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便看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站在她的身后。样子极为的普通,唯一与常人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有一刀疤,占据了他大半的脸。这让甄韶儿不由的想起今天在皇宫大殿上见到的那个有着让人无法忘却的琥珀色眼眸的男人。同样有这让人望而生畏的刀疤,却有这不同的气息。一个邪惑危险,一个温和无害。
“我们认识?”甄韶儿淡淡地说,总觉得自己再哪里见到过他。瞧他穿着仆人的衣服,难道是将军府里的下人吗?
“算是第一次见吧。”卿焕然不着痕迹的撒着小谎。加上这次应该是第二次了吧,呵呵,这身打扮果然能骗的了她。
“你信命吗?”甄韶儿不知为何不再去追问他是否是谁,而是卸下所有的警惕,让自己的眼里泄露了忧伤,见他轻摇着头,她再次望向无尽黑暗的天空,忧伤地说,“我却不得不信。”
否则她就不会出现在这,然后做着遥遥无期的等待,受人的摆布,却无能为力。
他凝望着甄韶儿忧伤的神色,心莫名的感到有些抽痛。他不喜欢这样的她,带着浓郁的忧伤,仿佛没有生命力似的。她不该这样,她应该是清冷、高傲、聪慧又充满着让人惊叹的胆色的。而现在的她让人觉得想要疼惜,到底究竟哪个是她的真实?
“命是自己的,让她成为什么样是有你自己决定的。”卿焕然提醒道,“太过信命你会过的很辛苦的。”
谁说不是呢?可是真正要做到又有几人。是命让她孤身来到这里,生活在这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时代,心里有的是无止尽的害怕与寂寞。然而越是害怕,越是寂寞就越是用冷漠来掩饰自己的无助。这让她开始讨厌起这样的自己,害怕起这样的自己。
“你说死是不是唯一解决的方法呢?“甄韶儿眼中盈着泪却倔强不让它决堤,双唇因极度的压抑而被自己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中扩撒,而这一切她都不予理会,只是沉浸在自己自怨自艾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突然间甄韶儿被一股力量攫住,当意识到时自己已经在一个宽广的怀里,那比常人还要宽广的怀抱温柔的容纳着她,给了她异样的温暖,听着贴近自己的那阵阵强而有力的心跳,红晕不知不觉地爬满甄韶儿整个脸颊。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是死绝对不是个好方法。心里难过就哭出来,我拥着你就能看不到你哭了。”卿焕然轻柔地扶着她的秀发,温柔的语调连自己都没察觉。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只是看到她强压着泪水的模样,让他的身子本能的圈住了她。他第一次这样失控,不过却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很是让人感动和鼓舞的话,却上让甄韶儿脸一下子冷了下来,这不是几十岁老人该有的声音!一种被骗的羞辱飞、感油然而生,甄韶儿用极其平静却冷漠的声音命令道:“放开我!”
糟了,刚刚一时情急用原音说话了,看来是被发现。哎,真是可惜了!
突然感到对方的身子有些松懈,甄韶儿立马地逃出了卿焕然的怀抱。然后用尽狠劲踩了卿焕然一脚,打算报他欺骗和占她便宜的仇。
不过她并不知道长期习武的卿焕然对她这一脚根本没什么感觉,只当做被小猫儿乱挠了一下。
看着毫无反应的卿焕然,甄韶儿知道刚刚一脚根本没什么效果,于是眼冷冷地怒视着卿焕然。该死!她不该这么毫无警觉的泄露自己最真实的情感的!
“你以为你是谁?我哭不哭与你何干?”甄韶儿愤然地低吼,然后突然发现他的眸子居然是琥珀色的,这个老人就是白天她见到的那个人,该死!自己居然现在才发现!真是蠢钝如猪!
“我不觉得啊,长辈安慰晚辈有什么不妥?”卿焕然假装义正言辞地说。还是用老者的声音,来个死不认账。
“长辈?!你是吗?”甄韶儿嗤之以鼻。被揭穿了还不认账,真是死皮赖脸啊!
