道:这个可是你说的啊,生活中要是都是实话的话,那多没劲啊。“我们很开心地吃了很多东西。”
“哦,挺不错的嘛。”美惠说,“还有呢?还梦到了什么?我和你有没有kiss啊?”
有才羞红了脸,他想起了梦里和他kiss的粗壮女孩小青来了,咧嘴笑了笑,又说:“有啊,但不是我要求要kiss的,而是你要求的。”“那kiss是什么味道呢?你能告诉我吗?”
“就好像吃了水蜜桃,”有才回味无穷般地说,“哦,你能感觉得出来吗?”
“感觉不出来,”美惠说,“水蜜桃是什么样子的我都没有见过呢。味道更不用说了。”
“你想吃的话,我买给你吃,好吗,美惠?”“不好,我不喜欢吃别人的东西。”
这时候,秀泽走下楼来,美惠从脚步声里听出是秀泽下楼来了,就紧张地对有才说:“好了,不跟你说了,我要挂掉电话了,回学校再慢慢聊吧。”“那行,”有才知趣地说,“拜拜。”
美惠急忙把话筒挂掉了。秀泽走到房门口,看着美惠说:“怎么看到我就把电话挂了呢?妹妹大了,交朋友是很正常的事。再说了,连老妈也不会过问你交朋友的事,更何况是我呢!”
“没有啦,只是普通朋友打来的电话。”她说,“哥,你要吃蛋炒饭吗?我炒给你吃。”
“好啊,那你炒,我烧柴火。”“嗯,那我现在就去炒。”美惠说。
美惠心想,一个烧火,一个炒饭,只要两人在一起,也是一件很值得回忆的温馨的事啊。
第五章美惠的身世1
人生有三大事,食、色、睡。秀泽一向睡得多,在色的方面一时没有发挥的空间,在食的方面在常人眼里应该可以算是大饭量。
美惠吃了两碗炒饭,又吃了一碗稀饭就饱。秀泽吃了三碗炒饭,又吃三碗稀饭才算添饱了肚子。厨房里的气氛一向是很温馨。因为有美惠在。
一旁的美惠笑说:“哥,你吃得这么多,还是胖不起来,真是够奇怪的啊!”“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啊,”他说,“就好像我很爱你,而你并不见得会爱我,有可能还会瞧不起我呢。”
美惠绯红了脸,看着他说:“哥,你最会胡扯的喔。”“什么啊,我只是打个比方。”他说。
“就算打个比方,这个比方也太不恰当了。”“哦,那我要打什么样的比方才恰当呢?”
“我,我也不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呢?笨。”
“唉,我才说了一句,你就回了我n句。”
“不跟你说了,我收拾碗筷了。”说着,她便收拾碗筷去洗了。秀泽回客厅爬格子了。
美惠洗过碗筷后,洗过手,用干布擦净了手,接着就上楼叫老姐下楼吃早饭。
老姐吃过早饭就上楼看电视了,这时老妈也扛着锄头回来了,她放下锄头,走到客厅的门口,说:“你们吃了吗?”“吃了,我姐也吃了,”美惠说,“妈,您快去吃,稀饭很凉了。”
“是啊,妈,快去吃。”秀泽也说,“哦,妈,有什么活要我做的?”
“不用了,我一个人做就够了,”老妈道,“你还是在家安心地给我休息几天吧。”
说着,老妈去上了趟卫生间,然后去洗了手,后才去吃早饭。吃过早饭后,老妈带了装了温开水的矿泉水瓶又下田做农活去了。走出家门后,老妈不忘带上了门。
老妈走后不久,秀泽和美惠就想上祖父祖母家走走了。同村的外祖父外祖母已经过逝了。
出门后,路过一家乡村小店,美惠就对秀泽说:
“哥,你先等一会,我去买几样东西就出来。”秀泽就站着等美惠出来了。
等美惠一出来,秀泽就见到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问说:“买什么了?”
美惠答说:“买了阿公喜欢吃的圆糕,还买了一瓶木耳,一瓶枇杷罐头。”
秀泽笑了笑,说:“还是你比较会讨人喜欢啊。”“那是因为哥太吝啬了。”美惠笑说。
当兄妹俩到祖父祖母家的时候,祖父已经去老人会搓麻雀去了。
祖父祖母和三叔三姑同在一个锅里吃饭,三叔像秀泽他爸一样是倒插门。
如果秀泽和美惠要尽到作为一个好孙子好孙女的责任,就是祖母给他们什么,他们就吃什么。祖母耳背,和她说话的人容易让她老人家搞得好不尴尬,那是因为和她讲话的时候除了要大声讲话外,那则是因为老人家容易听错话。
有时候你说是东,她就误以为你在说西。但这并不重要,作为一个长辈,她是个慈祥的老妇人。祖母是比较喜欢秀泽和美惠这一对兄妹的。
第五章美惠的身世2
秀泽的堂弟鸿正在楼上写作业,他在县三中读高三,和美惠同岁,凡心该叫他哥哥,而美惠则要叫他哥。他喜欢文学,喜欢写诗,像词一样的诗。有点古味的那种。
他的偶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