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说:“惠,你傻二哥走了。”忽然之间,他似乎衰老了十年。
“阿伯,您不要太……”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也不要太伤心。他走了也好,不然要是我先走了,我在黄泉路上也走得不安稳。”
“好了,扛出去吧。”富贵的亲生子说。这时,就有四个人把棺材扛出去了。
秀泽陪美惠看着傻二哥的棺材、老富贵父子,以及几个村民上了灵车后,就转身回家了。
这个早晨,美惠吃不下早饭。一回到家后就直接回房间,怀着压抑的心情躺靠在床上。
“惠,该吃饭了。”“我吃不下,哥。”
“我陪你聊聊天吧?”“不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秀泽看了一下放在美惠床头柜上的跌打药水和止痛膏,说:“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不要忘了擦药水和贴膏药啊。那我先下去了,等等要是饿的话,不要忘了下去吃饭啊。”
“我知道了,哥。”她说。脸上挤出了点笑容来。秀泽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出去了。
第三天,亲生子决定每月给老富贵150的养老金。
傻二哥在天有灵,应该死得瞑目了吧。
牛郎织女相见的第二天,“珊瑚台风”来袭,刮到13号,老家的农产品损失严重。
秀泽家的香蕉树不是被风刮倒,就是被大水淹了,等台风过后的时候,香蕉树全部报销。
秀泽和美惠就帮情绪低落的老妈处理灾后事情。
割可以卖的香蕉去卖;还有就是砍倒被风刮倒或是被大水淹死的香蕉树了。
今年美惠也要上大学,本来就有点经济困难的农人家庭遇上了“珊瑚台风”,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面对这种光景,秀泽打心底瞧不起自己,是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啊。
第三十章你不后悔吗1
这一天,当然还是烈日当头的天气啦。邮差送来了一封快运件,是美惠的录取通知书。
美惠打开一看,见里面写的内容大致如此:
美惠被华大的生物工程系录取,硕士连读,大学期间生活费全免。
秀泽看过美惠的通知书,虽然为她高兴,但心里还有一点不快的,本来可以上清华北大的成绩,却……他脸上兴奋的表情马上不复存在了。
他把通知书递还给美惠,就走出客厅,上楼上的栏杆上晒太阳去了。
他仰望着刺眼的太阳,问太阳公公,我是不是该为惠高兴呢?
美惠拿着通知书跟了上来,说:“哥,我被录取了,你好像反而不太高兴啊?”
“你是知道的,”他说,“凭你的成绩,你是稳上清华北大的,却……你不后悔吗?”
美惠笑了笑,说:“我不后悔!”
“但我为你遗憾啊!”他说,“都是我的错。”
“和哥无关的。”她说,“我是自愿的。”
“你要知道,我是不可能为此给你任何希望的。”
美惠忍着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哥,”手在颤抖,“我不后悔!”她回房关了门窗。
秀泽擦了擦前额,细语说:“真是该死!我这是怎么搞的,专门制造压抑的气息!我不是打心里希望身边的人能开心、幸福吗?怎么都是这样子啊!我越是努力去做,越是糟糕!”
随着,华大的招生办人员也打来了电话,说很高兴能见到美惠这么优秀的人走进华大。
第二天的时候,村委会包了一千块的红包给美惠。
除了秀泽外,所有人都为美惠高兴。
又是一个烈日当头的天气,同县的一个华大的学长打来了电话,说学校要他一路接送美惠进华大。美惠就说不用了,她按通知书上写的去就行。
“有劳了,谢谢。”刚把电话放下,就听到家大门口传来了摩托车声,随着车声停止了,就有人敲门,且说:“美惠在吗?美惠。”
“我在。”美惠一边走出去,一边说,“谁找我。”出去一看,竟然是高中同学雨茵。
她开了大门让雨茵把车子牵进来。
“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我那艳丽逼人的天使。”
“哼,你嘴上夸我是天使,心里一定在咒骂我是狗屎吧?”
“冤枉啊!冤枉。”“呵呵。”
车子牵进来,大门就栓上,小门虚掩上。
一面走向客厅,一面只听到美惠说:“你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是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我如愿进了华大的生物工程系。”她说,“你呢,有没有收到清华,或是北大的通知书?”
“还没收到呢。”“是吗?”她说,“你也不用心急。毕竟是中国大名牌,晚些也不作紧。”
“你真的不信我没有报考清华,或是北大吗?”“嗯。你要是不报考,那谁还敢报考呢?”
