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傻二哥给她的镰刀玉，“阿伯，这是二哥刚才去我家时给我的。你先替他收起来吧。”“这个玉他给你啊？”老富贵惊讶地道，“你知道吗？两个星期前，老二的这块玉就丢了一次，一丢就是三天，老二还为此绝食呢。后来看到他大哥的儿子戴着那块玉，他就抢了回来。无论他侄子怎么哭，他死活就是不给呢。”

“这样啊？”美惠道，“这样我更不能收啊。阿伯，这块玉您替二哥收着吧。”

“他送给你的，你还是收着吧。不然他要是知道了，可能就会生我的气呢。”

又再三推辞，磨破了嘴皮子才让老富贵收回傻二哥的玉。老富贵把玉放进床头柜里。

和老富贵又聊了几句，美惠就带上这光棍父子昨晚换下的衣物到附近的井边去洗。洗好后，又挑了担水想回来洗地板。那时刚好正施完一瓶点滴。换好点滴，又洗地板了。

地板洗好后，也快正午了，见傻二哥还没有回来，她就一边看护老富贵，一边煮饭炒菜。

美惠煮好饭炒好菜的时候，老富贵的点滴就打好了。老富贵走出潮湿的房间，坐在厅中的餐桌边，说：“阿妹，你的心地真善良。将来谁娶了你，谁的命就可以值千金的。”

美惠微红了脸，笑了笑，“阿伯不要客气。能给您帮上忙，我心里也很高兴啊。”

老富贵又取出傻二哥的玉，说：“阿妹，这个玉你拿去吧。老二既然给了你，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不收下的话，他一定闹绝食不可。”“那好吧。”美惠放下手中的一盘菜，接过老富贵递过来的玉，“哦，阿伯，饭菜我都弄好了，二哥会去哪里呢？要不我去找找他？”

“不用了。他应该快回来了吧。”老富贵说，“你我家吃吧。”“不啦，我也该回去了。”

她把玉放进右边的牛仔裤口袋里。她看了一下手中的表，说：“哦，我回去了。”

老富贵说：“那好吧。”目送美惠一起走出家门，“阿妹，慢慢走啊。”“好，你不用出来。”

看着美惠的背影慢慢地变小到消失，老富贵的双眼热泪盈眶，细语道：“真是没地方找的好女孩啊！心好，人也长得好，读书也好，真是万中挑一的好女孩子啊！”

黄昏，天迷蒙下来了。这时候，老富贵敲秀泽家的门，“有人在吗？”

“有啊，谁啊？”美惠一边应话，一边走出去开门。

开了门，见是老富贵，“阿伯，你起床了，现在头还烫吗？”“我好了，”老富贵说，“哦，老二有没有再来过你家啊？他午饭还没吃，半天了，我都没有见他一个人影呢。”

“什么？二哥没回去？”美惠道，“我今天只去了我家一趟。他可能去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老富贵说，“我的眼皮子跳得厉害，我真有点担心他呢。”

“他来找我的时候，也说了些奇怪的话。”美惠说，“哦，他可能会去哪里了，您知道吗，阿伯？我叫我哥一起帮忙找。”“怎么回事啊？”秀泽也走出来了。

第廿九章傻二哥6

“是这样的，听狗仔说，他到溪边洗澡的时候看到老二往那边跑。我真怕他掉进溪里爬不出来呢，他可是不会游水的。我去溪边找过了，但不见人影。然后我听大鼻说，他在埭田干活的时候看到过老二。我的腿又抽筋得厉害，所以来找你，想让你帮忙找。”

“阿伯，我妹现在走路有点拐，”秀泽说，“找二哥的事，让我来吧。”

“哥，我可以一起找的。”美惠说。

老富贵说：“这样啊。那阿妹你就不要去找了，让你哥和我去找就行了。”

“我没事的，”美惠说，“我可以一起找的。哥，我的腿现在好了呢。”她向秀泽挤眼睛。

“那好吧，人多容易找。”秀泽说，“阿伯，那我们要从哪里开始找啊？”

“我再去溪边找看看，”老富贵说，“你和美惠去埭那边的大港找看看，好吗？”

“溪那边你不是找过说没有吗？”美惠说，“怎么还要找呢？”

“天色都快黑下来了，”老富贵说，“我也有点眼花，第一遍也不一定找得清楚……要不是我的眼皮子跳得厉害，我就不急着找呢。这个傻子还要让人麻烦，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不收养他了。”

“不要这样说，阿伯。”秀泽说，“哦，阿伯，他到外面找的时候二哥会不会回去了？还有，村里别的地方你有没有找过或问过？”

