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

三人都已二十岁。娟儿与三年前模样相同。唐曲则发育得更加丰满，三年前不及娟儿，此刻细看，两人的凹凸曲线已相当接近。若非师父识破，何夕也只能通过体香的微妙不同和会说话的眼睛来分别。端的是真假难辨！

唐百灵继续说道：“曲儿的暗器也足够保全自己。啊……为师…也知足了。再没课了。你们就不要来掌门塔了。这里马上戒备。”

“是要准备敌人来犯吗？”何夕不想提起五岳剑派。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唐百灵忽然严厉道。

“娟儿姑娘伶俐可人，老夫一直把她当半个女儿……何夕，为师从来没有拜托过你……”

“师父请讲！弟子万死不辞！”何夕应声道。

“咳咳…年轻人…说什么死不死的，老夫没死，你能死吗？！”唐百灵难得教训何夕。

“为师拜托你的，就是唐曲和娟儿姑娘。无论如何，你要照顾她们。唐门战事，你们三人都不得参与！记住了吗？”

“记住了。”何夕百感交集，却无法发作。

虹蛊（一）

“虹蛊七日，肠断而死。”

三年前，唐曲让何夕服下虹蛊，每隔七天给他一次解药。

何夕跟随师父学习药理、医理，他偷偷把虹蛊的解药留了一点，做了药理测试。

他发现，虹蛊的成分跟“鹿参大补丸”一模一样，配比也几乎相同。“鹿参大补丸”是唐门秘制的补药，卖出价格很高。也正是这些昂贵的药，支撑着唐门巨大的财力。

可是，“鹿参大补丸”怎么成了虹蛊的解药？

他心生蹊跷，仍然接受了唐曲给的解药，却留着没有服用。连续十次如此。

那是去年，他花了七十天的时间来观察不服用解药的自己，结果是毫发无损、安然无恙！

他怀疑这是唐曲的恶作剧，因为他查遍典籍，也没找到关于“虹蛊”的任何记载。

既然用不着服解药，他便安心了许多，只是照常接受唐曲每隔七天给的解药。如果这个恶作剧能让她满意，而又不伤害到自己，那么就让它继续又何妨呢。人生在世，开心是很难得的，他想他愿意成全唐曲的开心。

这天，师父交代一个任务。

“何夕，你与娟儿去这个地方采药。”师父指着地图上一个点。

“这次去这么远啊。”何夕看着地图说道。

“是的，这次你们要采的是雪莲。”师父平静地说道。

“雪莲？川中也有雪莲？”娟儿诧异道。

“有的，雪莲不仅生长在乌思藏，川中亦有之，只是品相比乌思藏的差了许多。此次路途遥远，你们做好准备，速去速回，勿令为师担心。”（乌思藏：明朝称西藏地区。——晚安公子注）

唐曲吵着要跟去，师父不许。

翌日出发，何夕感觉娟儿的脸色似乎有些异样，问她是否身体不适，娟儿答不是。两人就出发了。

七日后，两人顺利采药，采了雪莲和一些其他的药草。

在山林中歇息时，何夕突然难受起来。他在痛苦中挣扎，浑身蜷缩，肚子里泛酸，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的人。

“师弟你怎么了？”娟儿柔声问道。

“难道是……虹蛊”何夕自言自语，充满着疑惑。

“解药呢？唐曲师妹给的解药呢？”娟儿略显焦急。

唐曲知道此次路途遥远，需得半月才回，便给了他两份解药。何夕以防万一，把解药都带上了。

“在包袱里，这解药须和水服用……为什么…会这样……”何夕脑海中浮现出唐曲的身影。唐曲的音容笑貌、调皮任性，统统都像泉水一般冒了出来。可自己不是已经验证过，可以不服用解药的吗？为什么又会发作呢？

“糟了，你我水袋里的水都喝光了。师弟，我去找水，这附近应该有山泉或者小溪。你坚持住啊，我马上回来！”娟儿背着她的包袱，提着她的水袋，深情望了一眼何夕，跑步奔去了。