“你等着,我给你看样东西。”美惠说。她进房间拿她的通知书出来给雨茵看。
第三十章你不后悔吗2
雨茵看过了,后问:“你家人不在吗?”“没有,我哥也下田了。”她说,“怎么回事?”
“你家人不在就好说话。”雨茵说,“如果这张是给我的,我一定非常高兴。但你是美惠,一个处事沉着冷静的人,竟然这样……我觉得很不值得!很遗憾!要不是看了你的通知书,我还不相信你报考的会是华大呢!虽然和我同校我应该为此高兴,但为你以前为学业所付出的努力,我深感遗憾!你在华大念书,难道就能改变你们是亲兄妹这一个事实吗?即使不是亲兄妹,你这样做也未必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啊!清华北大,如果可以,我也愿意爬着去……”
“好了,不要说,”美惠尴尬地笑笑,“都已经成为事实了,你就不要教训我了,行不?”
“好了,不说让你难堪的话了。哦,你和有才的关系怎么搞的?听小倩说,有才泡了一个女孩子,说那个女的经常在有才家过夜呢!以前,我还是觉得有才和你较合适呢。”
“我也曾跟你说过,我对有才还没有那种感觉。”她说,“他找到了女朋友,这是好事啊!”
“我看是老婆吧。”雨茵不知羞地说。美惠说:“哦,你的俊呢?进了哪间学校?”
“福州大学。”雨茵脸有异色,“我和他分手了。”
“分手?”美惠叫了起来,“你什么都给了他,还舍得分手吗?”“什么给了他?”
“还装蒜?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实话告诉你吧,那种事不算什么,洗过澡,睡一觉,什么都可以忘掉的。”雨茵面不改色道,“这个世界像你这样的保守女,不多了。”
“真不知羞。”“我要是知羞,就是女书呆了。”她说,“放不开的人会被社会淘汰的。”
“哎,你怎么搞的,这种话也说得出来?”美惠说,“这不像你啊!你和俊到底怎么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跟他分手了。”“我真的不信,平白无故的,怎么说分手就分手?”
“我不瞒你,”雨茵说,“前天,俊这个混蛋竟然和2班的篮球王子找鸡去宾馆开房,被公安抓了,是让有才给保释出来的。”
“是有才告诉你的吗?”“不是,是举报人说的。”
“那你有没有去查啊?”“有啊!我去拘留所查了,的确有这事。我能不分手吗?”
“俊应该是被篮球王子拉着去的吧?”“你不要为他开脱了!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无论怎么说,就是死,这辈子我是不会再相信男人了!”
“男人有好也有坏,你不要太悲观了!”“悲观?我是看透!唉,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为了不让雨茵继续伤心下去,美惠就岔开话题,谈去华大的事。
雨茵的情绪慢慢地平缓。
近中午的时候,秀泽先回来了。
那时天气很是闷热,人如在火炉里一般。
他听到客厅里的谈笑声,又见到雨茵的摩托车,就知道有人来。
他先去水槽边洗手和脸。
第三十章你不后悔吗3
“这么大的人还害臊啊?”老板娘笑说,“是结拜的哥吧?先结拜后恋爱,你们年轻人就是喜欢这样。”“你……”秀泽欲言又止,要不是怕美惠难堪,他真想说老板娘是长舌妇。
老板娘见秀泽的脸涨红如斗气的鸡冠,似乎看出了点什么,也就不多话了。
美惠在这家店里就买下了这件上衣和一条黄色牛仔裤,还有一件黑色镂空内衣和。
秀泽在这家店里挑了条七匹狼的皮带,所有的东西都让他抢先付了钱。
接着又去一家批发处买牙膏、牙刷、洗发水、毛巾、卫生巾、袜子,又逛了一家鞋店给美惠买了一双平板鞋。
回四姑的路上,美惠说:“哥,怎么都是我买的,你都没有给自己买。”
“我那些还很新,不用买。你现在到外面读书,已经不是高中生,是大人了,稍微讲究些,不要再像以前那样穿得有点老土了。”
“穿得花俏给谁看啊?我比较喜欢自然些的打扮。”
“不要像老姐一样穿得像土包子似的,”他说,“穿得像样些,比较有自信。”
“自信?”美惠说,“对我来说,自信不是靠打扮出来的。我不用穿也自信。”
“不用穿?”他说,“哦,那你当自己是夏娃啊!”“你?哥你也有点下流啊。哼。”
“呵呵。”“不要笑。”她抬左脚踢秀泽。
“那我不笑了,”他说,“那你可要让我跟四姑说,说你‘不用穿也自信’啊!”
