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他有些语无伦次。
喜橙偏过脸,没有说话。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并不是为了不想和你来往才那样说,我只是害怕伤到你。”
喜橙的最后一点怒气也消失了,她站了一会儿,向他伸出一只手。他慢慢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美丽的纤细的手。虽然喜橙已经证明了他不会弄伤他,他还是小心翼翼,不敢太过用力。
他们以这种方式言归于好,在月下牵手而立,相视而笑。
丽敏站在他们后面,她不得不承认沉聆是个让人动心的男子,如果没有那五百万,她或许会由衷地祝福他们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但现在,她对他充满了敌意。
“虽然喜橙和沉聆看起来很般配,可他只是个图书管理员,家境看来也不怎么好,喜橙嫁给他怎么会幸福呢?而且……五百万,只要喜橙嫁给雇主,我就会得到五百万,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被沉聆破坏了。”
丽敏已经无数次想象过用这五百万来做什么:拿出一部分钱买两套房,一套给母亲,一套自己将来结婚住;然后还要开个小店……当然,钱是不能全花光的,一定要赚在手里才塌实。
她也知道自己是在投机,是在出卖朋友,这多少让她有点惭愧,但她无法控制自己对金钱的热望。她听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说法,可是君子的道在哪里呢?既然君子的道不好走,那只好走别的道了,更何况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些有钱人不是仍然用尽办法使财富变得越来越多么?连有钱人都如此,何况是家底不厚的她。
她悄悄走到隐蔽处,拨通了“雇主”的电话,压低声音,“他们好象吵了架,刚刚和好……我看到他们手牵着手……因为什么吵架?这我不知道啊,我问了,她没跟我说……好的,好的。”
她收起手机,下意识地向左右看了看。
喜橙低着头,手背在身后,轻快地走着,乌黑的短发调皮地在颊边摇晃。
丽敏等在她前面,笑着说,“我以为你要干什么呢,原来是出来约会。”
喜橙微微一笑。
“你老实交代,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我们已经到了……”喜橙顿了一下,冲丽敏眨了眨眼,“你猜?”
丽敏挽住喜橙的胳膊,“你真的觉得他适合你?”
喜橙对丽敏使用“适合”两字不以为然,“彼此感觉对了就是对了,还讲什么适合不适合?”
“你又不是生活在童话世界。”丽敏大摇其头,“他的收入怎么样?家里有没有钱?他的交际面广不广?这些你都要了解清楚,你们总要活在现实里吧?”
喜橙闭上眼,然后又睁开,轻轻叹了口气,“丽敏,人要得到一些东西总会失去一些东西,既要得到自己喜欢的人,又不想付出任何代价,这是不可能的。”
丽敏呆住了。
喜橙轻声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愿意走进他的世界,不管那个世界是贫穷的还是富裕的,是悲伤的还是快乐的。”
丽敏完全无话可说,她的心急促地怦怦乱跳着,真切地感觉到如果再不采取对策,五百万就真的离她而去了。
几天后,喜橙出差,地点正是老家。桦哲出要和她一起回去,说是他也想见见老师和师娘。
喜橙给老爸买了衬衫、茶叶和酒,给老妈买了连衣裙、书和零食。桦哲也买了一堆礼物,装了满满一行李箱。
每次桦哲去喜橙家都会带很多东西,喜橙的父母自然不愿意让他破费,总是找机会补回去。桦哲明白老师和师娘的脾气,如果对他们的赠予硬不接受,那就却之不恭了,所以也就收下。
喜橙这次为老妈买的十本书,全部是沉聆帮着挑的。
喜橙妈拿着书翻了翻,“丫头,你挑书的水平有提高啊。”
“那当然,你女儿的眼光是不会错的。”喜橙嘻嘻一笑,随后靠到母亲肩上,悄声说,“其实这些书是别人帮我挑的。”
喜橙妈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正在和丈夫聊天的桦哲。她知道不是桦哲,桦哲对这类书籍并不感兴趣。
“谁帮你挑的?”
喜橙拿出手机,用手点了点,“他。”
照片中的背景是一排书架,身穿半旧的蓝色衬衫的年轻人站在书桌旁,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说话,眼神明净而又朴实。
喜橙妈仔细看了半晌,点了点头,“挺精神一个小伙子。”
☆、第九章
桦哲的目光在喜橙和师娘的脸上飞快地闪过,心底冷笑一声,“不过会挑几本书而已,他还有别的什么出色的地方么?”