这是何夕体内的虹蛊第一次发作。

他全身无力，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猫。他忽然觉得很孤单。难道不是吗？

自己一个人，在这山林里。他想起自己本就是个孤儿，哑然失笑。

可这一笑，牵动了全身，他的肚子好像肠子打结一般，缠绕拉扯；连薄薄的腹肌也开始扭曲。

脑袋里忽冷忽热，一下是唐曲，一下是娟儿，一下是百薇，一下是易小水，可始终都是唐曲；每一张脸浮现，马上都幻化成了唐曲那娇美的模样，萦绕不去，阻挡不了。

他忽然感到欣然，因为他明白了一个问题。

他喜欢唐曲吗？是的，他喜欢她。可是她此刻又在哪里？

他真的要肠断而死了。

娟儿打水怎么还不回来？

虹蛊（二）

“唐曲师妹…真的是你吗？”

何夕在迷迷糊糊之中，恍然看见唐曲，款款向自己走来。

“我是在梦里面吗？”何夕难以置信，然而他的身体像是得到极大的抚慰一般，迅速好转起来。

“师兄，来，喝水，服解药吧。”唐曲从何夕的包袱里拿出解药，喂到何夕嘴里含着。

何夕的嘴凑到水袋，却无法喝水。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抽搐，面部也跟着摇摆，露出一丝兴奋之情；这份兴奋之情，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水从下巴流下。何夕痴迷地望着唐曲，看完眼睛看眉毛，看完眉毛看头发，突然，他发现唐曲的发髻上，分明是娟儿的淡墨烟雨簪！

唐曲似乎觉察到了何夕的怀疑，见他正从迷糊之中慢慢清醒，她喝了一大口水，含而未吞，腮帮鼓起。

何夕半趟在地，目光迷离。唐曲俯身，凑到他的嘴边，吻了下去。

她把水生生灌进他的嘴里。

“好好休息吧。”望着服了解药的何夕，唐曲放心了许多。

她蓦地拿出一个湿润的手帕，捂住何夕的嘴巴和鼻子，短短几息的功夫，又马上移开手帕。

何夕昏睡过去。

等他悠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在仪来客栈里了。

娟儿躺在身边熟睡。她呼吸深长，衣服未解，似乎是在极其疲惫的状态下入眠的。

何夕起身，极力记起之前发生的事，头微微有些痛。

那时怎么会见到唐曲了呢？是做梦？可是自己的确服了解药啊，否则现在也不会好好地站在这里。

他出门喊了店小二送饭菜到房间。他已经很饿了。饭菜是和房费一起，最后结帐的，等娟儿醒了，让她结帐吧。何夕的钱一直都是交给娟儿保管的。

店小二送饭菜来的时候，何夕拿出一些铜板，给店小二，问道：“是我的同伴送我到这里的吗？”

店小二客气答道：“谢客官打赏！与客官一起的那位姑娘，是她背着您来的，昨天的事儿，那时您昏迷着。她要了房间，不要小的帮忙，只让小的送了两盆热水，就吩咐小的，不要再去打扰。客官您醒了就太好了，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吗？”

“晚饭做些八宝粥送来，你走吧。”

“好嘞。”店小二离开了房间。

何夕并未动筷，他回到床前，看着熟睡的娟儿，心想：她就一路把我背到了客栈吗？

然后，他来到房间里的桌子前，先喝了几口茶，再大口吃了起来。

晚上，娟儿醒了，神色相当憔悴。

何夕不忍问她山林里的事，只怕她又劳心费神。

扶起娟儿，他端起勺子，给她喂了几口茶。娟儿与何夕在一起，渐渐也爱上了茶。

待她缓过神来，可以开口说话了。却听她说“谢谢”，何夕心里一惊，觉得这一声“谢谢”竟如此冷淡。

他耐心地给她喂粥。自己吹一吹勺子、觉得不那么烫了，慢慢喂给她吃。

她吃得很慢，一方面精力憔悴，一方面似乎沉浸在这个慢慢的过程当中。

两人都没说话。这一碗粥，竟喂到了天黑。

“师弟，师姐想睡觉。”娟儿说话渐渐恢复了气力，但比起平日，仍虚弱了许多。

“嗯。”何夕把娟儿扶下躺着，盖了被子。

何夕从桌边拿来一把凳子，放在床前，坐下，双手枕在床沿。

他想着关于虹蛊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迷糊之中见到的唐曲，为什么戴着娟儿的那支淡墨烟雨簪呢？

