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道策划与运作执行。”
听完何夕的解释,娟儿手托下巴,呆呆地思考。只是她呆呆地望着何夕,让他有些脸红。
“师姐…我有事求你……”何夕打破了沉静。
“师弟你说……”娟儿收起书卷,正色作答。
“我想请你帮我抄本武当剑谱……”
“师弟,对不起!师父知道我偷偷抄了这本《吕氏商经》,已经警告过我了,再犯就逐我出师门。师姐知道…你想学剑…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望着何夕的失落眼神,娟儿说着说着,似乎要哭了。
她已经哭了。
何夕恍然反应过来:“还有办法的嘛,你不要哭啊……”
“我是不是很自私?”娟儿眼睛含泪,问何夕。
“你对我好,我岂不知?何苦说这种话,来探我呢……”何夕伸手抚摸她的下眼眶,拭她的泪。
娟儿渐渐安抚。
“不过,剑还是要学的……我有办法……”何夕凑近娟儿,如此这般地低语一番。
娟儿终于破涕为笑,轻松玩笑起来:“公子甚是多情,只怕哪天贱妾会喜欢你呢——不过现在,你可不准打师姐的注意啊!”
“呵呵……早点休息,晚安。”何夕说完这句,就躺下床。白日学习、练功累积的疲惫感潮水般涌来,马上睡着了。
好学之徒(二)
“师妹,来看啊!”
这晚,何夕拉着唐曲,跑到花园里看海棠。晚风习习,地上已有许多落花。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何夕念道。
“这是苏东坡咏海棠的诗呢,师兄……”唐曲轻语道。
“嗯,你说你喜欢海棠,我记得。”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海棠呢?”
“我不知道。”
“你猜。”
何夕有些无奈,明明已经说了不知道啊,还让我猜,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因为……海棠好看!颜色好、形状也好看!对不对?”
“是挺好看的。告诉你吧,棠是我最早的名字。我的闺名就叫唐棠。”
“啊!是这样!那……”
“嗯……只有我爹娘知道我的闺名,但我娘死得早,我爹行走江湖经常带着我,就叫唐曲了。”
“师妹,我懂你的心意,可我有个问题一直不明白,希望你能坦率地告诉我。”何夕认真道。
“你说吧。”唐曲应道。
“你为什么给我下虹蛊,害我每七天要服一次药?”
“我…按时给你的解药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话我都相信。可你既然按时给我解药,又何必要下蛊呢?你从来没有拿解药来要挟过我,每隔七天,你都是不等我要,自己把解药送来的。可…你为何要这样啊?”何夕语气平稳,尽量显得不轻不重。
“……”唐曲支吾着不说。
何夕只是耐心地等着她开口。他看着月色下的海棠。难怪苏东坡会怕夜深花睡,点蜡烛赏海棠了。原来真的很美。
何夕越是安静,唐曲似乎越是按捺不住,情绪激动跌宕:
“我不想你们离开我!我知道…娟儿离不开你,可你随时可能离开这里,回去找你的干娘治病……我爹从小管着我,走到哪都带着我,不许我跑远。他常说江湖险恶,只有跟着他才安全,他才能放心。可是!我只不过想找个朋友!难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唐曲开始呜咽:“我知道你恨我…你觉得我好狠…心如蛇蝎…我对你下蛊,只不过是想你能常常在我身边!还有娟儿……我把你们当成第一个朋友,也许在你们心中,我只是个毒药!对不对!对不对……”
何夕算是有点懂了,为何唐掌门待他和娟儿那么好,果然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女儿唐曲。
唐百灵为了女儿用心良苦,可唐曲现在不明白。她心里甚至恨她的父亲,给了她如此孤单的童年。
而唐曲对自己和娟儿,除了给自己下虹蛊这件事以外,的确也是一直友好的。
他相信,他们三人是很好的朋友。
“……我不离开你就是了。不要哭啊。”何夕安抚道。
何夕继续说着:“我想拜托你,从掌门塔藏书室抄一本武当剑谱,要最适合我现在练的那种层次的。你看怎样?”