桦哲回到旅馆以后,喜橙将她所知道的沉聆的情况都说给父母听。喜橙爸思考片刻,说,“丫头,只要对方品行好,能宽容人,又有一定的生活能力,那就可以相处。”喜橙妈十分赞成丈夫的话,“你爸爸说得对。不过这事也不能急,多花点时间,多了解了解他。”喜橙搂住母亲的脖子,“妈,您和我爸相互了解了多长时间啊?”喜橙妈笑了,“我和你爸那是别人介绍的,跟你们年轻人自由恋爱不一样。”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当然和我们老年人有区别。可是一辈子的婚姻大事,谨慎一些总没有坏处。总之,父母相信你的眼光,相信你能自己把好这个关。”喜橙爸慎重地叮嘱女儿。
自己的心上人已经初步得到了父母的认同,喜橙的心里是格外高兴的。回怀丹的路上,喜橙把父母的意见和建议说给桦哲听,她对桦哲十分信赖,也由衷地希望桦哲能够认可她选择的人。
桦哲忍住胸口翻腾的醋意,微笑着说,“你喜欢就行了。”
他相信,这次回去,沉聆将从喜橙那充满年轻姑娘瑰丽幻想的高塔上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回到怀丹的当晚,喜橙放下行李,急匆匆地赶到蓝天图书馆。
沉聆不在,这令喜橙感到十分失望,拨他的手机,得到的只是关机的提示。
一个短脸的中年男子歪歪扭扭地坐在沉聆的位置上,半撩着眼皮,浑浊的不耐的视线在阅览室的低空胡乱盘旋着。
散乱的目光瞥到喜橙的衣角,他慢吞吞地居高临下地说,“借书往里面去,自己找。”
喜橙礼貌地问:“请问沉聆在不在?”
他抬起双眼,面前的年轻姑娘令他愣了愣。
“沉聆这小子倒真是有两下子,这么漂亮的妞儿也能勾搭上。”他这样想着,脸上流露出憎恶的神色,似乎跟沉聆有仇似的,恶狠狠地说,“他不在。”
“他去哪儿了?”
“我哪儿知道他去哪了。”
喜橙对这个中年男子心生厌恶,不再和他多说,直接走到楼上,去询问三楼的图书馆管理员。
“他被开除了……因为什么?这我不能说……好了好,别磨我了,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我们领导让我们保密的……他偷了不少馆里的书拿到外面卖……你别问我,我不知道,有的人表面上挺好,背地就不好说了。”
喜橙的心被扔到冰天雪地中去了。她的头脑一片混乱,而在这片混乱中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这究竟是什么回事?他怎么会那样做?不行,我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
她急急地走出图书馆,却在朦胧的灯影中渐渐停住了脚步。她该去哪里找他呢?她并不知道他的住处。
喜橙魂不守舍地回到家,丽敏偷偷观察着她的脸色,确信她一定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丽敏将喜橙拉到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对。”
喜橙摆弄着茶几上的咖啡杯,隔了一会儿说,“没什么,只是有点儿累。”
“沉聆呢?他没送你?”
听到“沉聆”的名字,仿佛一根钢针刺进了心脉,喜橙浑身一僵。“我真的有点儿累,先睡了。”她敷衍着说,慢慢站起身。
丽敏注视着喜橙的背影,双眼蒙上了一层亮光。朋友的不幸虽然令她有些难过,但是五百万在前方向她招手,于是兴奋冲垮了良心的堤岸,淹没了她对朋友不多的几分同情。
连续几天,喜橙都从北面兜个圈子再回家,她记得沉聆说过他家离图书馆也不是太远,而且和她的住处在同一方向。
这天晚上,她疲惫不堪地从外面回来,却见丽敏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望着她。
“喜橙,我听说一件事。作为朋友,虽然我不愿意让你伤心,但还是要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喜橙怔怔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意识到了她要说些什么。
“那个人不值得你喜欢,他配不上你。他的底细我已经托我们的一位同事搞清楚了。”丽敏一口气说了下去,“他以前在一个民营企业干过,因为偷东西被赶走了,蓝天图书馆的馆长认识他,觉得他可怜,就收留他到图书馆工作,没想到他不但不报答馆长,还把图书馆的书偷走不少,你说,这样的人能靠得住吗?”