还是明日尽早赶路，早些回唐门，到时再问唐曲吧。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样想着，何夕趴在床沿，也睡着了。

虹蛊（三）

何夕、娟儿回到唐门，交付了师父的任务，得到了师父的一番夸奖。

但何夕很快就高兴不起来，因为娟儿病倒了。

还在回程路上的时候，娟儿已经体力不支、神色憔悴了。她正逢月事，整日赶路，身体渐渐吃不消。何夕本来坚持，找间客栈住下来，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再开些药调养。本来师父让他们带了很多钱。

娟儿却坚持，赶路要紧。“若是停下来歇几天，只怕耽误了返程，七天内回不去的。”

何夕没想到娟儿隐瞒了病情的严重程度，便答应了她，赶路要紧。娟儿为什么要说“只怕耽误了返程，七天内回不去的”？为什么是说“七天”，而不是八天、六天，或者七八天呢？她说这话的时候体力衰弱，很可能没仔细想就说出来了，可见“七天”内回唐门是她脑海里坚持的想法。

“虹蛊七日，肠断而死。”娟儿这么做，会不会就是因为自己体内的虹蛊？

何夕现在难以启齿，他很愧疚，他问不出来。娟儿这些天一直在半昏迷里。

好在唐门医术高超，各种病都有专人擅长治疗。差不多半个月后，娟儿基本恢复了。

这半个月内，何夕每天都去看她，没有问她问题，只是给她喂药。师父和他都坚持，让娟儿闲着再休息半月，等身体完全恢复、又能活蹦乱跳的时候，再给她分配任务。

唐曲也常去看娟儿，何夕没有问唐曲关于虹蛊的事，倒是听唐曲说起了别的一些事情。

“你是说，唐门在外执行任务的弟子，有十几人死于非命！难怪这次回来，感觉气氛不太一样……师父怎么不告诉我，这事听起来挺严重的啊！”何夕说道。

“你忘了啊，师父说过，不让我们参与唐门战事。这还是我自己打听来的。”唐曲说道。

“这跟唐门战事有关？”何夕疑惑地说道。

“不然呢？肯定是五岳剑派搞的鬼，除了他们，还有谁呢？死了那些弟子，据查都是影杀堂的杀手所为。”

“影杀堂在江湖十大排行榜名列第四，仅次于第三位的唐门。而五岳剑派排第七，它连影杀堂都收服了吗？”

“不是收服，是买通。影杀堂只认钱，以前就是专门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组织。前两年为了参加武林茶话会，与百晓生达成条件，不再做杀人的买卖。这次算是重操旧业，杀了我唐门那么多弟子。这些弟子在外执行任务，杀了他们，唐门的对外联络瘫痪……”

“所以说，他们是要孤立我唐门，而这，只是五岳剑派进攻前的准备工作？”何夕补充分析道。

“没错。五岳剑派实在太可怕了。”唐曲说着，语气充满了忧虑与不安。

“影杀堂曾经为了参加茶话会，不惜放弃高利润的杀人买卖。现在一下子做这么大单的杀人生意，肯定会失去参加武林茶话会的资格。这么说，五岳剑派一定给了影杀堂很多很多钱。问题是，五岳剑派哪来那么多钱呢？”

“八年前，收购吞并了华山、恒山、衡山、嵩山、泰山剑派；五年前，武力吞并了春水、秋叶、蝶衣三个剑派；三年前，强势逆袭，赢得了江湖十大的第七；到现在，想要打下唐门！五岳剑派用的银子，只怕几座山都堆不够！”

“只怕提供金山银海的，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五岳剑派只是浮在水面的冰山一角罢了！”何夕叹道。

“不过师妹，师父不让我们参与，自然有师父的道理。你以后少打听些，听到没？”何夕对唐曲认真说道。

“知道啦。有师兄在，我还怕什么五岳剑派啊。”唐曲调皮地笑道。

虹蛊（四）

掌门唐百灵好不容易安排出三天的空闲，让何夕跟随自己，去夔州府达州的大竹县，察看最后一批“石花术”的试验病人。

大竹县的五位“石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