唐曲慢慢平静,神态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海棠花那么娇美雍容。
“嗯……我帮你,我爹肯定会知道,但是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何夕想说谢谢,却没有说,他忽然记得好像是谁说过,好朋友之间是用不着说谢谢的。可他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呢?那个人好像还说过,君子之交淡如水。
算了,想不起来就算了。也许是上一个梦里的人、上个故事里的漏句吧。
“对了师兄,你为什么一定要学剑啊?不会是想保护我吧,我可是会暗器哦。”唐曲笑起来有点小酒窝。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就像干娘的病,其实可以不用治的。她只是生不了孩子、圆不了房,以后我还是会照顾她的。可……我就是想治好她,让她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这是心愿。学剑也是我的心愿。”
何夕说出了自己也想不到的话。说出来顿感轻松许多。
唐曲只是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看花,静静地没有再说话。
好学之徒(三)
唐曲从掌门塔藏书室里抄了一本《武当剑谱》。
唐百灵身为掌门,是她的爹,也是她的师父,曾经强调过不得抄藏书室的书,为此还严厉警告过私自抄书的娟儿,没想到唐曲又再犯。
“为师老啦,你们就不听话了…咳咳……”唐百灵沉默良久,说完这句,就离开了。
这里是掌门塔五层的唐医室,是何夕、娟儿、唐曲平时上课的地方,唐百灵是给他们上课的师父。
“今天的课不上了吧,师父都走了呢。”娟儿说道。
何夕有些内疚,唐曲反而无事。她从怀中拿出抄本,给了何夕。
何夕快速翻阅了一遍,这本剑谱没有涉及上层心法,一招一式都有动作详解和要点说明,的确很适合自己这种初学者。
于是,何夕跟着师父学习唐医、轻功的同时,自己学起了剑。
他不明白师父为何一直不许他练剑,他只好偷偷摸摸地找时间练,比如:夜晚。
娟儿和唐曲有时候陪着他。
“师姐,架剑和拦剑有什么区别啊?”何夕练着练着、问娟儿。
“架剑为自下而上迎驾对方攻击,拦剑为自后向前,拦截对方攻击。”娟儿流利答道。
“那…这个扫剑…斩剑…有什么区别呢?”何夕一边拿木剑比画、一边问。
“扫剑和斩剑皆为平剑向左或向右挥摆,只是剑刃目标不同,斩剑挥头颅,扫剑目标则为腰、膝、足、踝等处。”娟儿再次流利答道。
“那点剑与崩剑呢,有什么区别?”
“唔…点剑须提腕,崩剑须沉腕。”娟儿略加思索就答出来了。
“师兄,你歇息会儿吧。”唐曲递来毛巾。
唐曲附在耳边低语:“师兄,你真的相信师姐只有她说的十七岁吗?还有,她说自己也是在藏书室的书里看到的这些剑法精微之处,你真的相信吗?我总觉得师姐深不可测,我心有不安啊。”
何夕擦了擦汗,说话有些慢,气息还未平复:“你和娟儿,你们说的话,我全部都相信。就算娟儿的剑法来历不明,可她情愿教给了我,我很开心。而且,年龄…真的那么重要吗…她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她,就算她骗了我,她不是十七,而是二十七岁,我也喜欢她。”
唐曲无言以对。
娟儿过来,三人坐在地上,聊了起来。
“师弟,‘石花术’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师父说他这些年,在四川各地寻石女,给其中一些人做了治疗……”
“拿活人做实验?”
“是啊,这是唯一的办法。师父说了,只有被治疗的女子成功生下小孩,才能算是‘石头开花’,‘石花术’也才真正可以用于治疗石女。可是…目前为止,这样的成功病例…一例也没有。有一个女子甚至因此丧命。”
“啊!?”