“真不好玩。”卿焕然恢复了原声,低沉沙哑,却分外动听。脸上并没有浮现被发现的窘迫与紧张。有的只是淡定,让甄韶儿不由得升起一簇火苗,正烧尽她的理智,若大的将军府即使现在空无一人,但只要她随便叫一声就可以引来几百号人,纵使他有着高强的武艺,双拳毕竟难敌四手,他就怕被话捉吗?
“你的伪装不够格!”
“你我彼此彼此。”卿焕然意有所指,“人太过聪明也是一种错误,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男人’,会招惹别人嫉妒的。”
“谢谢提醒。可是我并不认为自己聪明,所以你的忠告对我来说是多余的。”甄韶儿没好气地说。聪明?!漂亮的男人?!她聪不聪明漂不漂亮干他什么事!说的好像他们认识几百年似的,真想扯烂他那张看似无害的微笑!“你就自己欣赏这景吧,恕我不奉陪。”
“你就不想知道我来着的目的?”他随意地开口,像是笃定甄韶儿会乖乖留下。果真甄韶儿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卿焕然不禁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卿焕然缓缓地上前,在几乎贴近甄韶儿薄薄的衣衫处停下,吐纳的气息在甄韶儿的颈间游走,亲昵的像是一对相拥的恋人。甄韶儿本能想拉开彼此的距离却还是被他逮个正着,卿焕然把甄韶儿圈在自己的臂膀间,两人恰到好处的贴近着彼此,不留一点空隙。无月无星的夜遮住了甄韶儿若隐若现的红晕,本能的轻颤却揭露了甄韶儿最想隐藏的惊慌。卿焕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像是宣告着自己的“奸计”得逞。
“呼。”卿焕然故意在甄韶儿的耳里吹气,惹得甄韶儿一阵颤抖,一丝不知明的感觉从耳窜到脚底,让甄韶儿心悸,不由的开始挣扎起来,脸上再也没有往昔的平静与冷漠,有的只是惊慌。惊慌的想要马上逃离他的怀抱。
这男人是疯了么?这种像是被猎人盯住的感觉让她讨厌至极。她可不是什么可怜的猎物!甄韶儿猛的用尽全力推开他,顺便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以解心头之恨。哼!她甄韶儿可不是吃素的!
“真是只会咬人的猫儿。”他走到甄韶儿的面前,笑道,“卿焕然,我的名字。”
卿焕然?!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姑娘我奉劝你一句:这里有三个人是碰不得,还有一个东西说不得的。三人指的是连明、尚昌源、还有卿焕然,一东西就是苓珠。否则会招来杀生之祸的??
原来他就是那个乐器老板所说的不能碰的人之一。
“我没有兴趣知道你的名字。”说罢就毫不留情的向前走去,深怕他再次“偷袭”她。
“不想知道我来着的目的了吗?”卿焕然说道。
不理会他的叫唤,甄韶儿笔直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可以帮你找到苓珠。”卿焕然又说道。这次又成功的止住甄韶儿前进的脚步。离屋子只差两三步之远,倘若知道日后会发生那些事情,打死她也不会停下脚步。可是想回去的心占据了所有的理智和情感,而那些倘若在这样的情势之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什么苓珠,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甄韶儿明知故问,想从他的表情中打探些什么,可是却发现那是徒劳无功的,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只有那该死的微笑。
“是吗?”卿焕然不以为意,“既然这样那我是找错人了。”
于是卿焕然拉开步子想要离开,在没走几步的时候甄韶儿突然出声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苓珠的?”
卿焕然收起嘴角得意的笑,转身给了甄韶儿一抹淡淡地微笑:“秘密。”怎么好意思说这是他偷听到的呢,有损形象。
“那好,说出你的条件。”甄韶儿不再探究他是怎么知道的,直接让他讲出条件。
“你的名字,真的。”意外的条件让甄韶儿不由的一愣,就这么简单?只要她的名字?