“我一个死老头子，也找不遍村里村外啊。”老富贵失落地说。

“那就这样了，”秀泽说，“你找溪边，我找大港，我妹到村里去找。到时候要是都找不到的话，就去村委会，请村委会的人帮忙开广播找二哥，这样行吗？”

“好，就这样。”老富贵说。美惠也赞同。

秀泽又说：“那你们先在我家等一下，我先去你家看看他有没有回去了。要是没回去，我们再分头找。”说着，他跑出去了。

不过两分钟的时候，秀泽又跑回来了，看来三人也只好分头找了。

老富贵先出去，美惠问秀泽：“哥，干嘛留我在村里找？阿伯年纪大，天也快黑下来，应该让他在村里找。”

“你的腿还没好呢。”秀泽说，“好了，去找吧。哦，如果天完全黑下来的话，你先去请村委会的人开广播帮忙找啊。”“那就这样了。”她说。

“你走路还有点拐，小心点啊。”“嗯，知道了。”她说。

溪边。

老富贵说：“傻子老二，傻子老二……快点出来，不要吓我这个老不死的……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了个不肖子，养了个没人要的傻子，老天啊，您有长眼睛吗？老天……”

港边。

秀泽一边看港面，一边问港边田园干活的村民有没有看到傻二哥。

村里。

美惠一边找人问，一边无力地喊叫，“二哥，二哥……出来啊，二哥……”

美惠整个村子差不多都找遍了，还是看不到人影，问不到消息，又往老富贵家找了一遍，然后才去找村委会的人开广播帮忙找。

那时老妈也回来了。老妈怕美惠找人辛苦，就背着疲惫的身躯替美惠找。

美惠说：“妈，您刚干完活回来就已经很累了，还没吃晚饭呢。你不用去找，我自己找就行了。”

“好了，你的腿还没好呢，在家给我歇着，我去找，等我的好消息。”

第廿九章傻二哥7

老妈的前脚刚踏出去，美惠的后腿就闲不住，她想去老富贵的亲生子家一趟，幸许能从那里问出点什么来。

她一向是心动就行动，很快就到了老富贵的老大家。

“大哥在吗？”美惠来到一栋二层西式楼房的大门前喊道。

里面开着日光灯。

“哦，惠妹啊！”老大抽着烟走了出来，很有礼貌地说，“进来坐啊。有什么事吗？”

“不坐了，大哥，”她说，“二哥可能走失了，你不知道吗？”

“他怎么会走失呢？”老大说，“都三十岁出头的人，好端端的怎么会走失？”

“他午饭没有回去吃呢，整个下午也不见人影，”她说，看了一下西装革履的老大，“大哥，阿伯发高烧，你知道吗？”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显得有点尴尬了。

“是吗？我不知道呢！”老大说，“我家离‘他家’远，他要是什么也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哦，你不进来坐坐吗，惠妹？”“那就不用了，”她说，“我现在没空，改天吧。大哥，你真的不知道二哥去哪里吗？”“我怎么会骗你呢！他又不值钱，我藏他干什么！要是值钱的话，还能轮到老头子捡来养吗？”他又吸了口烟，“不用找了，那种人会有人要吗？”

“你不知道就算了，怎么说这样的风凉话呢？”她生气地说。她转身要走了。

刚转身，背后就传来了老大的话：“早上我在收购香蕉的时候，他去找我要养老金。还把手强插进我的口袋要抢钱，被我推开，便和我打起来。被边上的人劝开，他就问边上的人，他是不是没用的人……一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用，活着还有啥意思？你知道吗，我的大腿被他踢了一脚，现在还疼得厉害呢。”

他摸了摸大腿，好像他的大腿刚被傻二哥补上一脚。

“是吗？他踢了你？”傻二哥虽傻，但他还没打过人呢，连三岁小孩也可以欺负他的。

老大一时没有应话，只听她又问，“哦，他走的时候，你还对他说了什么话？”

“什么话？”老大笑了笑，“我说像你这样没用的人，还不如拿一块石头绑在自己的脖子上跳溪好了。”

“你怎么可以对他开这样的玩笑？”美惠说，“你不怕他会当真吗？”

“当真？”老大笑了起来，“像他那样的人，早点死也是做了一件对社会有贡献的事啊！”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你会有报……”她欲言又止，“我先走了。”她回头走了。

夕阳西下时，美惠来到溪边，看到傻二哥就坐在一只竹排上，面对着她微笑。

“二哥，你在这里啊！”她兴奋地说，“快跟我回去，我们大家都在找你呢。”

“我不回去，”傻二哥摇头说，“我已经是这条溪的溪神了，我不回去。有空的话，你替我去看看我爸吧。”