劳累与炎热引起的嫣红从喜橙脸颊上褪去,转而变得一片苍白。
丽敏叹了口气,走过来拉住喜橙的手,“喜橙,现在放手还来得及,毕竟你们认识时间还不长,感情也没那些深。要是继续和他来往,你会被他毁了的。”
喜橙低下头,良久,微微笑了笑,低声说,“也许……你说得对。”
次日中午,桦哲到公司来找喜橙。桦哲的出现引起了一番轰动,他俊郎的面容、价值不菲的衣着和不凡的谈吐成功地吸引了众人。何涛一反常态,私下里主动给喜橙送了一杯冰咖啡,然后拐弯抹角地打听桦哲的来历。喜橙看不上他那副嘴脸,推说不清楚桦哲的情况。叶二娘对此大为不满,暗想,“你以为找个有钱人过来做个秀我就要买你的帐?谁知道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说不定你是那男人包的二奶呢,现在这社会,年轻女人有几分姿色就想往豪门爬,妄想麻雀变凤凰,呸。”
叶二娘是推崇慈禧那句名言的,“谁要是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一辈子不痛快。”因此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喜橙的嫉恨不减反增。而她之所以敢于半公开地欺压属下,底气来源于她和公司副总的“特殊”关系。
叶二娘拨开百叶窗,从缝隙里望出去,正巧看见何涛站在喜橙旁边。她咬了咬牙,暗想,“老何怎么总往秋喜橙那里跑,难道他对那个女人有什么想法?”她又留神看了几眼,微微冷笑一声,仿佛看到自己养的哈巴狗跑去向别人献殷勤似的。她看不起何涛,不过他洞悉她的心思,把她服侍得很周到,把他赶走她还真舍不得。
她推开门,咳嗽了一声,“老何,你过来一下。”
何涛听到召唤,急忙颠着小碎步跑进了主任办公室,弯着腰,堆了满脸熟络而又谦卑的笑褶,“主任,找我有事?”
叶二娘绷着一张脸,不冷不热地说,“上午你拿来的会议资料我看了,准备得不怎么充分那。”
何涛看到叶二娘的神色,脑筋转了两转,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笑嘻嘻地说,“好,好,我立刻改。”
叶二娘摆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何涛不走,他趋前一步,压低声音说,“主任,我觉得那个秋喜橙有问题啊。”
他这样地位的人主动上前搭讪,那个丫头竟然没怎么搭理他,这不是给脸不要脸吗?他十分不痛快,急于出出这口恶气。
叶二娘抬起眼皮儿瞄了他一眼,没动声色。
“她素质不行,没什么教养,又喜欢闹事,搅得整个部门都不安宁。主任,你说这种人能留吗?”
叶二娘的嘴角边拉出一条若有若无的笑纹,“那你的意见呢?”
何涛将声音压得更低,“让她走。”
何涛的话正中叶二娘的心思,叶二娘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咱们部门一向团结,不能让她败坏了风气。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何涛得了叶二娘的口喻,激动不已,他溜回自己的座位,执起蛇信一般的笔,准备对喜橙发起致命的进攻。
晚上,桦哲叫喜橙一起吃饭。桦哲选了一家意大利餐厅,这里的比萨和冰淇淋很有名。
桦哲对自己挑选的餐厅很满意,“这里的意大利菜很正宗,我敢打赌你肯定喜欢。”
喜橙精神有些不济,但她不愿让桦哲失望,浅浅一笑,“那我可要好好尝尝了。”
桦哲仔细看了她一会儿,身子前倾,轻声问,“橙橙,你是不是有心事?”
喜橙点点头,“是啊,我在发愁世上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我一辈子也吃不完啦。”
“这个不成问题,哥把全国各地的厨师都给你请来,保证不出五年就尝个遍。”桦哲笑嘻嘻地说。
喜橙明白,他在逗她开心。一股温暖的感觉涌上喜橙心头,她感激地望着他。
桦哲的目光略过她宝石般的双眼和漂亮的嘴唇,心里象多出几十只手。他再也无法抑制心底的骚动,想要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可惜还没有行动,她已将手拿开了。
☆、第十章
晚饭之后,桦哲送喜橙回去。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路边,他穿着半旧的灰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手插在衣兜里,英俊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黯然。
桦哲心中暗骂一声,准备绕过沉聆,但喜橙已经看见他了。喜橙原本靠在椅背上,此时猛然直起身,用发颤的声音低声说,“停车。”
桦哲只好把车停到路边。
喜橙下了车,猎猎的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伸手将头发抚到