“你又欺负我了,”她说,“回家后,我一定叫妈好好教训你。”“你不心疼吗?”
“你死了,与我何干?”“喔,”他说,“原来某人的心是那么歹毒的啊!”
“切,谁管你死活呢。”她用肘顶他的肺。兄妹俩打闹着回四姑家。此时街上人来人往。
兄妹俩回到四姑家。四姑就笑说:“你们看,你们的感情这么好,要不是我是你们的姑,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小情侣呢。”
“阿姑你真是的,怎么变得我像我爸一样,就会乱讲话啊!”
“我又没说错,你们兄妹俩的感情真的非同一般啊!”四姑说,“这里四边头尾的邻居都这么说呢!”
“呵呵,”秀泽苦笑了起来,“阿姑你真是吃饱了就喜欢说闲话啊!”
“好啦,好啦。”美惠叫了起来,“我一个女孩子家也没有说什么,你一个大男孩子就不好意思成这个样子,真是小家子气。”话虽这么说,但她的脸还是禁不住绯红起来。
兄妹俩和四姑喝了半小时的茶,就听到四姑说留人吃饭的话。
“不啦,时间还早着呢。”秀泽打开了自动离合器。美惠提着四个袋子也上了车。
他们选了走老家南面的路回去。
车很快开到了镇郊上的路。路上来往的车辆并不热闹。
因为美惠两手都提着袋子,所以车开得很慢。风在耳边吹,美惠的秀发在身后飘舞。
两人都没有说话,似乎谁先说话,谁就是乌龟王八蛋似的。
风在吹,鸟在叫,山向后冲。
她紧紧地抱住秀泽的腰,脸挨靠在他背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第三十章你不后悔吗4
秀泽早美惠去学校。所以提前一天就把所有的行李都准备好了。
去学校前夕的那天夜里,秀泽听到美惠房间又响起了脚踢床板的声音,同时伴有美惠伤心的呓语。
秀泽马上下床穿起牛仔裤,走进美惠房里看美惠。美惠处于梦魇中。嘣嘣。“不要走”。
月光照了进来,秀泽进去的时候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却,蚊香还在烧,香气飘散了满屋。他并没有打亮,大概是怕蚊子见到亮飞进来吧。他摇了摇美惠的左肩膀,“惠,醒醒,惠。”
“哥,是你吗?”半醒半寐的美惠问。他把美惠扶了起来,“是我。你怎么又做恶梦了!”
“哥,你不要走,不要走。”她紧紧地抱住他,像是在洪水中抱住一棵树一样地抱住他。
“惠,你怎么了?做了什么梦了?”“哥,我梦到你离开我,说要去找你的新娘子。”
“惠,你不要这样,不要再迷恋我了。我真的不希望你这样啊,不想看到你伤心啊,惠。”
他也紧紧地抱住她,像热恋中的男子抱住自己亲爱的女人一样抱住她。
“哥,我的心好痛啊,哥。”她伤心地说,“惠的心好痛,哥。”她细语地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他说,“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不值得。”
“哥,”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惠真的不想没有你啊,哥。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你不要再迷恋下去了,否则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发疯的!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惠。”
“发疯!我真的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怎么样,哥!如果能死在你的怀里,我也死得瞑目了!如果能这样抱着一辈子,该有多好啊!我爱你,哥,我爱你……”她心痛如刀割。
她的话一字一字如刀凿般刻在他的心里,就算是铁人,也会被她那痴心绝对的话给融化掉的。就算他的心是金刚石凿出来的,也难免不会被她的痴情话语化成灰的。
“对不起,”他说,“你不要逼我,好吗,惠?我一直当你是妹妹啊!一辈都不变的!”
“你不爱我吗?你说啊,你不爱我吗?”她痛苦地问。他不假思索回答:“爱,我爱你啊!我的爱,或许超过了兄妹间的爱,但是把你当恋人看待,我真的做不到!”他推开她。
“我想等你,只要你一句话,等一辈子都行!”她斩钉截铁地说。他说:“不值得的!”
“不,值得,我愿意!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只要你一句话,我愿意等!”
“不,不值得!我不适合你!你应该离开这个家,外面有真正属于你的世界,你的天堂。”
“不!有你我就有世界,有你我就有天堂。没有你,我一无所有!”她很真挚地说。
“惠,你太累了!不要说了,睡吧!睡一觉明天一醒,什么都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