“除了那个人本身体质积弱,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愈血药……不知道还要在唐门待多久…我…这些天晚上老做梦想回扬州……”
何夕的干娘易小水就在扬州。
娟儿柔声道:“我们都陪着你啊。干娘也有干爹陪着。等你回去治好了干娘,她就会明白你的一番孝心,她会很高兴的。”
“是啊是啊,到时侯我们一起去看她好不好?”唐曲附和道。
“嗯……地上凉,我们先回去吧。待会儿好像要落雨,今晚就练到这里。”
“呵呵……呵呵……”
“师姐,你笑什么?”
“师弟啊,我终于明白师父为什么不让你练剑了。”
“你知道?快告诉我。”
“师父是怕你辛苦、累坏身体。你看哈,你呢又要跟着师父学医,又要成天练什么飞檐走壁,一边还要泡妞,一边晚上还要练剑,怎么吃得消哦!”
“泡妞?我这辈子泡过的只有茶!”
何夕见唐曲笑了,不禁低首摇头、望着自己的脚笑了起来。
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人,她(他)关心你,为你说笑话,想让你轻松。那么即使你觉得这是一个蹩脚的笑话,也还是会感到欣然的吧。
结课
【三年后】
百薇依约前来,赴西南春天的一场花事。
何夕练功休息,便来百薇的房间寻她,才想起娟儿早间说过她与唐曲、百薇看报春花去了。川中的灯台报春氤氲满地,以紫色、橘红见多;嫣然如海,堪称一绝。
正欲走时,他留意到桌上的书笺,上面有水墨画,夹着压扁的花瓣。纸笺上有首短诗:
“荏苒便知此笺珍,不忍丹青泼墨深。素手就灯如照月,多少香入旧花痕。”
何夕心里道是百薇念念不忘着某位旧友,诧异她也有感情的过往,便在细红绳相连着的另一张纸笺上面提笔和道:
“月照灯昏旧花痕,丹青浮影似故人。几许落花一笺藏,当年谁为君情深。”
他略有得意地转身离去,忽然想起,这些纸笺是三年前娟儿赠她的。当时收藏的落花今已成了“旧花痕”。他刚才脑袋一热,居然写了“当年谁为君情深”这样不解人意的一句。
他自懊恼不已,只盼百薇看了不要介意才好,最好不知道是自己写的。
百晓生来找唐掌门议事的时候,脸色凝重,待了一日便与百薇一起离开了唐门。
三徒弟缠着掌门师父问了好久,唐百灵才松了口风,沉重地说道:
“百晓生的情报系统近日得到可靠的消息,五岳剑派联合魔门中人,将要攻打唐门总舵,也就是我们这里!”
“!?……师父……”
“很多事情是没有为什么的。如果一定要有个为什么的话,那就是利益。为了利益,一切都将变得合理。包括战争!”
“魔门隐迹多年,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魔门内部本就不合,十年前枯夫人消失,魔门无主,江湖也得了十年太平。此次恐怕并非魔门之举,而是魔门里的少数高手被五岳剑派拉拢收买,目的就是要对付我唐门!”
何夕、唐曲、娟儿三人面面相觑,都感到害怕,心里涌起一股恐惧,和恨意!
何夕和娟儿对五岳剑派本就没有好感,这次则是心生厌恶。
何夕跃跃欲试,想着万一打起来,自己这三年苦练的功夫就有用武之地了。
却听唐百灵说道:“为师能教你们的,都教完了……”
“师父!”三徒弟异口同声地喊道。
唐百灵打个手势,示意三人安静,听他说:
“何夕,下个月咱们去看看‘石花术’最后一批实验病人,成与败就会有分晓了。娟儿姑娘、曲儿,你们的易容术学得差不多了,不过…想骗过为师…还得加油啊…咳咳……”
只见娟儿吐吐舌头,头埋入怀里,再抬头时赫然是唐曲!
而刚才的唐曲,已然成了娟儿,手中小心翼翼地拿着一张人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