“什么溪神啊？”她叫了起来，“不要闹了，跟我回去。”她上船拉他。

“我不回去。”他挣脱她的手，“我要走了。”说着，他跳进溪里想当溪神去了。

第廿九章傻二哥8

“不要，二哥，”她叫了起来，“不要，不要。”她伤心地叫了起来。头旋转起来。

“美惠，你醒醒，醒醒。”迷迷糊糊间，她听到秀泽的声音在喊她。

“哥，你在哪里，在哪里。”她叫了起来。秀泽的声音说：“我在你床边呢。你醒醒。”

美惠梦醒了，紧紧地抱住秀泽，说：“哥，我梦里傻二哥真的跳进溪里了，沉下去了。”

秀泽轻拍着她的后背说：“你太累了，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或*天一早傻二哥就回来了呢。”

“哥，我怕，”她用哀伤的口吻说，“我怕一闭上眼睛，又看到傻二哥跳下溪。”

“不会的，傻二哥不会跳溪的。”他说，“他还没回来，一定是跑到外面玩吧。你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再陪富贵伯找他。”

“嗯，”她说，“哥，我怕黑，我不敢一个人睡觉。”

“好好，你睡吧，”他安慰说，“我在你床边陪你，我不走。你睡吧。”“那我睡了。”

她就像个小孩一样，很安静地躺下去了。

黑暗中，他给她拉上被单，又轻抚她的前额。

黑暗中，他呼吸着从她身上飘散出来的茉莉花香。

不知道怎么搞的，脑海中竟然涌起了一个坏念头，想吻她的冲动。

他把上身斜放下去，两张脸越贴越近了，当他的鼻孔被她口中呼出的气轻拂到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浮现andy的身影，犹豫了半晌，他忙把上身缩了回去。

天刚睁开蒙蒙眼。乌龙村仍是一片安谧的景象。慢慢地有了鸡叫声，犬吠声，汽笛声。

美惠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秀泽和自己同床睡，她羞红了脸。

他正在酣睡中。她的鼻尖对着他的鼻尖，相距不过一个巴掌大。

房间里的三面窗帘，门帘都垂放着，蒙蒙亮的光线飘散了进来，屋里一片迷蒙景象。

她把脸挨过去，想吻他。四个嘴瓣子相距才不过一公尺的时候，他翻身面对着天花板，伸手搔痒，痒处就在脸上。美惠心惊地侧身和他背对脸躺着，脸上红的颜色更增添了几分。

秀泽右侧身躺着，左手搭放在美惠的胸前。美惠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这时老妈房间里传来房门的碰撞声，看来老妈醒了。

美惠心里一惊，怕老妈看到她和秀泽在同一张床上的亲密样，她便轻轻地推开秀泽的手。

随着，老妈的脚步声从楼下的方向传来，她才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支起身靠在床头栏上。她已经想不起秀泽在她床上的理由。

她推了推酣睡中的秀泽的左肩膀，叫道：“哥，你醒醒。”叫了三声，摇了三下肩膀。

秀泽打了个呵欠，睁开眼睛，见美惠俯视自己。他说：“哦，你醒了。”他支身起来。

“哥，你怎么在我床上啊？”她绯红了脸问。他笑了笑，“昨夜你作了恶梦，我就跑过来叫醒你。你醒后就说自己怕黑，我就守着你睡了。哦，现在天亮了，我回房睡了。”

第廿九章傻二哥9

他下床走出美惠的卧室。他刚在他的床上躺下的时候，就听到美惠在走廊走的声响。随着，美惠从他卧室门的门前走过。他说：“现在还早着，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呢？”

“我现在想去阿伯家看看，看有没有傻二哥的消息。”“你等一下我，我也去。”

两兄妹刚走出家门，就听到下田的少妇对老妇说：“你知道吗？富贵收养的那个傻子儿子跳溪自杀了，早五点时尸体被阿城捞起来。”“是吗？有听说为什么要自杀？”老妇问。

“我也是听歪嘴说的，”少妇说，“他昨天卖香蕉，看到那个傻老二去向富贵的亲生子要养老金。那个大的不给，傻老二就问要怎么样他才给。老大就说除非你死了。然后傻老二就把手强插进老大的口袋里要拿钱，然后就被老大打了。”“你说傻二哥真的死了吗？”美惠问。

“对，死了，”少妇说，“你不信的话，就去他家看看。现在可能要送去县城火化了吧。”

富贵老汉家中。傻二哥的尸体已经入殓了，就等着富贵说一声：“好，扛走吧。”就扛走。

富贵老汉家中里外是来往的村民。天大亮的。美惠和秀泽怀着沉重的心情往老富贵家走来。一路上，很容易就听到村民对傻二哥自杀的事发表了很多想法和闲言碎语。

老富贵见美惠和秀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