“甄韶儿。”虽有疑惑但甄韶儿还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甄韶儿?!韶儿,清新如春日韶光。真是人如其名。”卿焕然念叨着。
“可以带我去找苓珠了吧。”不理会卿焕然对她名字的解读。心中想的只有能带她回家的苓珠。
“等一下。”卿焕然又开始买起关子来。
“我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还有什么条件。”甄韶儿没什么好气地说,早就料到他会出尔反尔了。
“条件嘛,就是要等到有月的夜才行。”卿焕然揶揄道。
“也就是说今天不能去了?”甄韶儿低着头,突然用很柔和带有点娇气的声音询问道。
“的确如此。”卿焕然愣愣地老实地应着。
“哦。”长应了一声,甄韶儿突然甩脚踢向了毫无防备的卿焕然,位置在每个男人都脆弱的地方,见卿焕然疼苦地倒在地上,然后得意地笑着快步进了屋,无情地关上了门。将卿焕然拒之门外。
见甄韶儿关上了门,卿焕然便整了整衣服站了起来。对的,他没有受什么伤,只是要是不顺着她一点,可能下次见面就不好商量了。呵呵。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沙沙声。卿焕然本能地快速隐身到暗处,想查看究竟。
唉,好像惹上大麻烦了。卿焕然,果真是一个危险的人物。想起刚刚那个类似拥抱的接近,甄韶儿不由的心慌。即使在和肖杰交往时也只不过是牵牵手而已,而像这样近距离的和一个男人接触倒是头一次,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天呐!甄韶儿你在想什么呢?这样对肖杰不公平!停止想下去!停止??痛!突然感觉脖子被人狠击了一下,甄韶儿顿时失去了知觉昏厥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甄韶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感觉脖子疼痛难耐,不由的皱起眉头,手朝向疼痛的脖子轻揉起来。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向四周望去,黑压压的一片。等眼睛适应过来之后,便看到地上布满了干瘪的杂草,时不时会传出“吱吱”的叫声,像是老鼠的叫声。四面是密不透风的石墙。
是牢房吧。可问题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她只记得自己在房外吹箫,后来卿焕然来了,再后来自己和他说了老半天,还以名字为条件要去找苓珠,但是因为不是有月的夜就没去,之后自己就撇下他回了房间,再之后就觉得脖子一阵痛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正思索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只见云韵、连明还有一个不知是谁的人走了进来。
云韵焦急的望着甄韶儿,还没等连明说些什么就忙跑到甄韶儿的跟前握着她的手焦急地询问着:“小,不是!肖杰,你还好吧?”
“出什么事了?”甄韶儿一脸平静地望向正紧盯着云韵的连明问道,直接忽视连明眼中不知名的火气。
“你会不知道吗?”连明冷冷地问。
“知道什么?!一个昏厥的人难道还有意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甄韶儿讥讽道。
“肖杰,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云韵担忧地问,“昨夜府里被盗的事。“
“被盗?”甄韶儿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和她被关在这里有什么关系?她又没有偷什么东西,难道……该死!被宰了!这种情况不就在告诉她,自己成了真正小偷的替罪羔羊了吗?
“那时我在哪?案发现场?”虽已经知道答案,课还是不死心地再问一句。
“嗯。”云韵应道。
“我没有。信不信由你。”甄韶儿摆正态度撂下话后就不在为自己做任何的辩解。因为一旦被怀疑,即使再多的辩解也不顶用,说多了只会让被人认为是推脱之词。那何必在费唇舌。
“真是说笑,难道小偷会承认自己是小偷吗?”连明身旁的一个男人说道,顺便给了甄韶儿一个讥讽的笑。
“连明,管好你的狗。太吵了。”甄韶儿冷冷地说道。莫名的心中窜出了一团火,该死!怎么什么事都搁到了她头上?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你!”那个男人顿时气得想要上前揍人,却被连明拦了下来。
“你以为我会信吗?”连明脸一沉,冷漠地望着甄韶儿。
“将军,肖杰不会这么做的!”云韵急忙解释。
“明,叫我的名字!”连明上前打掉眼前两人交握的手,将云韵拉向自己的怀中紧紧地拥抱着,“你就那么在乎他吗?”
“我……”云韵处在连明的怀中不知所措。这不是她所认识的温柔的连明。
“你就那么在乎他吗?”连明重复了一遍,“那我呢?你在乎我吗?”
“我……”
“左间,他就交给你了。”说罢连明拽着云韵出了牢房,消失在牢房的尽头。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甄韶儿迷惑地望向牢房的尽头。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